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王者 第三章

之前翻譯的大佬太忙摸了,我先接個棒。

海洋在潮起潮落間咆哮,海水中泛起泡沫。
阿布索洛姆·拉伊(Absolom Raithe)能夠感受到波濤的偉力。他身下的海水因海浪被抽去,藍寶石般的海面上泛起泡沫。一座山峰正在他的頭頂之上成型,它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翻滾的波濤破碎四散。
他向著三十英尺高,泛著泡沫的海浪疾沖而去,所到之處如同利刃般破開浪花,他忽視肩膀上火燒火燎的疼痛,在觸及水面之前提高了速度。
透過他的間諜目鏡,它能夠看到海浪在他的體表沖刷而過,澎湃的波濤在巨力沖撞下沸騰。氣泡形成盤旋上升的漩渦,當沖擊波強有力的穿過他的身軀時,他在重擊中上下顛簸,就像是一塊震顫不止的地毯。
拉伊喜歡這種感覺,他喜歡被這樣的偉力重擊、敲打。這警醒他銘記自己的錯誤——讓教訓銘刻進自己的身體。犯錯的并不是自己的大腦,而是自己那身體的本能。
圖拉瓦二號(Turava Beta),蓮花之鏈(Lotus Chain),那是在四個泰拉月之前的一個任務,簡單直接,卻附帶著棘手的內(nèi)部和外部問題。他的目標是埃奇馬格斯·塔布拉圖姆·弗萊恩,一個考古學研究人員。在拉伊看來,埃奇馬格斯在他不應了解的領(lǐng)域深入太多,這位研究者正在深入研究古代征服者的基因病毒,并在其基礎上創(chuàng)造了自己的異端產(chǎn)物,奎瓦里安程序。
拉伊不想知道這些東西的細節(jié),他也不需要這些細節(jié),那與他的任務目標無關(guān)——用一枚漩渦穿甲彈摧毀弗萊恩那扭曲的大腦。
在他的上方,沸騰的海浪席卷而過,那裹挾著他的巨力消失了。他露出水面,透過刺客面具呼吸了一口循環(huán)氧氣,下一波浪潮正在席卷而來——一次又一次,三十英尺高的巨浪即將來臨。
他將手指插入面具底部和脖子之間,打開了面具的封鎖。他向前游動,看著咆哮的怪物迎面而來。當他身下的水面開始上漲時,刺客一個猛子鉆進了水下。海水充滿了面罩之內(nèi),他的下半張臉還未麻木,海水的咸味沖擊著嘴唇。
弗萊恩的堡壘——斷崖修道院周圍密布著傳感器網(wǎng)絡和防空系統(tǒng),僅憑女武神戰(zhàn)機無法成功的潛入和撤離,即使通過滑行傘降的方式也太過危險了。所以他選擇從海上潛入。拉伊把滅絕步槍拆卸成零件,封存在防水的袋子里,并且在手槍上噴上了密封劑,以防海水侵蝕。在這些槍支的重量將他拖入海底之前,他將沖浪板扔在海面上,游泳一英里抵達岸邊。
潛入是如此容易,但撤離的過程卻出了岔子。
他從未想過,當他試圖撤離時候,海浪會如此猛烈。頂著三十英尺的海浪和一支大口徑步槍游過一英里抵岸是一回事,但從那滔天巨浪中游出來則是另一回事。即使他的辛斯金刺客服里充了氣,這依然過于困難了。游出四分之一英里后,他的肌肉記憶背叛了他。那只是頃刻間的一次失控,一次他本應該俯沖進水下的時機。巨浪將他卷走,仿佛身處離心機一般將他裹挾著甩動。浪濤推動著他的身軀,拖著他的臉在水下的暗礁上摩擦,破壞了面具上的一只目鏡。于是洪水從破口蜂擁而入,刺瞎了他的眼睛,涌進了嘴部封口后的空間,一茶匙的海水殘酷地堵住了他的下一次呼吸。
