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網(wǎng)絡(luò)并不是連接人心的橋梁
反之,我曾經(jīng)對這一點深信不疑。這份深信當然也源自四年前的“沒有自我”,和數(shù)不清的傷痛。 并非想要舊事重提,而是大概, 人是,無法忘記自己人生的轉(zhuǎn)折點的。 中學(xué)時期很宅?,F(xiàn)在看上去無論多么不像,那時候都是徹頭徹尾的死宅。原因很簡單,沒有什么朋友。 在成年之前搬過9次家,也沒有談過戀愛。在這個城市明明有家,有發(fā)小,在南城的街道長大,和一群小屁孩在小區(qū)里堆石子、跳房子,拿落葉和花瓣假裝做飯。 從10歲那年為了求學(xué),搬去海淀區(qū)租房開始改變了。 反復(fù)換環(huán)境讓我失去了曾經(jīng)的朋友; 內(nèi)向又怕生的性格讓我被大家打上了“高冷”“奇怪”的標簽,變成了獨來獨往的常客。 一個人放學(xué)走路和吃食堂是家常便飯,上廁所就更不必提了(女孩子有結(jié)伴去廁所的習(xí)慣)。 為了掩蓋自尊心,我還特意把步速練得很快,假裝“沒和你們一起是我很忙哦?。ú挪皇菦]人想和我玩)”的模樣。 那就是未成年的我理解的全部孤獨: 是像Kan Gao的游戲《A Bird Story》里Colin那樣,不合群、換環(huán)境,父母雙忙,只能自己幻想朋友。 所以入坑了galgame后,我對田中羅密歐《Cross+Channel》完全無感,也不能共情里面的描述。 我以為孤獨就是一個人躲在角落,一個人看屏幕前的戀愛劇本,看窗外花瓣飄落,云卷云舒。 大抵是因為沒有社交+成長環(huán)境傳統(tǒng)且單一,到了高中我也是一個樣子。 住樓收著昂貴學(xué)區(qū)房租金,卻還養(yǎng)著上萬只蟑螂。上廁所時爬到身上,刷“王后雄”時從卷子上大搖大擺橫穿而過,從水杯里爬出來——當然也有幼蟲高估了自己的實力淹死在里面。 這樣奇葩的生活不堪回首,一想到一切都是為了上一個好些的大學(xué),為了在海淀區(qū)“卷生卷死”,我終于堅持不住知道自己不配。 我想去遠方,想離開家鄉(xiāng),想知道人是不是可以用另一種方式活下去,是不是“不夠優(yōu)秀”不是一種罪。 多年后才知道,我和“番組長伊藤誠”竟然是校友,然而那時的我連自己的愛好是什么都不敢說出口。 而現(xiàn)在的我,終于也可以和長輩,和咨詢老師,描述自己的愛好是"visual novel"。 上了大學(xué),以死宅身份接觸了現(xiàn)充社會的我,因為年少的幼稚和自負,對周圍充滿了不惜探尋一切的好奇,也有著作鬧任性的自傲,和浮夸幼稚的愚蠢。被早已心懷鬼胎、且糟糕經(jīng)歷豐富的人盯上后,等待我的是如同泥沼般的日子。 如同一只牲畜,一只破碎的布偶,因為不再純凈無瑕,不再如鮮花般燦爛,所以只該丟進泥水里。 那時候并非沒有光、沒有善良的人們出現(xiàn),無論是素未謀面的姐姐,還是深感惋惜的友人。 但我抓不住那“光”,也沒有力氣抓住光,只感覺好像沉入海底。 我知道自己的年少無知與自負也是罪魁禍首,在掙扎中拼命尋求一點希望。 就是網(wǎng)絡(luò)。 寫出來的隨筆當然也沒有多少朋友能看到,唯一一個“爆火”的文章是和泉萬夜老師的《無限煉。》,只在短短三個小時就被封了。但那時還是很興奮地拿去給人渣看,說你看我也是可以做到一些事的!不是你貶低的那么沒用的人。 雖然對方連看都沒看又罵了我一頓,但是那一瞬間,從網(wǎng)絡(luò)中得到了救贖。 “我和世界,有著關(guān)聯(lián)” “因為在世界上,存在著我的同伴,我不是一個人。 總有一天。熬過這黑夜,我就走到陽光下,要盡情地交朋友不害怕,要吃各種美味的食物,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從那段經(jīng)歷開始我才真正地共鳴了《Cross+Channel》。 我崇拜多年的一位網(wǎng)友前輩,也是昔日的好友,Air直枝理樹,寫過一篇關(guān)于這部游戲的隨筆,開頭便引用了游戲的字句: “就如通向群青學(xué)院的那條路上,只有不斷的上下坡,上坡令人感到吃力和困難,下坡又讓人察覺幸福總是轉(zhuǎn)瞬易逝去,好像人生只有連綿不斷的痛苦。” 好像人生只有連綿不斷的孤獨。
現(xiàn)在體會到的是,曾經(jīng)以為只要度過灰暗的時光,就會幸福。然而幸福和充滿希望的日子仍舊轉(zhuǎn)瞬即逝。正如“坡道”一般。 我們在這條路上一往無前地行進,堅信著“總有一天…”哪怕這只是自己打給自己的麻醉劑。 可是這過去的分分秒秒,那短暫治愈傷痛的時光都是真實的,用心去試著擁抱世界,咬著牙拼命告訴自己要堅持也是真實的。 不得不承認,哪怕是通過網(wǎng)絡(luò)而試圖相聚的我們,中間也存在無法跨越的屏障。 任何一種文化,只要是有“圈子”存在,就必然會存在著“濃度”區(qū)分。“會不會不夠xxx”,的焦慮和評判基準,緊緊地捆綁住了我們。 昨天看到冰沙茶發(fā)了一條微博:“禮貌互動,禮貌回關(guān),回復(fù)每一條評論,卻偏離了自己的本意,感覺很累”。 被孤獨束縛的我們,現(xiàn)實中便不能融入人堆,在網(wǎng)絡(luò)上卻仍舊要苛責自己。或許網(wǎng)絡(luò)并沒有那么神奇,它就像太一的廣播里所說的那樣,我們只是“傾聽了彼此的聲音”。 我自幼便不是一個乖小孩,活得非常擰巴,雖然很內(nèi)向但卻很“霸王”,想必我的表弟和狗妹妹若是能用人話交流,一定能達成共鳴。 幼年打電視游戲《松鼠大作戰(zhàn)2》,如果鬧別扭了,我便把表弟的松鼠扔下懸崖,讓他白白丟掉一條“命”,還嗷嗷亂喊地追著狗狗狂跑。
這不妨礙我中學(xué)成為了個獨來獨往的、沉默旁觀者。 同時,我也是個在G吧刷等級,給“雪辰圣光”起外號拔魔,因為“冷酷的K”回過自己一句,就興奮得走路帶飄的傻傻小鬼頭。 是不惜往外面到處亂跑,被人抨擊不務(wù)正業(yè)的,心情不好連游戲也不打,至今一事無成的,游民。 之前有一位網(wǎng)友打趣說,沒事閑來到處亂跑,簡直是“旅游博主”。 只有我自己明白,想要的是嘗遍百味后至愛的那一味麻辣,是想要在看似沒有容身之處的人生里,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實際感受到的,不同的人生。 哪怕生命短暫,也要熾熱。 哪怕不被理解,也要為自己而活。 再也不是誰眼中的無用之物,就算不遵循規(guī)則,也沒有同伴,也要一個人走下去。 在黃河邊狂奔,在雅安吃傷心涼粉。 就這樣就足夠。 以前嘴上總喊著“想要同伴”?,F(xiàn)在卻明白了,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需要害怕。只需要作為自己走完它。
我知道大概這些話并不會被真的看到這里,但是就當作一點小小的,內(nèi)心感受的宣泄吧。 愿你我都能度過“美好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