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域國都(引子)

洛薩手指的方向,是一片死去的海洋。 落日重重的砸在破碎的海平線上,被溶解成流淌的赤色,將海水染成凄美的紅色,像是殘破的曾經輝煌的帝國那樣,絢爛和夢幻,但經不起摧殘,最后輕輕一戳就倒塌了,只能變成泡沫慢慢浮到淺海,最后融化在陽光照耀的海面上。 洛弗抿了抿嘴唇,別過頭去,不愿去看洛薩手指的方向。那片嫣紅的海面,被夕陽染紅的海面,紅的像血,像他同族的血。那記憶里一把把刺進同族人身體里的冷刃像是刺進了他的身體里,那一道道劃在他心上的疼痛變成被滅族的恐懼,使他從一個尊貴的王淪落成現(xiàn)在這樣四處尋覓死亡之所的落魄野獸。 洛弗用干裂粗黑的手拽了拽身上這件打滿補丁的破爛的粗麻衣服——人類王國給最低等的階下囚穿的衣服。洛薩放下手,轉身看著洛弗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一股血直沖大腦,他握緊拳頭朝著洛弗的臉結結實實地來了一拳。 “我不記得亞特蘭蒂斯的繼承人是個畏手畏腳的奴隸!我不相信你忘了亞特蘭蒂斯千萬同胞為國都流的血!”洛薩瞪著眼睛,紅色血絲補滿眼白,充血的眼球向外凸著,手死死地揪著洛弗的衣領,像是要揪出他的心臟一樣。他放下了所謂的禮儀,憤怒的朝著眼前這個懦夫大吼,好像這樣,能喚醒他血緣深處的野性和恨意。 “我...我我我不是.....你,你找錯人....” “啪!” 巴掌重重的落在洛弗的臉上,洛弗被打的那邊臉已經失去知覺了,沒等他反應過來,緊接著又是一拳,洛弗被洛薩一拳一拳的砸倒在地,但他已經麻木了。 洛弗想起昨天倒掉的泔水桶里的那條被吃剩的死魚,他把那條沒吃幾口的死魚從桶里撈出來,他好久沒吃東西了。他不記得那條魚的腥餿味,不記得被魚刺喇破口腔的疼痛,不記得...... 不......他記得,他記得那條魚的眼睛,灰暗的沒有光,像燒燼的煤球。 不......那不是魚的眼睛,那是他的眼睛。他已經死了,作為亞特蘭蒂斯的王的洛弗已經死在那場滅國的戰(zhàn)役里,再也回不來了,他早就戰(zhàn)死了。 他怎么可能忘記,怎么可能忘記?。∧鞘菬o數同胞舉起武器,捍衛(wèi)亞特蘭蒂斯的聲音,是無數亞特蘭蒂斯的人民向他效忠,愿意為家園赴死的喊聲,是戰(zhàn)死的悲歌嚎啕,是噎在他喉頭永遠咽不下去的同胞的血的味道,人魚的血溶于大海,他逃亡路上喝下的每一口海水,都有戰(zhàn)死的士兵的血腥味。如果那場戰(zhàn)役他勝了,他就是亞特蘭蒂斯的王,他依舊是那個驕傲不可一世的王。但他敗了,他逃走了,他拋棄了亞特蘭蒂斯,只為為了茍活,他想逃離這場噩夢,似乎只要逃走,就能從這場噩夢醒來。 洛薩已經在在一拳一拳的打向洛弗,他恨眼前這個懦夫,他曾經無比忠誠的效忠著這個驕傲的,對自己充滿自信的王,自他看過他高貴的樣子,他便決定誓死效忠于他,甚至在滅國的時候,他都不敢相信,那個唯一叛逃的,唯一拋下國家的,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著亞特蘭蒂斯,愛著他的子民,愛著這片海洋的,那個充滿光芒的他。 洛薩打累了,他松開揪著洛弗的手,然后大笑起來,隨后背對著洛弗,面向著大海,無聲的嗚咽著。海浪從遠處的海面高高的升起然后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拍打在高高的海崖上,像是要將這片保護著人類王國的陸地拍的山崩地裂。 “我走了,我會告訴他們,亞特蘭蒂斯的王不是叛逃而是死在人類的絞刑架上。”洛薩晃悠著身體緩緩站起來,走向了洛弗背后的叢林。 “嗚~” 月亮從海平面升起,海浪洶涌的翻滾著,開始起風了。 封面請前往老福特搜索歧路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