49 麥克斯韋妖
49 麥克斯韋妖
隨即雷德大搖大擺的朝步槍抓了過去,伊賽兒當然不可能對他開槍,索性將步槍扔到他腳下,就在雷德遲疑的片刻,伊賽兒迅速繞到了他的身后,想用裸絞的方式控制住對方,先給他打一針鎮(zhèn)定劑再說。
哪知這個男人將手舉過頭頂,以極為不科學的角度將伊賽兒拎了起來,并拋到了空中,空中的伊賽兒身體旋轉(zhuǎn)180度,啪啪啪啪連蹬四腳,腳腳踢在雷德面門上,這完全是她的本能反應,隨即她便后悔了,不應該對一個剛蘇醒的人這么做。
不過,她想多了,因為這個業(yè)余神父根本沒有昏厥,反而大手一抓,在空中握住了伊賽兒的腳踝,緊接著她就屁股著地,被摔了個七葷八素,要不是臀部脂肪豐滿,尾椎骨都能碎。
還沒完,這個瘋男人走過來,將伊賽兒翻了個面,然后一手按住她后脖頸,一手按在她腰間,像扔小雞一樣,將她扔向了遠處的黑暗中。
伊賽兒在空中忍住屁股的劇痛,幾個颯爽的翻滾,打算華麗麗的落地,可是忽然之間,她感到黑暗中出現(xiàn)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將她包裹。
那種力量輕柔的將她纏繞,伊賽兒看不見,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這種力量,緊接著,那些看不見的絲線,就將她綁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伊賽兒抬頭去看修佩斯,發(fā)現(xiàn)這個家伙早就不能動彈,估計也是被那種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而且,這個五大三粗的爺們還在不停的罵罵咧咧。
因為他的頭上,趴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不是她用手雷炸過的貓咪,還能是誰。
那貓咪盯著伊賽兒,恨不得將她的臉抓花,齜牙咧嘴,火冒三丈。
這時,雷德吹了一聲口哨,那只貓咪便三兩步跳到了雷德懷里。
“哈哈,花花!時隔三月,如……如度三生啊……”
伊賽兒看到,雷德瘋狂擼貓的雙手,竟然激動的有些顫抖。
這時,地下空間中那些奇怪的聲音越發(fā)清晰,竟然是排山倒海般的窸窸窣窣聲。
他們看不到,在地下大湖的對岸,那個翻騰著鉛水的池塘中,不停的爬出密密麻麻的蟲子,那些蟲子洶涌的向三人所在襲來。
“是蟲群,我想,這是一種自毀程序吧?!崩椎抡f道。
雷德用手掌握住花花的小腦袋,讓它的雙眼與自己對視,“花花,帶著這兩個人離開這里,我知道,那邊還有幾個你要守護的人……可是……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你不準看……聽話……”
當修佩斯一個肩頭趴著花花,另一個肩頭扛著伊賽兒逃離時,伊賽兒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有幾十個,甚至更多的黑影,從那些肉棺材中爬出,他們一個個長發(fā)披地,呆立在原處。站姿詭異,毫無生氣。表面上看像恐怖片中的喪尸,但散發(fā)出的氣質(zhì),卻像神話故事中的魔神天尊。
更恐怖的是,雖然肉眼無法觀測,但伊賽兒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在那些黑影的身上,仿佛都向外輻射著奇怪的力場,而那強大的壓迫感,讓伊賽兒的面頰灼熱,雙眼刺痛。好像那些黑影隨便一個眼神,就能讓她灰飛煙滅。
而那個叫雷德的男人,從容的走到了黑影之中,來到了一位女士的身前,只見他雙手捧住她的臉,深情的吻了下去……
“雙手輕輕捧著你的臉,吹干你的淚眼,夢還有空間,我還在你身邊,不曾,走遠……”
在修佩斯和伊賽兒回到地面后,那個地下空間之中,到處淌滿了滅世級的雷霆,地獄般的魔焰,以及,圣潔的光輝……
整個大地,都隨著地底那一聲聲的爆裂而顫抖,就好像九幽之下,有一個團的魔神在地心深處大亂斗。
一波波的能量順著地殼傳播到地表,大地震動,山石搖晃,讓伊賽兒和整個小隊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與此同時,無論是距離此地幾百公里外的其他科學站,還是太空中的人類母艦,都觀測到了這場規(guī)模不小的地震。
而在人類母艦深處,某一個區(qū)域,鳥語花香,野蜂飛舞。在一座假山前,有四個老頭在嘩啦嘩啦的打麻將。
其中一個地中海老頭溫柔的對一個小個子老頭說道:“元芳,你怎么看?”
