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仗改寫第八集(1)
雖然一出河谷就看到了那座喇嘛廟,但眾人仍是走了近半個時辰才站到廟門前。
“仙……這是什么字?根本看不懂呀!”靈兒念著喇嘛廟門前的匾額,扭頭問逗逗,“師父能看懂這些稀奇古怪的字嗎?”
“不能?!倍憾簱u頭搖得干脆利落。
藍兔笑道:“這是仙住寺,玉蟾宮開山祖師玉兔仙子封印晶石于地心之谷時,就擔心時移世易,有朝一日連七劍傳人都再認不出地心之谷的入口,便在這里立了一座廟,教養(yǎng)了幾個小喇嘛在此綿延香火。也是玉兔仙子在天之靈保佑,幾百年過去,此廟居然香火不絕?!?/p>
靈兒聞言,扭頭打量著眼前的廟宇,寺廟平平無奇,左右兩側(cè)五色經(jīng)幡隨風飄搖,颯颯有聲。
但最引人注目的,仍是寺廟前這兩株筆直的天女木蘭,綠葉繁茂,簇擁著瑩潔如雪的清麗花朵,花香凝成一團,風吹過,只能帶走一絲絲香氣。
之前小鏡子說有木蘭花,果然不錯。
逗逗笑呵呵道:“靈兒你認了吧,小鏡子的鼻子真真是得天獨厚,連我這神醫(yī)都比不上呢!”
靈兒皺皺鼻子,正想回敬師父幾句,廟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來,閃出個披著大紅袈裟的小喇嘛來。
“幾位不像是此地之人,不知因何造訪敝寺?”小喇嘛的官話并不好,音調(diào)很怪,卻能叫人聽得清楚。他用略帶懷疑的目光掠過眾人,看到藍兔的面龐時,微微一怔,倉惶低下頭去。
虹貓笑望了藍兔一眼,雙掌合十,躬身一禮道:“大師有禮,我等乃是玉蟾宮之人,為了夙孽而來,煩請將此話轉(zhuǎn)告貴寺住持。”
小喇嘛自然聽不懂這話,但確實將虹貓的話原原本本轉(zhuǎn)告給住持,不多時他便又打開大門,請眾人入廟。
這喇嘛廟不大,一間佛堂、一間經(jīng)堂、東西對立的四座禪房。
房間少,喇嘛更少,住持已經(jīng)五六十歲,臉上溝壑縱橫,兩個小喇嘛只十七八歲,看著都不老成。
引著眾人來到住持禪房,奉上酥油茶,兩個小喇嘛退了下去。
虹貓也打算叫靈兒暫且回避,老住持卻道:“不必,少俠既然能把人帶到這里,老僧自然都信得過?!?/p>
他定定望著藍兔所負的冰魄劍,半晌,微微一點頭。
虹貓合十禮謝:“多謝上師信任?!?/p>
老僧望著趴在大郎懷中精神不濟的小鏡子,攢起眉頭道:“這位施主似乎……”
“這孩子無意間吞下了一枚晶石,正是我等跋山涉水來此的緣由?!焙缲埩⒓凑f明,“上師是守關(guān)之人,我等是七俠傳人,咱們都知道地心之谷何等要緊,若非十萬火急,我等絕不會輕易造訪?!?/p>
住持目光微動:“人命關(guān)天,若是為此,老僧自應(yīng)開啟機關(guān)?!?/p>
虹貓與藍兔對望一眼,各自取下長虹冰魄劍配,雙手遞與老主持。
“依照規(guī)矩,兩枚劍配抵押在此,出谷時方可取出,請住持收下?!?/p>
老主持微微一愣,還有這等規(guī)矩嗎,怎么當年沒從師父嘴里聽到過?
心中思索著自己是不是老背晦了,住持默不作聲收下兩枚劍配,用手一捏,卻發(fā)覺并非金石,而是兩枚紙包,只是裹著一層金銀箔而已。
住持一愣,抬頭見虹貓藍兔二人眼中俱閃動著狡黠的光芒,猛然醒悟過來。
這二位有話要悄悄告訴自己。
老主持了然,佯作無事收下兩個紙包,藏入袈裟之內(nèi),站起身來指引眾人穿過回廊,來到香煙裊裊的佛堂之中。
佛堂奉養(yǎng)的金像乃是蓮花生大士,大士頭戴蓮花帽,眉目低垂而溫和,正是八相之一蓮花王像。
兩壁立著十六位康卓瑪像,有持蓮者,有執(zhí)法幢者,有捧金剛者。
老住持駐足于最后一尊康卓瑪像前,正是一尊手捧蓮花的金像。
輕輕轉(zhuǎn)動金蓮,蓮花生大士像背后的地磚啪嗒響一聲,收縮進兩側(cè)暗格中,露出一條黑黢黢的地道。
老住持長嘆一聲:“老僧所知之事便到此為止了,此后雖兇險萬分,少俠們也只能善自珍重。”
虹貓禮謝答應(yīng):“有勞上師?!倍蟊闵硐仁孔滠S入地道中。
靈兒在大郎之后、逗逗之前進入地道中,腳根上粘著的一根枯草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機關(guān)縫隙中。
逗逗看得分明,下去之前用腳一搓,將枯草葉搓碎,簌簌落進地道中。
老住持待幾人都入了地道,緩緩合上機關(guān),打開虹貓藍兔所給的兩枚紙包。
“入地道后,必有惡徒來襲,惡徒手段眾多,上師切莫正面相抗?!?/p>
“河谷內(nèi)藏民淳樸,恐亦為惡徒所傷,上師務(wù)必將此事告知?!?/p>
第二張紙條寫得很潦草,是離開河谷之后才寫的
老住持燒了紙條,叫來兩個徒兒,立即收拾了細軟,關(guān)上廟門去河谷中集合藏民,趕著牦牛群到谷外草原上放牧。
老住持識文斷字,常常配置藏藥為谷中牧民治療牲畜,人身上有什么小疼小熱,來找他也往往是藥到病除,因此老住持在當?shù)仡H有一些威望,他說近日天星南侵,只怕近日谷中有災(zāi)厄降臨,要眾人先去草原上躲一躲,眾人也都行了,扶老攜幼隨著老住持搬遷到一處隱秘的小河谷中。
牧民前腳離去,后腳便有一股黃煙隨風飄進河谷,侵入喇嘛廟中,所過之處,花草盡數(shù)萎敗,唯有那兩株天女木蘭依然無事,迎風招展柔嫩的紙條。
黃煙隨風散盡,十六個黑衣人先行進入谷中查探,見帳篷雖在,內(nèi)中卻空無一人,都是一愣。
“怎么樣?”尖尖細細的嗓子隨風傳來。
黑衣人回身跪下:“啟稟大祭司,谷中無人?!?/p>
“沒人?”這話伴隨著整整齊齊的腳步聲,為首的黑衣人稍稍抬起頭來。
他面前是個八人抬的步輦,輦上坐著個瘦瘦長長如干枯柳條的老人,老人一只手覆在扶手上輕輕叩打著,一只手輕輕捋著花白長須。
“沒人……難道七俠連這也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