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蒸音聲部同人文】共觀山河
【除夙音外其余食魂皆是友情向】
? —壹—
我望著空桑的天空發(fā)呆。
夏日的夜晚很是美好。盡管炎熱,可一片的蟬鳴蛙聲,遍地是流螢飛舞。抬頭,或許是星光閃爍,低頭,也許是近在咫尺的呼吸.....想到這里,我的心思不禁有些旖旎。不行,我是能在郭管家手底下存活的空桑少主,怎么能敗在兒女情長!
我懷揣著一顆事業(yè)心,打開了《今日空桑事件》:烤乳豬燒了詩老師的經(jīng)書,不愧是他;豆兒損壞了白老師的珍藏書籍,被白老師用薄薄的紙教育了;北京烤鴨的鴨一鴨二玩石頭剪刀布被欺負了,鴨鴨們感到很不公道;空桑流感盛行,屠蘇酒的藥草又又又又被用完了,看來啥時候還得我親自出馬采集藥草;蓬萊國主手下的相和祭司傳來信件,說希望我來蓬萊一趟......
什么....夙音出事了?!
我將剛剛的事業(yè)心付之腦后,猛得撲到那一行字前,細細研讀,腦海里閃電般回想起夙音失控的情形。夏日本就燥熱,倘若夙音情緒失控,我難以想象他會遭受的痛苦。不行,我得立刻去蓬萊!
就在我沖出門的時刻,夜里巡邏的德州發(fā)現(xiàn)了我:“少主,天色已經(jīng)暗了,您要去哪里?”
“我去蓬萊....”
“我與您一同前去!您一個人的話,無法保障自己的安全?!钡轮莶蝗葜靡傻貙ξ艺f。
我堂堂空桑少主手撕食魘腳踢易牙坐過所有的地牢,怕是和弱女子相差甚遠...即使這樣腹誹,可是看德州執(zhí)意如此,我也不好拒絕,便與他一同前往蓬萊。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我直奔夙音的臥室。他身旁的祭司都認得我,誰也沒有阻攔。相和面嘆著氣告訴我:“國主近日來狀態(tài)不太好,似乎總是沉溺于幻覺中......具體情況,您見到了就知道?!?/p>
? ? ?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非常奇怪,甚至帶著一絲曖昧。
? ?不過我沒有多想。
? ? ? ?我抬手就開始敲門:“夙音?”敲了幾次沒有回應,我更擔憂他真的出事,推開門就往里沖——
待我意識夙音在彈琴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本以為夙音的琴聲會戛然而止,可他卻像沒聽見開門聲一般繼續(xù)彈奏著,琴邊放著一把還沾著血跡的刀。我隱隱瞧見他眉目間有些陰翳,可是眸里又帶著不正常的偏執(zhí)和狂熱。他似乎在看我,似乎又并不是在看我,他是在望著某個角落,可那里只有一個具象化的模糊的人影。
“....夙音?”我摸不透他的狀況,只能輕聲呼喚。
他依舊不理會我,好似完全沉浸在他指尖流瀉的琴聲里。驀然,他的眸子里閃出了光,好像是看到了誰,要將對方緊緊地抱住。他在低聲說些什么,我聽不清,便試圖湊近他來聽清。他在說自己骯臟,說自己不配,說他覺得自己的目的低微又丑陋。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可我聽著他那樣貶低自己,卻比他還難過。
我在空桑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我面前,可我不敢伸手去觸碰他,更不敢給他擁抱。我怕這是逾越,還怕他會厭惡反感,下令我再也不能來蓬萊看他。我最最不敢也最最怕的,就是讓他知道我心底的秘密——我是那樣長久地,熱烈地喜歡著他。
我只能壓下去一點點心底的酸澀,放下想去撫平他緊皺眉頭的手,對他說:“可是你很優(yōu)秀,怎么會配不上.....”
