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尸心制藥推銷員(第65記)
散會后,施七道單獨見了我。
他講給我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以后,施新制藥和九新集團的接觸會越來越多,而我要做的正是把握住機會——可能與王總相見的每一個機會。
我的職責是商務聯(lián)絡,說得赤裸一些也可直接稱之為“交際”。
換作從前,我肯定不愿接受這樣的角色,一個容易招致非議的角色。
但現在,施七道的安排,我接納了。
離開辦公室前,我問施七道:您了解王總這個人嗎?
施七道望著我,回答說:了解一個人需要時間,更需要時機,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機會。

下班打卡,對準屏幕,我看到自己的臉,聽到那一聲再次回歸的“謝謝”。
走出辦公區(qū),我剛要去趕停在13層的電梯,另一部電梯里,金隊長恰好走下來。
“金隊長?!?/p>
“李小姐?!保ń痍犻L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你是到13層來巡樓嗎?”(我問到)
“我……提前上來轉一圈兒,明天一早,有客戶過來。”
為避開陸續(xù)下班的同事們,我和金隊長走到另一邊。
“沒想到,今天上午,咱們能在眾信齋碰上?!保ń痍犻L主動提起今早相遇之事)
“是呢,我也沒想到,太巧了。”(我跟著說到)
“不瞞你說,我之所以到那兒去,為的是劉明?!?/p>
金隊長此言一出,我立刻想起自己偷聽到的那一句:一天不把他送走,我就一天不得安生。
“為了劉明?”(我故作疑惑)
“照著老家的規(guī)矩,自從給劉明配了那樁陰婚之后,幾乎每天夜里,我都能夢見他?!?/p>
“夢到他什么?”
“各種各樣的場景,大都是不好的,甚至可怕的。”(金隊長回答到)
“怎么會這樣呢?”
“興許,他不滿意吧,死活纏著我,怎么也不肯走。”
“其實,我也夢到過劉明?!?/p>
“你夢見什么了?”(金隊長問到)
“劉明還在時,我就做過一個夢,夢里,他突然轉過身,滿臉是血,他用一只手指向鎖住的玻璃門內,另一只手伸向我,很蒼白的手,不住地發(fā)顫?!?/p>
“玻璃門?你指的……”
“就是那扇門。”(我指了指前面那扇鎖住的玻璃門)
望向那扇門,一瞬間,金隊長的神情有了細微而特別的改變。
“你的夢還真是……真是有預兆,劉明就是在那間屋子里……”(金隊長移開目光,不再看向那扇門)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我不該再提。”(我嘗試著轉圜)
“劉明到底走得太急了,他不甘心,我也安心不了?!?/p>
金隊長一連咳了幾聲,聲音很深很重。
“你是怎么知道眾信齋的?”
“我是……一個朋友介紹的?!保ㄎ揖幜藗€說辭)
“原先,那里不叫眾信齋,名字是后改的?!?/p>
“原來叫什么?”
“眾信是種心的諧音,種下的種,心臟的心?!?/p>
“種——心——齋!”(我不禁念到)
“對,在心里種下念想,你有你的,我有我的,不管怎樣,都是逃不開、改不了的命。”

我看著金隊長一步步走到那扇玻璃門前。
他停在門外,手里握著鑰匙。
我沒再停留,徑直朝電梯走去。
很快,電梯上來了。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一刻,一陣猛烈的眩暈朝我襲來。
剎那間,我感覺眼前一片漆黑,整個人不可控制地向后倒下去。

漸漸的,我聞到一股味道,起初像是燃著的檀香,而后又變成醫(yī)院里的氣味兒。
慢慢的,我睜開眼,果然,看到的正是醫(yī)院里該有的一切。
我隱約能聽到一些聲響,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頭有些暈沉,我努力撐起身,病房里,一個護士正背對著我。
仔細看,她穿的好像不是護士服,而是一身白色連衣裙。
坐起身,我還沒來得及出聲,護士轉過身。
我一下看到她的臉,真真切切,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