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燕依人建寧公主
金庸《鹿鼎記》韋小寶的七個老婆中,最特殊的是建寧公主。仔細(xì)讀完《鹿鼎記》,我發(fā)現(xiàn)韋小寶的最佳伴侶既不是雙兒,也非阿珂或蘇荃,反而是野蠻潑辣、跟小寶經(jīng)常烏云暴雨的建寧,她跟小寶才是天生的一對兒。
建寧公主并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而是冒充太后的毛東珠與老情人瘦頭陀的私生女。不過弄假成真,建寧從小一直在皇宮中被當(dāng)作真正的公主,被宮中下人們眾星拱月的服侍著。后來,真的太后與皇帝知道了建寧的身世真相,但他們不愿讓外人知曉破壞皇室的形象,于是,建寧就永遠(yuǎn)是“公主”了。
建寧公主“一張秀麗的臉龐”、“一雙彎彎的眉毛”、“眉眼如絲”、“皮色白膩”、“薄薄的嘴唇,頗有英氣”,長得挺俊,她是個愛玩愛鬧的享樂主義者,第一次出場,就玩嗨玩過火了。她自稱“建寧派掌門”,把平日聽說的一知半解的江湖規(guī)矩,比武打斗時不知輕重的一股腦兒的用到了韋小寶身上,還模仿三國故事玩起了“火燒藤甲兵”,虐得韋小寶渾身痛入骨髓,有苦難言。
建寧的親娘毛東珠自己就是個江湖女子、綠林草莽,她當(dāng)然不可能教女兒什么詩書禮義,因此建寧自然就不像家教嚴(yán)格的劉三姐,她就是一匹養(yǎng)在深宮的野馬,放蕩不羈,充滿想象力和洪荒之力,公主的尊貴身份使得無人敢與她真正過招、無人敢真的打她,天真的建寧對玩得逼真有一種一本正經(jīng)的執(zhí)念,當(dāng)然覺得不過癮了。而這個小桂子(韋小寶)被虐之后居然敢反抗,居然敢重重的打她耳光,并在她臂上、肩頭、胸囗、小腹使勁力扭,從來沒人敢這樣對待這位金枝玉葉的,韋小寶的反手痛打讓這場游戲變得更逼真更好玩了,“只見她眉眼如絲,滿臉笑意,似乎真的十分歡暢,并非做作”。
除了身體的被拘束、被虐打,建寧公主還樂此不疲的和韋小寶玩角色互換游戲,習(xí)慣了被服侍的她對“奴才們”的身份充滿好奇,于是自稱“奴才”,低聲下氣,屈膝伏低,伺侯得“韋大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她卻玩得入了戲,樂在其中。
對于建寧來說,角色扮演就是一種生活情趣,而身體受虐帶來的痛楚,則讓她第一次體驗到了真正的性-快感。
建寧公主生長在深宮,母親毛東珠忙于掩飾身份,尋找《四十二章經(jīng)》以向神龍教交差,對女兒自然疏于關(guān)心,康熙則念在母親的面子上驕縱于她。建寧從小就沒家教,缺少一個認(rèn)真對待她管教她的人,她有本能的尋找親近與依賴的心理,但她是個寂寞的清宮女人,無法像男人一樣效忠明君,建功立業(yè),因此,尋找一個能征服自己的男人,對建寧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在互相施-虐與受-虐的過程中,建寧與韋小寶建立了剪不斷理還亂的關(guān)系,她還從小寶給予她的身體的疼痛中,體驗到了難得的性-快感。從身體到心理,韋小寶真正征服了“沒家教”的建寧。
于是,任性妄為的建寧就認(rèn)定了韋小寶這個小無賴,在他奉旨護(hù)送自己遠(yuǎn)嫁云南的路上,即將成為吳應(yīng)熊新娘的建寧對小寶百般欺凌又百般勾引,終于與他“初試云雨情”,摘了愛情之果,成就了一段露水姻緣,好不快活。
送親隊伍到了“終點站”昆明安阜園,“額駙”吳應(yīng)熊以救火為名闖入公主房間搜查,建寧再度發(fā)揮沒家教的野性,手起刀落,把未來的夫婿一刀斬草除根,搞成了東方不敗,然后再反指吳應(yīng)熊非禮自己,弄得吳三桂父子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由此可見,建寧公主和韋小寶在一起,并不純粹是追求性-滿足,她后來真是拋開公主身份不顧一切地愛上小寶的,施-虐與受-虐不過是建寧表達(dá)心中愛意、尋求心靈歸屬的特殊方式罷了。否則,建寧完全可以順理成章的和吳應(yīng)熊做夫妻、享樂,也不用費神費力做女醫(yī)生親手給吳應(yīng)熊動外科手術(shù)了。
如果拋開對女性的傳統(tǒng)觀念來看建寧,在不守規(guī)矩的蠻橫潑辣中,建寧既有敢作敢為、為自己的人生積極爭取的果敢,又有主動出擊、千嬌百媚的誘惑,充滿了一種鮮活的生命力,比之小寶其他六個老婆的傳統(tǒng)俗氣,絕對是夠味不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