“啊看個屁,啊不管不管,年輕人的事情,年輕人去解決。我老孫頭,已經(jīng)盡了義務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小個子老頭說話假牙漏風,脾氣卻很倔,頭也不抬,專心碼牌。
地中海老頭也不生氣,面帶微笑繼續(xù)道:“悟空……人是人他媽生的……為師平時,是如何教導你的?他們,可都是聯(lián)邦未來的花朵啊……”
小個子老頭就知道這家伙會墨跡個沒完,“我去!我去!你可別墨跡了!我老孫去去就來!”
說罷小個子老頭暴躁起身,下一秒,像變魔術(shù)一樣,整個人瞬間就沉入了地下,如同動畫片里的土地公公。
暴躁老頭消失后,地中海老頭不動聲色,其余那兩個老頭也面色嚴肅。但緊接著,三人同時脖子一歪,把暴躁老頭的麻將底牌,給看了個遍。
太空中,人類巨大的太空城下方,有一個黑點浮在空間之中。
暴躁老頭穿著褲衩背心,腳穿趿拉板兒,手拿蒲扇,就這么在真空中矗立。
他看著腳下這顆巨大的黑色星球,面色陰沉。他猜到了,自己的底牌一定會被那三個老不死的看光了。
老頭臉上露出非常不爽的神情,朝旁邊吐了口痰,那口痰像子彈一樣,徑直朝前方飛去,勻速直線運動了屬于是。
緊接著,老頭猶如一顆彗星,急速的朝下方墜落,速度之快,遠超自由落體。
當進入摩擦層后,黑星大氣中的微觀粒子與老頭周身的微觀粒子發(fā)生了對流換熱現(xiàn)象,老頭的周身冒出熊熊烈火,拉著長長的尾焰,就朝著伊賽兒所在的科學站砸了下來。
伊賽兒眾人在大地的震顫中手忙腳亂,這時又看到天上一顆隕石朝自己砸來,尿都嚇出來了。
但神奇的是,隕石到低空后停頓了一下,烈焰也跟著消失,然后又急速下落。
這下伊賽兒她們是看清楚了,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人!伊賽兒緊閉雙眼,不敢再看。
等她再次張開雙眼時,看到花花在不遠處轉(zhuǎn)著圈,爪子在地面刨來刨去,但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幾秒鐘后,大地的震顫消失了,一切歸于平靜,花花跳回伊賽兒懷里,喵喵的叫,我能受這委屈嗎,我剛學的擒拿術(shù),樣子委屈巴巴。
這里的一切遭遇,太過驚悚,給小隊所有成員的幼小心靈造成了幾萬點傷害,現(xiàn)在小隊成員已經(jīng)麻木,該聯(lián)絡的聯(lián)絡,該整理的整理,每個人都閉口做事。
但更加驚悚的是,兩分鐘后,人群之中,不知從哪跳出來個小老頭,一副胡同街溜子模樣。
老頭對目瞪口呆的修佩斯說道:“長官好!那個……那個……”
老頭那個半天,假牙還漏風,也不暴躁了,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朋友,“原來那個下面,有一臺核聚變裝置嗎?為啥沒人告訴我呢?那個……嗯,被我撞壞了……一會他們出來后,帶上那些娃娃,能跑多遠跑多遠……咳……就這樣吧,對不起……”
說完,老頭拖鞋點地,唰的一聲,飛上了天空,像一個矮窮矬版的美猴王,消失在了天邊。
懵逼的修佩斯看著懵逼的眾人,什么也沒說,繼續(xù)聯(lián)絡指揮中心,等待支援。
伊賽兒抱著花花,坐在一個木箱子上,望著礦井入口發(fā)呆。
那些人,變成了什么?那個男人,所說的一切,是真的嗎?此刻他在與他們戰(zhàn)斗嗎?他,會勝利嗎?剛才那個神仙老頭,又是誰?
