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包青天》原創(chuàng)同人續(xù)文《追憶》(又名《追憶之天音奇遇》)連載—第7章 月夜之約

子時將至,展昭孤身站在郊外,警覺地觀望著四周,他已將整個計(jì)劃仔細(xì)斟酌了三遍,覺得很是成熟了,但約見的時辰漸漸臨近,卻不見任何動靜,他又擔(dān)心起來,心想:“時辰和地點(diǎn)都是我選的,莫非她不敢來赴約?”可轉(zhuǎn)念又一想:“不!她一定會來!我雖占先機(jī),她卻有人質(zhì)在手,并不在劣勢?!?/p>
月色朦朧之中,展昭無意間回頭看到身后的亭子,心中一陣后悔,為何要約在這里見面?他實(shí)在不是故意的,記得公孫先生問他告示上的地點(diǎn)要寫哪里時,他只是隨口說了城郊一個荒僻之處,卻沒留意竟是當(dāng)年與彩云雨中相遇的地方。
正想著,忽見遠(yuǎn)處有十名青紗蒙面的白衣女子以輕功飛馳而來,不多時,一個個翩翩落地,立在展昭三丈之外。細(xì)看之下,他發(fā)現(xiàn)這些女子并未帶任何兵器,卻每人都背了一把古琴,不像出身江湖,卻似來自樂坊。
紅衣女子果然也出現(xiàn)了,其身法之飄忽,實(shí)乃當(dāng)世罕見,展昭心中暗想:“此人的輕功恐怕不在我之下。”
緊隨紅衣女子身后的,還有兩名白衣婢女,二人一同擔(dān)著個很大的箱子。
紅衣女子站定后,點(diǎn)頭道:“南俠果然守約!說了單獨(dú)見面就當(dāng)真一個人來了?!?/p>
展昭冷笑道:“姑娘似乎卻不守約?!变J利的目光掃視著她身后的眾人。
“姑娘?哈哈哈!你叫我姑娘?”紅衣女子笑道:“南俠真是有趣!兩位公主可是口口聲聲叫我‘女魔頭’!”因她紅紗罩面,展昭看不到她的面容,不過只聽她的笑聲便想象得出她容貌的妖艷。
紅衣女子又道:“今日之約是你定的,不是我定的,我何必去守?對了,我還帶來了一個人,你一定很想見她。”說著一擺手,身后的兩名白衣女子便打開了那口大箱子,從里面帶出一個人來,正是梅娘。
“展大哥!”梅娘并未被綁,她一眼看見展昭,當(dāng)即想沖過去,身子卻被白衣女子牢牢拉住,怎么也無法上前。
“梅娘!”展昭看到她拼命掙扎的樣子,心中不忍,可礙于形勢,也不敢輕舉妄動。
紅衣女子對展昭笑道:“不帶上她這個護(hù)身符,我豈敢來見你?”
“春妮在哪兒?”展昭問道。
紅衣女子道:“我可沒那么笨,兩個都帶來,若都被你救走了,我豈不毫無退路?那位公主尚在我的石牢之中,倘若一個時辰之內(nèi),我不能安然回去,自然會有人殺了她!”
展昭劍眉微豎,道:“你果然狡猾!”
“我狡猾?”紅衣女子輕笑道:“江湖上誰不知道南俠的狡猾是出了名的?”正色道:“說!你約我見面到底有何陰謀?”
“姑娘多慮了,展某何來陰謀?”展昭微微一笑,袍袖起落之間,已將寶劍插入地面三分,回手從背后取出一支洞簫,道:“展某只是想借這月朗風(fēng)清之夜,為姑娘吹奏一曲?!?/p>
紅衣女子聞聽,登時惱了,大喝道:“展昭!枉你號稱南俠,還是朝廷命官,竟然輕薄于我!”若不是自知武功不敵展昭,以她的性子早就上去狠狠給展昭一個耳光。
梅娘也急了,喊道:“展大哥,你怎么能為她**?”心想,認(rèn)識你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會**,你跟她第一次見面,居然就吹給她聽!
展昭給了梅娘一個安撫的眼神,對紅衣女子道:“姑娘言重了,展某何曾輕薄于你?”撫摸著手中的洞簫道:“姑娘且耐心傾聽,稍時必有意外收獲!”
