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
? ? ?魏無羨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帶藍忘機進入北境腹地,查看北境軍事布防。
先行去的地方便是八百里聯(lián)營的軍隊。
楚喬正帶著軍隊訓練。
整齊劃一的戰(zhàn)馬踏的大地輕顫,鮮艷的“魏”字旗在蒼穹下迎風飄揚。
寒光凜凜的鎧甲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鋒利的刀尖直插天空,泛著冷冽的寒光。
馬蹄聲發(fā)出隆隆巨響,以震懾心魂的氣勢奔涌而來,猶如潮水般襲來,令人望而生畏。
藍忘機被撼動的是靈魂。
他慶幸,沒有對北境動殺機。
否則,朝廷的百萬大軍不過就是一組數字。
在如此的鐵蹄之下,就是顧廷燁的軍隊也撐不了太久。
魏無羨默默的站在一旁,仔細的看著帝王的臉色變化。
他敢相信,就算藍忘機曾經動過殺機,現(xiàn)在也不得不改變主意。
朝廷的軍隊根本就不是北境的對手。
百萬大軍又如何?
北境五十萬絕對踏著百萬的尸體進入京城!
這時,底下的軍隊才看見城樓上的魏王。
“魏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喊聲整齊有序,響徹蒼穹。
鎧甲跪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楚喬看了一眼的帝王,只當沒看見。
士兵都不認識帝王,楚喬身為領將,她做什么,眾將就會跟著做。
“末將楚喬拜見魏王!”
“都起來吧,該做什么做什么,本王過來隨便看看。”
眾軍起身繼續(xù)練兵。
“皇上感覺如何?”
藍忘機并未因為沒人將他放在眼里而氣憤。
朝廷百年的態(tài)度,這很正常。
“北境兵強馬壯,難怪可以同一國抗衡?!?/p>
“微臣能理解皇上是在夸獎微臣嗎?”
藍忘機微微點頭。
“就是夸獎,有此強軍,何愁大金不滅?!?/p>
魏無羨仔細的看著帝王的眼睛,帝王也直視于他。
既然魏無羨想看,那就讓他看清楚。
“皇上的反應有點平淡?!?/p>
“魏王想朕是如何反應,雷霆震怒?在北境?可,為何呢?”
魏無羨是真的心驚,甚至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少年還不滿十七歲,面對無視帝王的情況平靜以對。
連憤怒都沒有,眼底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帝王,俾睨天下之人,最容不得的就是不恭不敬。
今天被全軍無視,就連楚喬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藍忘機居然還在贊嘆北境強軍。
這種城府,這種隱忍,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魏無羨似乎明白,當年藍忘機以最沒有希望的皇子登上帝位的原因。
“皇上,您下面想看什么?”
藍忘機見魏無羨收回目光,也算放下了心。
他就想魏無羨知道,他是欣賞北境強悍的軍隊,絕對沒有動北境之意。
他不知,他故作的坦然讓魏無羨徹骨寒。
“我剛才過來時,看到城墻上有幾個被紅布蓋著的東西,那是什么?”
魏無羨微笑。
他就知道帝王一定會問。
這不就是帝王嗎?
? ? ? 絕不允許不清楚的事情發(fā)生。
“微臣帶皇上去?!?/p>
魏無羨揭開紅布,出現(xiàn)在藍忘機眼前的龐然大物是他從未見過的。
“這是?”
“這是火銃,又叫火炮,有它在城墻之上,就是下面有多少軍隊也會被炸的粉碎?!?/p>
藍忘機撫摸著火炮,青銅器的炮身入手冰冷。
“這東西如何用?”
“火藥,皇上可以理解為煙花的原料,都是火藥制造?!?/p>
城墻之下,一望無際的平地,若有人想攻下城墻就必須越過這片空地。
“這些火炮足以將來犯之敵全殲于城墻之下,來多少,就得給本王留下多少。”
魏無羨的口氣極其張狂。
他俯視著腳下的土地。
“皇上,你知道大金有多少人死在這片空地上嗎?”
“不知?!?/p>
“五十萬,大金發(fā)動無數次的進攻,可近年卻老實了不少,就是這十八門火炮的功勞?!?/p>
“你可知道,五十萬人魂飛魄散,鮮血染紅大地,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骨,那是什么場面?”
藍忘機的臉色瞬間蒼白。
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戰(zhàn)爭場面。
這種情形想想都令人心驚膽戰(zhàn)。
他不禁倒退一步。
“到處都是斷臂殘肢,紅色的血液澆灌我北境大地,大金嚇的連滾帶爬的關上大金城門?!?/p>
“北境窮,沒有任何資源賴以生存,如果有錢,我還能造出更多?!?/p>
藍忘機看著魏無羨眼里閃爍的光芒。
他知道,那是在警告他。
他突然想起,魏無羨曾經說過一句話。
“誰敢動我的北境,我就跟誰玩命?!?/p>
魏無羨沒有開玩笑。
藍忘機從來都不知道北境竟然有如此慘烈的戰(zhàn)爭。
“五十萬,都留下了嗎?”
藍忘機輕聲詢問。
魏無羨笑看著他。
這種笑透著陰狠,毒辣。
仿佛換了一個人。
“只要來了,留下不好嗎?”
“北境,是我魏家歷代守護的心血,誰想打破這片寧靜都不行?!?/p>
“皇上,您曾說微臣鼠目寸光,沒錯,微臣的眼中只有北境,沒有天下,天下與我何干?”
“您是帝王,您的責任是守護天下,我是魏王,我的責任是守護北境?!?/p>
魏無羨已經不再掩飾他的警告和威脅。
“皇上,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我無法保住北境,他日,我到地下都無顏見魏家的列祖列宗,更無顏面對為了北境付出性命的萬千將士?!?/p>
“你可知道,北境全民皆兵,每家都有人在戰(zhàn)場,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家家都有。”
魏無羨眼含熱淚,雙眼血紅,大聲質問:
“百年!藍忘機,百年!沒有一家是團圓的!沒有!”
“他們?yōu)榱耸裁?,為了守護你藍氏帝國的邊境,家家不得全,就連我這個魏王也自幼父母雙亡?!?/p>
“我可憐嗎?”
藍忘機從未見過如此的魏無羨,不知為何,他有點害怕。
“不,我不可憐,我就是成了孤兒而已,有的家庭全家只剩下靈位?!?/p>
“魏家的祠堂供奉整整五十七家!五十七家!比你奢華的,擺放著偌大夜明珠的寢宮還大,他們都死在抗金的戰(zhàn)場,尸骨無存!連祭拜的人都沒有!沒有!”
? ? ? ?魏無羨的聲音越來越大,幾近瘋狂。
“可皇家在干什么?歌舞升平,酒池肉林,我們就要家破人亡,守著這個混蛋的北境,卻還要背上亂臣賊子的惡名,被朝廷戒備百年!被藍氏的百姓敵視百年!”
“我的眼里只有北境,有錯嗎?這樣的朝廷,有什么資格讓我北境眾軍敬服?”
“藍忘機!你的帝位可安否?”
? ? ?? “午夜夢回,心可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