伊賽兒臉頰微燙,身體低燒,已然是虛脫的表現(xiàn),精神也漸漸衰弱,雙眼緩緩合上,緊緊摟著花花,就要進入夢鄉(xiāng)。
在半夢半醒之間,她仿佛看到,在礦井深處的黑暗中,走出來一個帥到掉渣的男人,這男人渾身散發(fā)著圣潔的光輝,懷中抱著一個小女孩,猶如來到世間傳播福音的使徒。
帥氣歸帥氣,但男人看伊賽兒的眼神,還是透露著一種色瞇瞇的渣男樣,真是又渣又帥。
但他懷中的小女孩極為高興,在男人的臉上親了又親……
等等!那是什么!
只見男人的身后!跟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瞬間,伊賽兒便清醒了。此時地面小組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傻掉了。
因為這個叫雷德的男人,從礦井里,帶出來了,一百多個小朋友!
這些小朋友排成一列,一個搭一個,井然有序的走出礦井。然后,然后就亂套了,七八歲貓狗煩,五六歲也很要命。
吵鬧著要玩步槍的,蹂躪花花的,偷著去搶手雷的,要喝水的,排隊便便等著擦屁屁的。這些小孩子,直接讓伊賽兒的地面小隊,破了大防了。
伊賽兒沖到雷德面前質(zhì)問道:“雷德!這是怎么回事!他們,他們怎么全都變成了孩子?”
雷德站在空地上,仰望天空,朝著人類母艦的方向感慨道,“聯(lián)邦的四大守護神之一,也是物理學四大神獸之一的【麥克斯韋妖】,果然名不虛傳。
等回去之后……如果你將來職位升到一定級別,自然就了解了。”
當支援部隊開著穿梭機帶著小組和一百多個熊孩子駛離地面后,伊賽兒在舷窗內(nèi)看到,整個地面開始無聲的凹陷,所有設備,所有地面建筑,如同倒進開水中的咖啡粉,一點一點的融化并消失。
以科學站和礦井為中心,整個大地慢慢的變成了流體,而后變成熾熱的巖漿,向地心深處下滲。這是托卡瑪克磁約束核聚變體的威力。
好在核聚變技術(shù)并沒有輻射污染,而且過程是緩慢的,否則后果不堪想象。
伊賽兒從高空看去,在這顆星球貧瘠的大地上,盛開出了一朵紅色玫瑰,濃烈,又憂傷……
此時的穿梭機,變成了一個幼兒園,士兵們搖身一變都成了幼師,被孩子們搞的焦頭爛額。
雷德攤在椅子上,手拿一杯威士忌,正在美滋滋。他的身上趴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在他身上爬來爬去,與他親密至極,時不時去搶奪他手中的飲料。
“你在喝什么?我也要喝!你壞!”小女孩幾次不得手,有些生氣。
“等你長大了……我再陪你喝?!崩椎虏煌]p拂女孩的頭發(fā)。
小女孩感到了男人的敷衍,小嘴噘的老高,用小手打了他一巴掌。
下一刻,她將小手按在舷窗的玻璃上,一瞬間,便從玻璃中拽出了一樣東西。
一瓶可樂,還是冰鎮(zhèn)的。
雷德舉著酒杯,默默注視著小女孩,心中無限復雜。而小女孩卻頻頻與雷德干杯,喝的賊開心……
“雙手輕輕捧著你的臉,吹干你的淚眼,夢還有空間,我還在你身邊,不曾,走遠。
把愛倒進你的心里面,陪你醉一千年,醒來后,感覺一如從前……
我和你和命運之間,注定了不能改變。我的情感熱且危險,多看你一眼,就會點燃我心中,無法撲滅的火焰……”
雷德猛的睜開眼睛,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他起身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夸獎道,“牛??!好的理發(fā)師就是牛,這發(fā)理的跟沒理一樣,很自然!我很滿意!”
“額……小哥?托尼老師?你在嗎?”
雷德站起身,在理發(fā)店內(nèi)找了一圈,發(fā)現(xiàn)并無托尼老師,只好扔下零錢,轉(zhuǎn)身離去。
“啊!休假真他娘的美好啊!”雷德出了理發(fā)店,點上一支雪茄,站在鹿裳鎮(zhèn)的街道上,不顧周圍行人異樣的眼光,像個神經(jīng)病一樣,對著遠方的大海和蔚藍的天空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