紅衣女子久在江湖,早年曾聽過有人能將內(nèi)力灌于琴聲之中,借以傷人,怕展昭也會用這門武功,便低聲吩咐身后的婢女們道:“多加小心,恐防有詐!”自己也暗運(yùn)內(nèi)功護(hù)體。
展昭見她們?nèi)绱私鋫?,搖頭一笑,舉起洞簫,便吹奏起來。
令眾人意外的是,隨著一曲過半,不僅簫聲中沒有絲毫內(nèi)力傳來,而且曲中更無激蕩之聲,不可能亂人內(nèi)息。曲調(diào)聽上去平靜至極,悠然至極,仿佛一股清流沁人心脾。展昭于月光傾灑之下,長身玉立,超然淡定,恍若天人。眾婢女一個個聽得心馳神往,幾乎忘卻了自己與展昭處在對戰(zhàn)之勢。
然而如此平靜的曲子,卻令紅衣女子心中驟起波瀾:“他怎么會這首曲子?我那半把斷琴上只刻了半部曲譜,他居然會整首曲子?”
一曲吹罷,洞簫輕轉(zhuǎn),已收回展昭身后,只聽展昭道:“此曲名為《斷欲》,和嗜血魔功的三層心法同刻于一把古琴的正反兩面,只可惜這把琴早已被人從中折斷,姑娘手上只有半把琴,故而你只得到了魔功心法的第一二層?!?/p>
“難道另一半古琴在你手上?”紅衣女子驚道。
展昭搖頭道:“展某只是有幸在古琴折斷之前見過它的原貌,不過已將完整的心法爛熟于心?!?/p>
紅衣女子恍然大悟道:“原來你約我相見,是想以另外半部內(nèi)功心法換回兩位公主?”
展昭點(diǎn)頭道:“姑娘意下如何?”
紅衣女子冷笑道:“我放了人質(zhì),一旦你給的心法是假的,我豈非自尋死路?”眼露兇光道:“我不僅不會放人,而且要連你一起抓回去!”說罷,拔出腰間的九曲軟劍向展昭攻來。
展昭提起巨闕,當(dāng)即上前迎戰(zhàn)。對戰(zhàn)之中,展昭發(fā)覺她所用的招數(shù)甚是兇殘?jiān)幃悾宜砩弦延袛?shù)十年的功力,只是其中不少功力是用嗜血魔功吸取而來,尚不能化為己用。
紅衣女子知道展昭內(nèi)力深厚,所以只求以招數(shù)出奇制勝,始終不敢與展昭比拼內(nèi)力,卻不知這是她今夜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展昭看透了紅衣女子的心思,揮掌猛然向她攻來,這一掌一看便知是用了十成的功力,紅衣女子豈敢與他正面相抗,急忙閃避一旁。就在這一剎那,展昭已飛身落在兩名白衣婢女面前,點(diǎn)了二人的穴道,將梅娘救下,帶離兩丈之外。
“展大哥!”梅娘仰頭望著展昭,見他仍舊如當(dāng)年一般瀟灑俊逸,卻比當(dāng)年更加堅(jiān)毅沉穩(wěn),想起當(dāng)年一次次的相遇,想到此刻能如此貼近地和他站在一起,不由得心如鹿撞。
展昭的確比當(dāng)年成熟了許多,但依舊不能洞悉女子的心,這一刻,他為防紅衣女子來攻,單手將梅娘摟在身旁,小心護(hù)著,正如當(dāng)年在相國寺救下被刺客追殺的梅娘一樣,他自是胸懷坦蕩,卻全然不覺梅娘臉上的飛紅。
紅衣女子見梅娘得救,不怒反笑道:“南俠果然身手不凡,小女子佩服!不過你可曾想過,我若沒有萬全的把握,怎敢來見你?”說著,將手微微一揚(yáng),只見十名白衣婢女同時取下背后的古琴,席地盤膝而坐,將琴橫在雙膝之上,竟搖指彈起琴來。琴聲時而飄搖凄冷,時而縱情激烈。
展昭尚且不解其意,突然見梅娘手捂胸口,滿面痛苦之色,幾乎要站立不住。展昭忙扶住她的雙肩,問道:“你怎么了?”
“我……我的心好痛!”梅娘疼得軟倒在展昭懷中,緊閉雙眼,不停地喊著:“展大哥!展大哥!”