話還沒說完,夙音突然將我一把拉進他懷里。他雙手緊緊環(huán)著我的腰,力道很大,我的腰間生疼,可是,腦子卻一片空白。隨后無數(shù)的諸如他是不是也喜歡我之類的念頭在心上奔騰而過,我白生了張嘴,該說的時候什么也說不出來。
夙音眉宇之間的陰翳又重了些,他緊抓著我的衣服,像是自嘲一般放聲笑道:“哈!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敢抱著你——才敢說想你!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沒有靈感,亦無法入眠?!?/p>
我被他抱的快要喘不過氣,試圖掙脫,他似乎被我惹怒,擁的更緊。
“就算是假的你,為什么,也是嫌棄我的!”他沒有絲毫放開我的打算,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也對,我本來就是一個瘋子,癲狂的時候不僅會傷害到你,也會傷到我自己。”
我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累累的傷痕。我想去撫摸,可又不敢,只能問他:“夙音,你的傷,是...怎么回事?”
我看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好像是對我會說話感到震驚,又聽見他嘴邊溢出一聲笑,伴著一聲嘆息道:“是我太想你了嗎,你竟然會說話了?!?/p>
? ? ? ?想我?我心頭猛地跳了一下,意識到了什么被我忽略的東西,呼吸也急促起來。剛剛角落里那個模糊的人其實是我初見他的模樣。夙音錯將我當成了他具象化出的人影。莫非他一直以來的幻覺,其實是他具象化出來的....我?
他剛剛說一直想我,想抱著我,他是喜歡我的,那些話都是對我說的。那他身上為什么會有傷痕,難道他....?
? ? ? ?大概是我眼里的淚水讓夙音感到疑惑,他低頭看著我:“今日的你為何如此生動,就像真正的她一樣....你是在擔心這些傷?無礙,過一會兒便會痊愈。只是每當想到你又不能見你時,就會有那般奇怪的欲望和沖動,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癲狂.....只能用痛來麻木神經(jīng)。”
? ? ? “為什么不讓我來替你治療!”我掙脫出他的懷抱,蠻橫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 ? ?他有些吃驚,卻也沒有再伸手抱住我,只是接著再說道:“即使鎮(zhèn)靜下來想到找你...”他的神色忽而又變得瘋狂,“我怎么配!我寫不出曲子,只會發(fā)瘋了般地找你求助,如今我滿身傷痕,我怎么配想你,怎么配得上見到你,更談不上像剛剛那樣擁抱你!你像神明,而我,而我——”
? ? ?他的臉顯出憔悴的蒼白,神色卻狠戾,似乎要把刀往手臂上劃去....我撲上去打掉了刀,這個時候, 我終于想起了用凈化之力!
? ? 夙音終于平和下來。正當我以為他會睡去時,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語氣里激動難掩:“凈化之力!真的是你!”可他隨即又像觸電一般放開了我的手。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只宴靈拖住了我,將我往門外拽。
? ? “夙音!”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可等我想到他或許是自卑,是怕我看到他不完美的一面,就更加心疼他。尤其是想到那些傷痕皆因為我——
? ? 我邊試著掙脫宴靈,邊放軟語氣說:“你的什么樣子我沒看過啊,你又不可能總是讓我看到你最好的一面....我今天就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 ? 許久沒見到夙音的回應,也沒見宴靈再拖拽我。我偷偷看了一眼夙音,他竟然在臉紅...是因為剛剛抱了我嗎?抱得緊到我的腰間現(xiàn)在還隱隱作痛。
? ? ?我掙脫開宴靈:“不說話我可當你答應了?!?/p>
? ? ?他欲言又止,最后大概還是被我說服了,讓宴靈拿過來一件衣服,不由分說要將我推進更衣室:“...你也不看看自己穿了什么衣服,穿成這樣也敢來見我,還不快換掉!”
“哦?!蔽冶獗庾?,應了一聲。
我穿的是便服,因為急著來找夙音就沒有換。所以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兇啊…口嫌體正直,其實見到我還不是很驚喜嘛!