然后他的右臂卡在了礁石間地洞中——一個鰻魚的巢穴洞窟。這阻止了海潮將他帶走,但也讓他無助地漂浮下水面之下,被海浪無助地被吹來吹去,仿佛一團輕飄飄的海藻。他肩部地韌帶在拉扯中繃緊撕裂,鏈接脖頸到指尖的神經(jīng)像橡皮繩一樣一次次被拉伸到極限,每一陣撕裂般的痛楚都讓他吸入更多的海水。
他接受的訓練接管了一切行動,正如它們本該做到的一樣。拉伊開始實施他的應急計劃。他用手掌封住破損的目鏡,觸發(fā)了刺客服的緊急閥門,令空氣吹進他的面罩,逼出了那些海水。這幾乎耗盡了他的所有氧氣儲備。
視力恢復了,他打開面具左側(cè)的防爆面罩,擋住了破碎的目鏡和其上的水珠。他拔出滅絕手槍,向著困住他的珊瑚礁開火。壓縮空氣推動著每一次射擊,在冰冷的水中發(fā)出沉悶的“砰砰”聲。他解救了自己,浮上水面,摘下面罩。在裸露面部的情況下游泳去和女武神會合。
他的上級因此稱贊他。老實說,拉伊足夠幸運。但他極其厭惡這樣的說法,好運氣是一個糟糕的計劃者最后的避難所。它意味著盡管你搞砸了事情,卻并沒有遭受懲罰。它是個瞬息而至的幽靈,來去無蹤。是那些想要安慰自己的弱者編造出的借口。他們將自己的生存歸咎于一種虛幻的長處,而不是概率的隨機結(jié)果。
拉伊不需要運氣,他有自己的刺客技藝:文迪卡之道。的確,拉伊的增強手術(shù)讓他較凡人更快、更強、更敏銳。但文迪卡刺客并不是卡利都斯神廟的那些塑形者同僚、也不是艾弗森和丘利薩斯那樣的怪胎。文迪卡有著獨特的技藝。他們以嚴密的準備攻克難關(guān),以高強度的狂熱訓練保持各方面的最佳狀態(tài)。以慎密的計劃應對一切可能的突發(fā)事件,致力于理解他們的技藝,并讓其得以最大程度的發(fā)揮出來。
他們更會銘記每一次任務的經(jīng)驗。
拉伊的面具里被海水淹沒,但他依然保持著標準的游泳姿態(tài)。他的雙眼充滿了海水,嘴里是鹽水的咸味。當他啟動面罩清洗程序時,他依然在游泳,海浪的力量沖刷著他的身體,向他傳遞著明白無誤的信息。
如果再搞砸一次,你必死無疑。如果這樣的情況再發(fā)生九次,那么你就會死去九次。過去的那一次是十分之一的好運。但你永遠無法戰(zhàn)勝概率,只會被概率擊倒。
他的肩膀火燒火燎地疼痛,仿佛肩部地鮮血在血管里凝結(jié)。那一次災難般地游泳經(jīng)歷留下的印記,依然像水手結(jié)般緊緊束縛著這部分的神經(jīng)。
當他站起來自我鞭撻時。拉伊意識到下一波浪潮不同以往:海浪只有十五英尺高,滾滾而來,綿軟無力。
有人關(guān)掉了室內(nèi)游泳池的發(fā)電機。功率的下跌讓浪濤不再擁有毀滅的巨力。他回頭望向六百英尺外的岸邊。那里站立著兩個人影,他們高領(lǐng)的長袍和貼身的手套在泳池的粉色瓷磚的映襯下顯得頗為滑稽。他們的身形掩蓋了身后墻壁上馬賽克的翱翔帝國天鷹。
“阿布索洛姆·拉伊?!币粋€聲音透過揚聲器系統(tǒng)說,“任務報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