展昭見她如此痛苦,連忙幫她點(diǎn)穴護(hù)住心脈,質(zhì)問紅衣女子道:“你給她下了琴蠱?”
紅衣女子并不否認(rèn):“只要彈起這首曲子,中了蠱毒的人即使在千里之外都會心痛難當(dāng)?!币娒纺镫p手抱頭堵住耳朵,冷笑道:“別說堵上耳朵,就是變成聾子也沒有用!”
“不要再彈了!”展昭想上去阻止那些白衣女子,卻被梅娘緊緊抓著無法分身,無奈之下,只好將梅娘緊緊摟在懷里,希望能給她一些慰藉。
梅娘的臉緊貼著展昭堅(jiān)實(shí)的胸膛,體會著他身上男子的氣息,心中頓覺無比歡喜,然而不知為何,她越是歡喜,心口的痛就越是加劇,可即便如此,她仍倔強(qiáng)地抓著展昭,絲毫不肯放棄。
“夠了!”展昭大喝一聲,對紅衣女子道:“究竟怎樣才肯給她解藥?”
紅衣女子示意婢女停止撫琴,取出一個褐色的小瓶丟給展昭,道:“解藥我可以給她,但你要先服下這琴蠱!”
展昭低眉道:“你想用琴蠱控制我,要我助你修煉第三層魔功?”
“不錯!”紅衣女子心中暗道:“得不到第三層心法,我縱然吸取再多的真氣,也難以駕馭,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展昭道:“我可以答應(yīng)你,但我怎知你是否信守承諾?”
“除了相信我,你別無選擇!”紅衣女子道:“就算你能救她走,沒我的解藥,她也無法活命。還有你的師妹,別忘了她還在我手中,只要你肯服下琴蠱,我立刻帶你去見她!”看看梅娘道:“放心!我會給她解藥的,還可以放了她,我手上留一位公主足矣?!?/p>
“好!”展昭當(dāng)即從小瓶中倒出一粒毒藥,剛要送入口中,卻被梅娘一把拉住道:“不要!展大哥!”她卻哪里攔得住展昭,話音未落,展昭已將毒藥服下。
“不要!”梅娘登時淚如雨下,她知道,在展昭心中,她與千千萬萬被救過的女子沒什么不同??煽v然如此,展昭卻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救,救得理所當(dāng)然,救得義無反顧,而這次居然以性命相救,她心中除了震撼與感動,更多的卻是心痛,比自己毒發(fā)時還要痛上十倍,直痛得她撲進(jìn)展昭懷中大哭起來。
“別這樣!我沒事!”展昭輕輕將她推開,低聲道:“記??!我隨妖女走后,你立刻去開封府,包大人自會送你回宮?!?/p>
紅衣女子欣賞地點(diǎn)點(diǎn)頭,對展昭道:“難得你肯為她服毒,也不枉她對你如此鐘情?!蹦樕怀恋溃骸斑€等什么?隨我走吧!”
梅娘怎肯讓展昭隨妖女回去,拼命拉著展昭的胳膊,可展昭還是輕輕掙脫了她的手,到紅衣女子身邊去了。
紅衣女子滿意地一笑,將一顆藥丸扔到梅娘腳下道:“吃吧!這是解藥。”
梅娘卻看也不看一眼,大喊道:“我不要什么解藥!展大哥,你快回來!”說著竟不顧一切向展昭跑來!
方才發(fā)生的一切本來都在展昭的計(jì)劃之中,然而展昭這個自以為周密的計(jì)劃偏偏算漏了一點(diǎn),就是梅娘的癡情,他完全沒想到梅娘居然不肯吃解藥。
展昭怕梅娘再次落在紅衣女子手中,連忙過去攔住她道:“聽話,把解藥吃了,趕快走!”
“不!”梅娘道:“我寧死也不能讓女魔頭把你帶走!”
展昭聞聽,更是焦急,可是妖女就在近前,他又無法把自己的計(jì)劃向梅娘解釋清楚,一時間真不知如何是好。
紅衣女子見梅娘如此堅(jiān)持,也有些慌了,生怕展昭反悔,當(dāng)即吩咐婢女們道:“撫琴!”
琴聲一起,梅娘登時又覺得痛苦難當(dāng),展昭想護(hù)住梅娘卻也覺得陣陣心痛,猛然想起剛才那顆解藥,忍著劇痛蹣跚地走過去,撿起藥丸塞到梅娘手中道:“快!把她吃了!”