? ? 換完之后,我扒開一條門縫往外看。他好像對自己凌亂的形象很不滿意,局促地整理著衣襟,大約還是想用最完美的樣子出現(xiàn)在我面前。
? ? 這時我的膽子才大了些,敢去凝視他的臉。他的容顏是我心動的其中一點,臉龐是棱角分明的帥,眼眸狹長,看上去冷漠疏離,卻深藏著蔚藍色的溫柔。即便只是這樣看著他的側(cè)臉,我都能感受到瘋狂的心跳,那是屬于我的一腔孤勇的喜歡。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覺得夙音即將要看向我這里。為了自己偷看的事情不被發(fā)現(xiàn),我急忙推開門走了出去。
夙音不說話,只是盯著我。我被他盯得有點慌張,輕咳一聲,打算說點什么緩解一下尷尬??伤麆倓偙Ьo我的場面在我腦海揮之不去,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表白機會——既然他也喜歡我,那為什么不趁現(xiàn)在就和他告白呢?
我目光留連在他繁復的服飾,腰間的香囊,俊逸的面容,最后停留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那生來就是一雙指揮家的手,而我,正想和這雙手的主人共度一生。
我在夙音驚詫的目光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抬頭勇敢撞入曾經(jīng)不敢直視,如今因我掀起驚濤巨浪的藍色海洋,鄭重地喚他的名字——
“夙音,我喜……”
門驀然被推開,我看到德州沖了進來。
“少主,您怎么進去了這么久!我還以為您出事了。對不起打擾了您和蓬萊國主的談話…您這是在和他,掰手腕?”
我的面頰頓時滾燙,急忙放開了夙音的手,想要一溜煙竄出門。跑的時候還膝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德州見狀,趕緊扶住了我,并擔憂地問我是否有不適。
我當然拼命搖頭,只想快速逃離現(xiàn)場。可無論跑的多快,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夙音在背后注視我...越是這樣,我的臉越是通紅,悔意也越發(fā)真情實感。
怎么辦啊丟死人了…早知道我就…我就不應該那么莽撞地表白??!
? ?
——貳——
在和德州三番五次叮囑過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后,我找個借口支開了他,獨自想著以后該怎么面對夙音。
臉上灼熱的溫度尚未褪去,我在蓬萊閑逛的時候又碰到了相和祭司。哦豁,不妙,我臉上的紅色太可疑了,得趕緊跑。
“空桑少主?!毕嗪筒痪o不慢地堵住了我的去路,微笑著迎上前來。
我見避無可避,也只好硬著頭皮打招呼道:“您好,沒想到這么湊巧?!?/p>
上天保佑,他千萬不要提起夙音。
“國主情緒穩(wěn)定一些了,這都是您的功勞啊?!?/p>
....您還真是精準踩雷。
我扯起嘴角也勉強笑道:“哪里的話。已經(jīng)很晚了,夙音應該已經(jīng)睡下了吧。如果可以,空桑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我就先…”
“空桑少主,蓬萊的日出尤為美麗,您不妨在這里住上一晚?”相和臉上依舊掛著核善的笑容,令我看了心生寒意。
“不必了…我…晚上會失眠,到天亮才會睡著,恐怕與日出無緣?!?/p>
“還真是湊巧,國主晚上也會失眠,和您很像。”
我心說你是男的夙音也是男的,這么說你們倆也很像啊,就瞎扯。相和祭司您真是打的一手好太極。
“不如這樣,國主殿后的御花園內(nèi)有許多珍奇藥草。聽說空桑最近流感盛行,想必您很需要這些吧?就是當作您的酬勞了。”
還有這等好事?!
想到可以救空桑的大家順便不再被毒舌屠蘇嘲諷,我快樂地差點蹦起來。
不對,這里頭肯定有什么陰謀。我狐疑地瞅著還是一臉燦爛笑容的相和,他臉上沒有絲毫破綻,就是那個笑容非常詭異,而且笑的很像詭計得逞的樣子。
思量再三,我覺得沒問題,便對他說道:“那便麻煩您帶路了?!?/p>
雖說去的是夙音的后花園,可我一點都不信他是個半夜睡不著會去看花的人。跟他撞臉這種事,不存在的。
——叁——
夜色漸濃,花園里漆黑一片,我小心翼翼地打開手電筒,蹲下身采摘藥草。但我的目光,仍不自覺地往夙音的臥室窗子瞟。那里沒有燈光,他已經(jīng)睡了吧。我的腦海里又想起他睡覺的樣子,揣著兩只手,身體蜷縮著,睡夢里也皺著眉頭,可愛可憐。該是多沒有安全感啊...
