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頭/不速(十)
恭喜中國隊奪冠!比賽期間更文時間順延至賽后,望小伙伴們周知! ————————————————————————— chapter.1 夜半醒來,月光如水,透在繡金色小花的薄紗窗簾影影綽綽的映照在地面上,窗外,夜風撫動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床上嬌小的身影動了動,立刻又被身側的大手箍緊, “去哪…” “我渴了,想喝水…” 兩人細碎的對話聲,在空寂的房間里回蕩。 王楚欽揉著眉心笑了,臉上的倦意消散了許多,他不說話,只撒嬌般的靠在她的肩窩,許久后,才悠悠道, “你躺著別動,我去給你倒…” 說完便翻身下床,隨手撈起地上的衣服套上,然后赤腳走過冰涼的大理石地面。 孫穎莎透過門縫,瞥見廚房里亮起冷白的光,高大的背影間或閃過,等了大概五分鐘,又聽見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王楚欽推門走進來,手里勾著一個黑白條紋的馬克杯。 他徑直繞到另一側,把窗邊的落地燈按亮,鵝蛋黃的暖光撒在女孩嬌裸的肩頸上,男人出神凝了半晌,才俯身遞過杯子, “喏,熱的,小心燙?!? 女孩也不起身,只眼波流轉的望向他,眸底蕩著難言的羞赧。 “我的衣服…” 王楚欽聽后輕挑了下眉毛,把杯子放到床頭柜上,又壞笑著擁她入懷。 “別,別鬧…” 室內光線暗淡,只有窗外的月亮和女孩的眼睛格外清亮,他無視她嬌軟的掙扎,擒住那亮晶晶的兩瓣,又貪婪的研磨了一番。 片刻后才戀戀不舍的松開,輕柔的啄了啄她小巧的鼻尖,起身往衣帽間里走去,不多時拿著一套藏藍色的男士睡衣出來。 看孫穎莎依舊面露難色,便一邊抿著嘴角,一邊乖巧的把室內唯一的光源熄了,這才聽見身后窸窣的聲音,回頭看一眼,果然風景一片大好。 “哎!你轉過去!” 立刻收獲一記枕頭暴擊,他假裝吃痛的捂著臉,透過手指的縫隙偷看小貓羞惱的模樣,可愛又嬌憨。 孫穎莎把睡衣麻利的套上,冰冷的絲綢面料柔軟又服帖,她拉起夸大的領口,又把長長的袖口往上挽起幾層,鼻腔里立刻蕩進清甜的柑橘香。 她忍不住輕嗅了幾下,想起他懷抱里膩人的味道,平白又紅了臉龐,趕緊拿起一旁的水杯猛喝一口, “啊…好燙!” 王楚欽立刻跳上床,慌里慌張的捧起她的小臉,語氣格外緊張, “燙哪兒啦?你張嘴我看看,哎呀我的小祖宗,是熱水啊,熱水!” 孫穎莎感到舌尖一陣麻痛,只能吸著涼氣緩解,小手做扇狀在嘴邊不停的扇動, “都怪你,倒什么熱水啊!” 這句責怪有些嬌橫,又帶著點欲蓋彌彰,王楚欽卻不計較,只軟著聲音心甘情愿的背鍋, “賴我,賴我,我給你吹吹…” 他說完真的撅嘴湊上來,態(tài)度很真摯,眼神卻有些意味深長。 孫穎莎防患于未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一擋,男人居心叵測的嘴唇直接落到了小貓的手心上,他還不死心的摩挲了兩下,直接被推出一臂之外, “我要冰水!” 男人才又得令而去,沒取來冰水卻拎了一小桶冰塊放到床頭,孫穎莎只含了一顆,其余的也都沒浪費,至于用途嘛,大家自己想象吧(??) chapter.2 早上,孫穎莎沒有準時出門,造成她第一天上班就曠工的始作俑者左手拿著湯勺,右手奪過她的電話,義正言辭說道, “你是我的助理,我都沒上班呢,你上什么班!” 女孩啞然失笑,片刻后無奈道, “大哥你是失憶了嗎,我辭職了?!? 王楚欽把耍賴堅持到底,邊攪著砂鍋里的八寶粥邊揚聲道, “誰批準的,你的辭職報告我還沒簽字呢,不算數(shù)!” “有你這么耍流氓的嘛!” 女孩揚手捶過一記粉拳,力道輕的像是在撒嬌,果然,下一秒就被反手擒住,還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被偷了個香, “你不是喜歡我耍流氓嘛…” “你…你臭不要臉…” 她的衣服還在滾筒里攪著,手機也在他手里攥著,再羞惱也沒條件奪門而逃,只能拖著長長的睡褲在空曠的客廳里百無聊賴的游蕩。 