梅娘拼命搖著頭:“不!你吃!”想把藥放進(jìn)展昭口中,可顫抖的手已然不聽使喚了。
“你怎么這么倔強(qiáng)!”展昭急了,想奪下梅娘手中的藥喂給她吃,卻不料二人爭搶之中,解藥竟?jié)L落在地,消失在雜草叢中。再想去找,二人卻都痛得倒在地上,沒有一絲力氣了。
紅衣女子命人將梅娘拖到一邊,俯下身子對展昭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p>
昏昏沉沉之中,展昭依稀看到她的臉,只因紅紗罩面,看不清容貌,但那雙眼睛卻看得格外清晰。那是一雙好熟悉的眼睛,冷漠中透著溫柔,清澈中帶著神秘,讓人捉摸不透卻又意亂情迷。是幻覺嗎?展昭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竟有一種強(qiáng)烈的沖動,叫她一聲“彩云”!


梅娘蘇醒之時,發(fā)現(xiàn)自己竟躺在一張床上,側(cè)目一看,卻是公孫策守在床邊。
“公主!”公孫策見她醒來,臉色一寬,回頭道:“大人!公主醒了!”包拯和陷空島五鼠立即圍攏上來。
白玉堂上前拉住梅娘的手道:“你終于醒了!”
“表哥!”梅娘臉一沉,把手抽出白玉堂的掌心,坐起身來,向眾人身后張望了半天道:“展大哥呢?”見包拯一嘆,問眾人道:“是誰救我回來的?有沒有看到展大哥?”
“是我救你回來的!”白玉堂道:“展昭被妖女帶走了!”
“你為什么不救他?”梅娘急道。
白玉堂一聽梅娘的口氣,就知道她還是一心想著展昭,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對她道:“怎么是我不肯救他?明明是他不讓我救!他非要用這個法子騙妖女帶他回去,我有什么辦法?”
“騙妖女?”梅娘大喜道:“這么說他中毒也是假的?他只是想救春妮姐姐?”低頭笑道:“就是嘛!我真傻,展大哥有他師父60年的功力,這點(diǎn)毒怎么奈何得了他?”
白玉堂嘆道:“誰說他有60年功力?他昨夜赴約之前,就把他師父的功力都傳給我了?!?/p>
“什么?”此言一出,一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韓彰瞋目道:“他這是為什么?”
“這你還不明白?”白玉堂道:“妖女的功力深不可測,我若沒有足夠深厚的功力,怎么可能整夜監(jiān)視他們不被妖女發(fā)現(xiàn)?又怎么可能跟蹤妖女找到她的老窩?再說,展昭知道春妮和梅娘在妖女手中,自己必受牽制,萬一稍有不慎,他師父的功力被妖女吸了去,天下就更沒人能治住那個妖女了。”
徐慶問道:“他什么時候跟你交代的?怎么我們一點(diǎn)兒都不知道?”
白玉堂白了徐慶一眼道:“我的三哥!你也不想想,他要是告訴你們,萬一事情傳到包大人耳朵里,他還去得成嗎?”包拯和公孫策聞聽,都是搖頭一嘆。
“展大哥沒了深厚的內(nèi)力,豈不是更危險了?”梅娘急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追問道:“那你究竟找到妖女的匪巢沒有?”心想,可恨我當(dāng)初迷迷糊糊就被抓去了,都不知道自己被關(guān)在哪里。
白玉堂道:“地方是找到了,我親眼見她們進(jìn)了城南那座破廟,可一進(jìn)去人就都不見了,里面必有密道!”回身對四鼠道:“咱們久居陷空島,對機(jī)關(guān)暗道向來熟悉,一會兒咱們?nèi)テ茝R仔細(xì)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機(jī)關(guān)?!?/p>
盧方點(diǎn)頭道:“那就別耽擱了,即刻就去!”
白玉堂將一粒藥丸交給梅娘道:“這是琴蠱的解藥,我?guī)湍阏一貋砹?!趕快吃!我先走了!”說罷,五鼠拜別包拯,匆匆離去。
包拯對梅娘拱手道:“公主且在此休息,早朝過后,臣就稟明太后接公主回宮?!闭f罷便帶公孫策離開了。
梅娘望著手中的解藥呆坐良久,忽然目光一亮,自語道:“展大哥!你等著,梅娘這就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