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子小姐的腳下埋著尸體15卷:殺了我的人偶 -序章

序章
鴻上精心策劃的“從早上開始就不斷給蘭香生日驚喜的作戰(zhàn)計劃”,一開始多少有些不順利,其中有幾次都失敗了,但最后還是巧妙地給了阿世知驚喜,大獲成功地迎來了放學后。
我松了一口氣,比平時更興奮的鴻上,和因比平時更興奮的鴻上而高興不已的阿世知,真讓人感覺有點“青春”。
雖然我知道‘驚喜’對被要求去給予的人來說是很辛苦的,也是很費心的。
不過,一開始以那種形式成為“摯友”的兩個人,現在彼此都成了獨一無二的存在,在一旁確確實實能感覺到她們真的很高興。
生日的最后收尾是奧利佛的大蛋糕。
在便宜又豐盛,堪稱學生朋友的,充滿西方氛圍的店內,總是讓我們笑個不停。
蜜瓜蘇打水上面,還有糖漿漬的水果、巧克力片、冰淇淋、布丁、奶油和蘇打餅干……一路上,她們豪氣十足地每人點了一只巨大玻璃杯,和我一起干了不知第幾次的杯,鴻上和阿世知說完后,阿世知微微一笑,說道:“再來一次!”。

“這個嘛,做幾次都可以,但是不快點吃的話……”
阿世知不滿地噘起嘴。
“我知道,但是,我也想為百合子干杯!”
“干杯!”
還沒等阿世知說完,今居就猛地把蛋糕拿了出來,那個,是啊……好是好……不過。
“可是,怎么了?”
相反,鴻上也有點不可思議,但又有點高興地把大玻璃杯推了出去。
“那當然是祝賀百合子的前程了!”
“那……又不是什么值得慶祝的事……算了吧,說出來真的有點羞恥?!?/strong>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為此很煩惱嗎?”
“是啊……但是……應該說是決定了,還是已經決定了……”
鴻上煩惱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決定了前進的方向,可她的語氣卻莫名其妙地含糊不清。
“……怎么回事?”
阿世知果然還是擔心起芭菲(蛋糕)來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雪白的鮮奶油往嘴里送。
我們也開始效仿。
但是鴻上好像一下子愣住了,用勺子尖戳了戳鮮紅的櫻桃。

“因為……結果是通過抽簽決定的……”
“……呢?”
奶油上失去平衡的櫻桃掉在桌上的聲音和我們的驚嘆聲重疊在一起。
“磯崎老師說……既然還沒決定,那就交給命運吧……”
望著掉在地上的櫻桃,鴻上歪著臉小聲說。
“然后?”
“所以我在網上查了最受歡迎的職業(yè)排行榜,把前二十名寫在紙上,然后再查,結果……是‘醫(yī)生’?!?/strong>
阿世知驚訝地叫出聲來,鴻上滿臉通紅地回答。
“啊?那……莫非鴻上也想考醫(yī)學部?”
我是法醫(yī)學……雖說針對的是死者,但鴻上目標是當“醫(yī)生”。
“好像是這樣的。不過,我跟父母商量了一下,他們說反而更適合這樣。他們說我小時候就經常給洋娃娃治病……不過,那是小孩子的游戲啊?!?/strong>
“我覺得百合子確實比館協更適合……從成績上來說。”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p>
如果今天不是阿世知的生日的話,我真想把櫻桃搶過來,她的話實在是太殘忍了,盡管她的意見也有道理。
“對了,崎磯那家伙,居然有辦法讓你做出這樣的決定嗎?他絕對是嫌麻煩?!?/strong>
大家對此都表示默認,紛紛點了點頭。

“可是……阿世知是怎么決定的?”
明明對鴻上戀慕之心一直無法吐露的今居迅速地吃下櫻桃,然后把櫻桃籽吐在餐巾紙上后問道。
“我早就決定了?!?/p>
“一直?說起來……我沒問阿世知的目標是什么?!?/p>
阿世知雖然偽裝成神秘的黑戈斯少女,卻是我們當中最現實、最踏實的人,她究竟會選擇怎樣的出路,我完全猜不透。
不過,無論是考上大學,還是裁縫專業(yè)學校,她都能順利完成。
所以,當阿世知若無其事地回答自己所追求的道路時,我——不,現在,就連鴻上都在問:“什么?”而且我再一次反問道。
“你想當警察嗎?”
說“什、為什么? !”的是我,“騙人的吧? !”說這話的是今居,“警察在工作中不能穿衣服啊!?”鴻上似乎也大吃一驚。
“就算你們這么說,我來旭川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阿世知又噘起了藍黑色的嘴唇,鬧別扭地垂下視線。
“因為……當我遇到問題的時候,最關心幫助我、為我考慮的不是朋友、老師、父母……而是生活安全課的女警?!?/strong>
來旭川之前,阿世知拼命地抱著歪曲的友情不放,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誤。
她很少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我們。
正因為如此,她的話讓我們不由得端正了姿勢,阿世知看著我們,苦笑著說:“別這樣?!?/p>
“……如果沒有那個人,我肯定不會在這里。雖然今后我的疤痕不會消失,但我想我可以幫助那些有同樣創(chuàng)傷的人。一定有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strong>
呆頭呆腦的阿世知用比平時認真好幾倍的表情喃喃自語著,今居“啊”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今居一直為受傷而哭泣,他一直徘徊在網球=疼痛的戰(zhàn)斗之中。所以,他同樣想為那些想行動卻無法行動的人做點什么,于是決定成為物理治療師。
“人……自己無法實現的夢想的懊惱,會通過實現別人的夢想來治愈,一定是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脈相承,通過這樣的事情來互相支持的吧。”
阿世知的決心,讓我重新思考未來,強烈地振奮起來。
不過,看到阿世知和現在,鴻上微笑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本來甜甜的芭菲,今天卻變得苦澀。
所以第二天,我邀請鴻上去了我們常去的紅茶店。
當然,我覺得鴻上可能會拒絕我的邀請,但她悄悄給我發(fā)了短信,回復說“我想去”。