廚房里傳來沁鼻的咸香,她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小貓一樣順著氣味一步一步挪到他身旁。 王楚去看一眼身側,又忍不住捏了下她圓鼓鼓的小臉,扭頭努了下餐桌, “坐那等會兒,馬上就好?!? 孫穎莎悠悠挪過去,拉過原木色帶象牙白皮質坐墊的高腳椅, “沒想到你還會做飯,我以為你每天早上醒來,都有人把飯菜端到床前,一口一口喂著吃呢。” 她笑著蕩起腳,故意用夸張的語調調侃道。 男人背對著她輕笑,跑過來彈了下她的額頭,兩人隔著餐桌打情罵俏, “我爺爺快八十了,也不用別人那么伺候,你把我們家想得太夸張了?!? 他把八寶粥端到她面前,又用精致的瓷盤裝了幾個煎好的蛋餃, “我十二歲就出國了,吃不慣那邊的飯菜,就只能自己學著做中餐,時間久了,自然就學會了?!? 他輕飄飄的語氣搭配著淺淡的笑容讓孫穎莎心揪了下,想起自己的十二歲的時候還每天窩在父母的懷里撒嬌,這樣一對比,人人艷羨的豪門子弟仿佛也有著平凡人無法揣度的煩惱。 “你會想家嗎?”她輕聲問道。 “嗯?” “那么小的年紀,一個人在國外,你會不會想家?” 王楚欽給她調著醬汁,頭也不抬的回道, “一開始會,后來就不會了,這么多年東奔西走,家對于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又一個冷冰冰的大房子罷了?!? 他看她皺著小臉,眉間輕蹙起一小團,便笑著伸手幫她撫平, “昨天晚上,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屋子里有了鮮活的氣息?!? 他微微俯身,又觸了下她溫熱的唇角,“因為有你在,謝謝你,莎莎…” 孫穎莎拉過他的衣領,在他將要退回去時,第二次主動吻住了他。 飯菜的味道著實不錯,女孩暗自感概,這個本應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公子倒是比她這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廚藝好了太多。 她摸著自己略圓起來的小肚子,抬眼就看見對面傻憨憨的笑,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抬手討水喝。 王楚欽拿起自己面前的馬克杯,臨遞過來前還貼心的吹了吹, “喝吧,不熱了?!? 孫穎莎接過去,并沒有馬上喝,猶豫著勾住杯耳,男人納罕的問, “怎么啦?” 她撅嘴嘟囔著, “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嗎?” 王楚欽無奈笑道,“你又不是別人” 他又舀起一小勺白砂糖,倒進杯子里攪了攪, “況且,我的潔癖只針對外人,你是內人,自然沒關系?!? 小貓剛啜了一口,差點嗆到, “誰是你內人??!” 男人一臉的不可置信,好像一個哀怨的小媳婦面對負心漢, “怎么?你想不負責任啊,昨天晚上可以是你…” 孫穎莎生怕又從他嘴里冒出來一些羞死人的虎狼之詞,堵住耳朵,掩耳盜鈴似的干擾道, “啊啊…我不聽…我不聽…” 王楚欽放下筷子,無奈又寵溺的笑起來,將要開口,桌子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個不停,他翻過屏幕看一眼,臉色驟然寡淡下來,女孩也心有靈犀噤了聲。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按下接聽鍵,慢悠悠的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喂,爸…” “昨天晚上有急事耽誤了,我已經(jīng)跟黎總交代過了,我搭今天中午的航班過去?!? “好…嗯…您放心,我會隨時跟您保持聯(lián)系,好的…再見?!? 男人撂下電話,目色清冷的凝著黑洞洞的壁爐沉思了片刻,轉過頭時,勉強掛起笑容, “對不起啊莎莎,我一會得走了。” 