忽然,我的手腕好像被誰抓住,沒等我反應過來,我整個人都被扯的站了起來。被迫昂起頭和他對視,他湛藍的眸子一下就鎖定了我。心臟漏跳一拍,我不禁脫口而出:“夙音!”
他不答,只是死死地看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之前沖進門的是誰?他為什么能抓著你的手臂,你還對他臉紅!”
他俯下身,神情越發(fā)冷峻,壓迫的氣息鋪天蓋地,我縮在小小一方天地,被他突然而至的低氣壓嚇得不知所措。
手電筒在我的驚慌中落地,周遭的一切光芒都熄滅,唯余那雙眼,眼里有星星一般的光亮。
“我…”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難道說我其實是對你臉紅?德州沖進門只是擔心我?前一個我怕是說不出口,后一個說了又怕夙音情緒更激動。我張口結(jié)舌,欲言又止,手緊攥著衣角,無意識地把它揉成一團。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能局促地看著夙音,見他眼里的光熾熱到快要燃燒。
“為什么不回答....他是你的誰,又為什么會跟著你來到蓬萊!”
夙音逼近一步,將我抵在墻角。我看到他雙手撐在墻上,堵死我所有去路。好似要在這里,將我徹底囚禁。
我還看到他的眼里,同我一樣翻涌著難言的情緒。
他在忍耐,在等待我說出答案。
而我還在猶豫和徘徊。
“德州只是我的家人…”
“那他為什么會抓著你的手臂,你的臉為什么會紅!”
他俯下身湊近我,我?guī)缀跻詾樗俏摇K锪鬓D(zhuǎn)的是奪目光華,仿佛零落的星子墜入其間。在這樣的注視下,我沒法再掩藏一點點的心緒,只能跟著他一起,被誘惑著墜落在無邊的夜色。
“夙音,你知不知道我沒說完的話是什么…”
我看著他,縱使我知道他也喜歡我,但是我依舊很難說出那四個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答應我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看夙音點了頭,我才繼續(xù)說下去。
“他是德州扒雞,他跟著我來到蓬萊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危;他抓著我的手臂是因為我當時走路的時候差點摔倒在地,事后他也很快放開了;我的臉會紅是因為我當時要說對你的話被打斷了讓我覺得很難堪。至于我當時要說什么…”
夙音注視著我,我直覺他已經(jīng)猜到了,但他還想聽我親口說出來。
我同樣也注視著他藍色的眸子,像大海,而我想抵達海的彼岸。
我踮起腳,輕輕地抱住他。
“我喜歡你。你聽到了嗎,我喜歡你?!?/p>
我一遍又一遍地對著他說,說他的好,他長得好看,他隱于內(nèi)心的溫柔;他的丑陋和他的光鮮我都見過,因為是他,所以每一面我都很喜歡…我還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多。
我看到他抑制不住往上挑的嘴角,看到他伸出的想抱我的手,這一刻他仿佛鋒芒褪盡,不是國主,是普通人。
可他還是選擇了后退,他微動嘴唇,我聽到他說他配不上我。
就在他要轉(zhuǎn)身的剎那,我拉住他,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我在他耳畔說:“你不用躲著我,我喜歡所有的你,完整的你。不管是哪一面?!?/p>
他終于對我笑了。他俯身,溫柔地吻住了我的臉頰。
這算是答應了吧?我想。
我就順勢依偎著他,碎碎念地說:“夙音,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想過和你做很多很多事情。比如一起看日出日落,看蓬萊的燈火長明;看朝霞落霞,看空桑的流星雨。夏日聽蟬鳴,秋日看落葉,冬日賞白雪,還有春天,我們要…”
我們...要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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