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號風球下 東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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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號風球猛烈地襲擊著香港這個小島。
天色很暗,這一帶木屋區(qū)在暴風狂雨之下,飄搖欲墜。這一天不用上課,朱明生老師的小房亮起了燈。
他正在全神貫注地伏案批改作業(yè)??墒秋L聲、雨聲、鋅片屋頂?shù)南±飮W啦聲,聲聲入耳;孩子的吵鬧聲、電視廣播聲、音樂聲,也聲聲煩人。設在閣樓的這小書房,小得只能放一張寫字臺,坐一個人。他隱隱約約覺得屋子在搖,他分明看到屋頂震搖得快被掀開了??纯床AТ巴?,湍急的雨水迅猛地從山上向下流,那土坡正在蠕移,快要崩塌了……他輕輕嘆一口氣:“不會那么壞吧,不要擔心?!彼@樣安慰自己,繼續(xù)批改學生作文。
剛改了一本,他又胡思亂想:“這住處遲早得搬……”朱老師入校任教不久,家里大小口有許多張,太太身體不好……教師應有的那些好待遇,他還沒享受到。此刻,他又強打精神,打開另一本作文簿。作文題目是規(guī)定的“八號風球下”。就在一星期前,八號風球襲港。他給同學們出了有關八號風球的作文題,要他們談些看法和感受。那么巧,今日又是八號風球。
有好幾位同學都寫得不錯,他們目光遠大,胸襟寬闊,朱老師讀了深受感染,給他們打上不低的分數(shù)?!@時,改到新的一本,它的頭一句就這么寫著:“八號風球真好,又不用上課了?!彼x下去,忽聽得玻璃窗噼里啪啦一陣響。抬頭一看,玻璃窗已被震裂,碎片紛紛散落。朱老師慌得抓住一片方板,擋住那窗口玻璃破碎處。他繼續(xù)讀那篇作文:“每當八號風球來到,我喜歡睡懶覺。要不然呢,就聽聽音樂……”讀到這兒,朱老師又被一陣巨響所打擾。屋外的狂風這時大施淫威,猛然一刮,將一片鋅片刮到陰沉的天空去了。雨,從那露天的一角撲進來?!拔萜瞥蛇@樣了,毫無辦法可想。”朱老師想,繼續(xù)看那篇作文:“要不然呢,我喜歡看看窗外風景。八號風球下的海真有氣勢,真美?。 ?/p>
看到此,朱老師不能不翻看寫這篇作文的學生的姓名了。一看,是洪成平的。他記起了,他的家坐落在淺水灣畔那一列三四層高的別墅群之中?!拔以摻o他打幾分呢?”朱老師知道洪成平的父親并不好惹,常為兒子學業(yè)的惡劣而怪罪老師。他繼續(xù)讀下去:“八號風球下的窗外風景,雄壯美好!”剛讀完這一段,朱老師抓筆的手停在半空,就聽到樓下妻兒凄厲的尖叫,他看到窗外泥坡向下滑去,一股很大的泥流迅速地朝自家滾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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