孫穎莎還坐在餐桌后微微點頭,也不回話。 王楚欽踱了兩步又走回來,攬住她的肩膀,輕吻了下她的額角, “乖,你再睡一會,醒了我派司機送你回家?!? chapter.3 王楚欽拖著行李箱走了,厚重的實木房門關閉的一霎那,屋子里頓時沉寂了下來。 是冷的,孫穎莎突然理解了他剛才說的話,是沒有一絲鮮活的冷,這樣的地方的確不像家。 她沒有再躺回到那張昂貴又舒適的大床,只簡單的收拾了下廚房,又把烘干的衣服穿好,臨出門前環(huán)顧了一圈諾大的客廳,墻上黑白配色的掛鐘,時針正指向十二點。 她想起童話故事里倉皇逃走的仙德瑞拉,低頭瞥了眼自己腳上臟了的運動鞋,故事的結局固然美好,但現(xiàn)實是如果鞋子真的合腳,當初就不會掉。 出門后不久,孫穎莎給新公司打了個電話,還沒等開口解釋,對面就客氣委婉的表示,自己和璽業(yè)有長期的供貨合作關系,不敢貿然去挖集團副總的墻角,還特意拜托她以后要多多關照。 這邊剛掛斷,那邊人事部沈經(jīng)理的電話就見縫插針的打進來,內容特別簡單扼要,之前的辭職報告小王總壓根就沒批,這段時間算她休假了,現(xiàn)在可以回來上班了。 她又回到了璽業(yè)大廈的頂層,重返秘書室的第一天,著實吸引了一波不小的關注度。 何卓佳并不知曉其中的關竅,只語重心長的勸她,千萬別腦子一熱就栽進了王楚欽的懷抱,倒是Anna看她的眼神里總帶著些參透世事的意味深長。 王楚欽出差一周,七天的時間里他們只聯(lián)系了三次,還有兩次是因為工作的事情,最后一次通電話的時候,隔著冰冷的衛(wèi)星信號,他的聲音不太真切, “莎莎…我好想你…” 男人語氣疲憊又無力,好似怕自己忘了一般,反復重復著這一句, “莎莎,我好想你…” 孫穎莎恍惚覺得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親密感正在慢慢消散,甚至有些虛無縹緲。 這種感覺在周一的早晨,她走進那件陽光明媚辦公室時,終于化為具象。 小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女孩,一套迪奧夏季聯(lián)名套裝,披著卷發(fā),妝容精致,正翹著腳,擺弄著自己亮閃閃的甲片。 “王總,你之前吩咐準備的材料?!? 王楚欽盯著她走進,淺色的瞳仁里清晰的倒映出她的影子,他嘴角彎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在她放下文件夾的同一秒,追逐著去勾她的指尖。 “莎…” “王總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出去了” 男人看著她清冷平靜的表情,輕輕斂起了笑容,緩緩說道, “沒事了,你去忙吧” 她剛要轉身,就聽身側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幫我倒杯咖啡,謝謝?!? 沙發(fā)上的女孩撩著頭發(fā),沖她露出不討厭的甜笑。 “哦,好的,您稍等?!? 孫穎莎故意忽略身后王楚欽欲言又止的抬手,徑直走出辦公室。 休息室的角落里時不時傳出幾聲竊竊私語, “她是誰???” “你不知道啊,陳小也,大成集團董事長的千金?!? “啊,就是咱們小王總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對啊,聽說小王總這次去英國,就是專門去接她回來的,兩家計劃年底辦婚禮。” “婚期都訂了!真假?那孫……” “哎呀,你小點聲…” 后面的話她沒聽清,倒也能猜到幾分,自從她回來以后,就已然成了休息室茶余飯后重點討論的對象。 濃褐色的液體流進瓷白的杯子,邊緣濺了幾滴,她把咖啡端起又放下,拿起紙巾不動聲色的擦掉了,像擦掉自己曾經(jīng)一閃而過的癡心妄想一樣。 她本就不是什么灰姑娘,她連水晶鞋都沒有,她只是個一晌貪歡卻忘記午夜鐘響的傻姑娘。 現(xiàn)在, 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