圣誕節(jié)快到了,總覺得街上也很熱鬧?;蛟S是因為一年還剩不到的焦慮和忙碌吧。
在比平時更嘈雜的紅茶店里,鴻上一邊喝著紅茶,一邊嘆了口氣。
“大家要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夢想呢?”
怎么做的……怎么做呢?
小時候單純的未來夢想,現在有時會成為我們的枷鎖。
可是,近百年的人生藍圖,為什么要在這十六年、十七年左右就決定下來呢?我們還會因不能決定要做的事情而被責備。
如果我沒有遇到櫻子小姐——以及形形色色的人、以及案件,應該也不會想到要當法醫(yī)。
“契機,我覺得是……無力感?!?/strong>
“無力感?”
“嗯,人總會有感覺到自己非常渺小的時候,而將來的夢想,不就是從感動、痛苦等心靈的震動中產生的嗎?”
“心靈的震動?!?/p>
鴻上搖晃著長長的睫毛,緩緩地眨了眨眼。
“嗯。不僅僅是喜歡和感動,還需要敬畏和敬意……”
當然,每個人遇到夢想的時機都不一樣,有各種各樣的情況,有的是繼承家業(yè),或是滿足父母的期待。
但至少我是這樣,我想,曾經空空如也的我,現在之所以能找到一根線,是因為有破壞和創(chuàng)造。
“當自己被壓倒性的東西玩弄,被打倒的時候,人會尋找自己的目的地。我想一定是因為自己意識到,自己走過的路是誰給自己鋪的路,不是自己應該走的路?!?/strong>
雖然口頭上對鴻上這么說,但我走的路,真的是我的路嗎?心中某處掠過不安。
難道我不是想逃避眼前閃現的惡的存在,逃向誰為自己準備的安逸的道路嗎?。
“所以……鴻上比我們精明多了吧?肯定是沒有找到那樣的東西?!?/p>
為了消除自己的迷茫和焦慮,我努力開朗地對鴻上說道。

“我并不靈巧?!?/p>
“不會的,而且……沒關系的,總有一天會做到的,因為你是鴻上。”
“這種毫無根據的斷言……你是憑什么這么認為?”
但鴻上似乎還是無法接受,從雙手捧著的茶杯后面,抬眼看著我。
“因為是好朋友。”
“什么?”
“因為是好朋友,所以我知道很多鴻上自己沒有注意到的優(yōu)點。現在我和阿世知肯定也會說同樣的話——因為是鴻上,所以絕對沒問題?!?/strong>
“…………”

不過,的確如此。我們確實為她擔心過,但那只是因為鴻上無精打采、情緒低落,并沒有覺得她前途暗淡。
然而,鴻上似乎被我的回答嚇了一跳,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以前明明說過很過分的話……”
“話是這么說,但如果你真的討厭我,應該不會跟我商量這么重要的事吧?!?/strong>
對于這個回答,鴻上沒有回答。不過,取而代之的是大顆大顆的眼淚,開始從她的眼眸中涌出。
“什、為什么哭? !”
“不……不過我明白了?!?/p>
“什么?”
“你要加油!我的前途是抽簽決定的,但是館脅君并不是這樣的!我們一起學習吧!我要和館脅君一起每天學習,并且,一定要一起考上大學!”
“什么?”
“我一定要讓館脅成為法醫(yī)!”
“嗯……嗯?”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會得出這個結論的呢?我一時很煩惱。但是,鴻上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用力地說。
“要是妨礙鴻上的學習就麻煩了?!?/p>
“沒關系,我教館脅君時,一定能讓自己學到很多東西?!?/p>
嗯,那確實是件好事??傆X得自己一個人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形成學習的氛圍,不知不覺中就會想‘不學習的理由’‘做不好的理由’,進而想要逃避。
而且,鴻上的解釋總是簡單易懂。如果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學習,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一起,加油吧!”
鴻上久違地開心地笑了,我也高興起來。
我有作為館脅正太郎的日常生活。
那不是誰的東西,而是我的東西,我不是誰的人偶——十二月初,我確實是這么相信的。不,我想相信,我強烈地、強烈地想要相信。
每當我想起那天,在常去的紅茶店里,和青葉先生的“約定”。
每當我知道自己的弱點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