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擁有絕世武功,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我們常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也就是說再厲害的英雄見到面容姣好的女子,也會失去理智,引申出來就是“為情所困”。 說到為情所困,不得不提一下金庸先生筆下的幾個代表人物了。 在《天龍八部》中,天山童姥和李秋水都是逍遙派一等一的高手,天山折梅手、小無相功、北冥神功等等,都是江湖中傳說般的存在。
但就是這樣無敵的巾幗,卻因同時對同門無崖子的愛而反目成仇,爭斗了一輩子,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最終發(fā)現(xiàn)無崖子愛的從來都只有小師妹。 也就是說她們蹉跎了一生的青春,苦心保住自己的性命,結(jié)果只是為了一個虛空的念想,最后的大笑,與其說是一種釋然,不如說是對自己無知可悲的嘲笑。
另一個則是《神雕俠侶》里的李莫愁。 說道李莫愁,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她總是在吟誦的“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這首詞出自金、元之際著名文學(xué)家元好問的《摸魚兒·雁丘詞》。全文如下: 乙丑歲赴試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wǎng)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庇枰蛸I得之,葬之汾水之上,壘石為識,號曰“雁丘”。同行者多為賦詩,予亦有《雁丘詞》。舊所作無宮商,今改定之。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 君應(yīng)有語: 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dāng)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fēng)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 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這首詞是作者參加科舉途中,看見一只大雁被獵人射殺后,另一只大雁盤旋哀鳴,隨即撞地而死,給了作者極大的震撼,因此寫下這首詞,謳歌大雁至真至純的感情,引申為對紅塵中癡男怨女同生共死的謳歌。 李莫愁不斷吟誦這首詞,可以說是很契合她的內(nèi)心世界了。
她深愛著陸展元,他們曾經(jīng)有過海誓山盟。和所有的小女孩一樣,她相信陸展元真的愿意和她同生共死,但陸展元借故下山和父母說明他非莫愁不娶的決心,轉(zhuǎn)頭卻娶了何沅君,對李莫愁也沒有一封書信解釋。 看透男女情愛的師傅告誡李莫愁回頭是岸,她和陸展元不過是過眼云煙,但倔強和尚不知人心險惡的李莫愁哪管這些,毅然背叛師門,下山尋找陸展元蹤跡。 原以為陸展元也像她等他一樣在等她,誰知陸展元這邊歡歡喜喜拜天地,如果不是她的突然出現(xiàn),恐怕陸展元都快忘記曾經(jīng)還有李莫愁這一號人。
李莫愁為了陸展元放棄了一切,陸展元卻背叛了他們的感情,這和電影《青蛇》中青白為了許仙浴血奮戰(zhàn),許仙卻放棄了他和白素貞的感情只為了青白活命。 許仙的初衷是好的,但對于為愛而戰(zhàn)的青白來說,這就等于背叛,讓她們所做的一切努力看起來都像是笑話。 而陸展元卻沒有像許仙一樣過多地為李莫愁著想,還請了武三通、天龍寺的枯木大師坐鎮(zhèn),并打傷了前來質(zhì)問的李莫愁,換做任何人,想必都會悲憤交加、充滿仇恨吧。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陸展元欠下的情債,讓李莫愁變成了令人聞風(fēng)散膽的“赤練仙子”,很多人喪命在她手中。 武功精進后,李莫愁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陸展元一家,殺了何沅君和他們的一雙兒女,帶走陸展元,因為直到這一刻她依然堅信陸展元之所以背叛她,只是因為受到了何沅君的引誘,只要何沅君一死,陸展元就會回到她身邊。 理想總是很美好,現(xiàn)實卻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在何沅君死后,陸展元也隨之而去,絲毫沒有半點對她的留戀,癡心終究是錯付了。
陸展元的背叛,讓她像詞中的大雁一樣形單影只,只剩悲涼;陸展元的死亡,擊碎了她對愛情最后的一點向往,莫愁莫愁,從這一刻起,卻充滿哀愁。 與絕情谷的情花一起葬身火海,是她最后的結(jié)局。直到最后,她都吟誦著這首詞,仿佛以詞表達著對陸展元的千言萬語,仿佛在說即使去了另一個世界,她也要追隨陸展元的腳步,再也不要分離。
在劇中,喜好吟誦這首詞的,除了李莫愁,還有郭襄。 說起來,郭襄和李莫愁頗有淵源,因為郭襄出生時那樣可愛,讓殺人不眨眼的“赤練仙子”也萌生出了母愛,竟不忍心下手,甚至愿意犧牲生命來換取郭襄的存活。
也許正因為這層淵源,郭襄和李莫愁,同樣愛而不得,同樣終身執(zhí)著于一個人。 不同的是,郭襄和楊過,并沒有如陸展元和李莫愁一般曾經(jīng)兩情相悅,更多的是郭襄單方面對楊過產(chǎn)生了男女之情。 也因為如此,郭襄沒有像李莫愁那樣瘋魔,不過卻再也走不出對楊過的懷念之中。
數(shù)十年后,即便作為峨眉派的開山祖師,相信再提起楊過,心里也不免會泛起漣漪,否則,徒弟的道號也不會叫“風(fēng)陵”。 小時候,我認為武俠就是刀光劍影、陰謀仇恨。長大后再看武俠,才發(fā)現(xiàn)更多的是人情世故,而人情世故中,愛情是橫亙于武俠始終,最繞不開的話題,也是吸引數(shù)以萬計文人墨客吟誦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