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里,有124種浪漫
?01?
最近兩天,全網(wǎng)都在被跨年晚會刷屏——各個電視臺,以及每年都要整一次大活的B站。
我不知道多少人和我一樣,提到B站都會下意識地想到年輕人,二次元,動漫番劇這類關(guān)鍵詞。
但這次,B站剛搞完跨晚沒多久,立刻做了一件特別具有古典浪漫感的事情。
它出版了一本詩集,詩集的作者是124位普通的B站網(wǎng)友。
說實話,我一度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多少年輕人愿意讀詩,寫詩。
我們現(xiàn)在走進書店,最多的暢銷書是成功學,雞湯,政治經(jīng)濟話題。
是那些看起來非常“有用”的東西。
至于純文學,越來越少,詩歌則尤其地少。
我想,也許真的沒什么人愿意再寫詩了,它實在太“沒用”了,在當下這個效率至上的社會,它格格不入,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眼里都像個笑話。
但B站還是堅持出版了這本詩集,還為它起了個很有特色的名字——《不再努力成為另一個人》,現(xiàn)在這本書已經(jīng)在各大平臺線上預售了。
B站也邀請余秀華、姜思達、王菊、劉大鵝一起拍了個視頻:

正是關(guān)于這個問題——如果重來一次,你是否還愿意成為現(xiàn)在的自己?
每個人都給出了堅定的答案:
余秀華回憶起自己一生的種種苦難,她知道很多人最怕的就是成為她這樣的人。
但她說,“我是我自己永恒的戰(zhàn)友,不再努力成為另一個人,是我笨拙的英雄主義?!?/strong>
姜思達說自己一度被捧為偶像,又被踩成小丑,在鋪天蓋地的輿論中惶惑和恐懼。
但他最終相信,“我愛這不好也不壞的自己,勝過愛世界。”
王菊作為一個非典型女團成員,坦言自己面臨爭議的時候也曾退縮過,想過要走一條看似“正確”的道路。
但她最后的選擇是,“要對自己誠實,哪怕讓別人失望?!?/strong>
劉大鵝的話尤其觸動我。
她說,其實拍視頻并沒有給她帶來她想象中的改變,她也沒有因此一飛沖天成為什么職業(yè)女演員。
但她依然不后悔自己所嘗試的一切:
“鵝沒有變成鳳凰,但鵝的翅膀比以前更硬了——它想飛一回,就是掉下來也值了。”
這些浪漫的,近乎英雄主義的宣言,都在表達著同一句話:
不再努力成為另一個人。
?02?
關(guān)于詩集本身,其實B站網(wǎng)友很早就開始在各大UP主的評論區(qū)寫詩了。
兩年前,網(wǎng)紅教授戴建業(yè)老師就在B站發(fā)起過“寫詩鬼才”的征稿活動,邀請看他視頻的年輕文學愛好者們分享自己寫的詩歌。

后來,其他幾位文學區(qū)的UP主@有山先生,@天真與感傷的小說家 也紛紛跟進,向網(wǎng)友征集詩歌,并且做視頻公開點(chu)評(xing)。
一開始,很多網(wǎng)友都在抖機靈,寫的詩也都是這種畫風:

被戴教授直接笑罵“狗東西”。
還有這樣的:


不過有一說一,雖然稱為“詩”是勉強了點,但作為相當一部分人中學校園生活的寫照,倒是很真實。
但還有些詩,寫得是真不錯。
比如有這么一首短短三行,卻觸動了很多人的詩:

大家起初都在感嘆,原來你的童年我的童年都一樣,太陽必須畫在角落而不是正中。
后來又突然覺得傷感,感慨那個認認真真畫兒童畫,給紙角的太陽涂色的自己,已經(jīng)是很遙遠的回憶,一去不復返了。
與之相呼應的還有另一首更短的詩:

生動地表達了“我們終將成為自己討厭的人”的那種無奈。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或許也象征著,詩歌里的年輕人在不太情愿的蛻變中,也慢慢理解了自己的父親,甚至明白了曾經(jīng)覺得父親“混賬”,也許也包含著某種誤解。
兩代人沉默地彼此懂得,而后來的,更年輕的人依然銳氣勃發(fā),重復著相同的誓言。
同樣是表達成長的辛酸,還有這么一首詩:

更是看得人在苦笑中流露出一聲嘆息。
這同樣是很多年輕人都經(jīng)歷過的心路變化,以為自己是宇宙中心,以為所有人,整個世界都在針對自己,為難自己,后來發(fā)現(xiàn)這其實只是另一種自戀。
所謂的“他人”,“世界”,更多的時候根本就不在乎我們,一切都只是我們自己的內(nèi)心戲。
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似乎是松了口氣,又似乎迎來了某種更悵然的失落。
還有些網(wǎng)友的詩就煽情得多了。
比如每個暗戀過的人,應該都能體會這樣的情緒:

面對心上人的時候總是欲語還休,近鄉(xiāng)情怯。
心上人不在身邊的時候,卻又覺得世間萬物都帶著那個人的影子。
這些“詩歌”看似信手拈來,文筆也沒有經(jīng)過精心雕琢,但很多對生活的洞察,解讀都真實且有趣。
?03?
當時也有人討論過,這些只言片語真的可以定義為“詩”嗎?
甚至有人略帶嘲諷地說,照這么看,寫詩只需要會亂用回車鍵就好了:

關(guān)于詩歌我并不是專業(yè)的,也不敢妄加定義到底什么才能算是“詩”,但我知道的是,詩歌的歷史十分悠久,從古至今的標準都一直在發(fā)生變化。
早在遙遠的春秋時期,《詩經(jīng)》里的很多詩歌,就是來自民間,來自街頭巷尾的口耳相傳。
《詩經(jīng)》有風,雅,頌之分,其中的“風”指的就是地方民歌,而我們最為耳熟能詳?shù)摹蛾P(guān)雎》,《碩鼠》,《蒹葭》,《桃夭》也都出自其中。
歷代的評論家都認為,這些地方民歌反而代表了詩經(jīng)中思想和藝術(shù)的巔峰水平。
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詩歌逐漸被文人乃至權(quán)貴壟斷,六朝宮體詩成了貴族旖旎生活的寫照。
但在詩歌發(fā)展最蓬勃的時代,永遠不乏“有井水處皆可歌柳詞”,白居易給老嫗讀詩,杜甫為百姓寫詩發(fā)聲的佳話。
可以說,詩歌作為一種非常自由的文體,從未真正脫離過普通人,脫離過日常生活。
在古代,詩歌里有邊塞,田園,閨怨,戰(zhàn)亂——那是他們的生活。
在當下,年輕人把掛科,失戀,抱怨工作,吐槽親戚寫進詩歌里,同樣是生活。
為《不再努力成為另一個人》作序的項飆老師提到,從20世紀80年代至今,年輕人寫詩經(jīng)歷了朦朧詩,校園民謠等等不同的階段。
但他認為最有趣的,還是當下年輕人的詩歌——雖然它們可能口語化,直白,沒有很強的哲理性,明顯的意象。
但它足夠真誠。
項飆認為,“最深的藝術(shù)可能就在這里”。
這也是為什么當下會有那么多人喜歡余秀華,陳年喜的詩,盡管他們受教育水平不高,寫詩的措辭也更直白,沒什么風花雪月,平仄格律,但卻自帶一種特殊的,直擊人心的魅力。
哪怕如余秀華所說,她的苦難從未停止過,詩歌是她幾乎窒息時得以喘息的出口。
但她依然在用詩歌探索和表達著自己,而不是去努力成為另一個人。
?04?
寫詩,讀詩有什么用?有什么意義?
也許,這本來自B站,來自年輕人的詩集,正回答了這個問題:
如果你在讀到那些分行的文字時還有觸動,甚至還有自己也想表達點什么的沖動,就是意義。
B站的年輕人在一個視頻類的社區(qū),還會“叛逆”地用文字自我表達,這也是意義。
其實作為B站的深度用戶,我倒是一直認同,這就是B站的氛圍,很隨性,很自由。
有人在這里看視頻發(fā)視頻,也有人堅持用文字表達自我,還有人來B站真的是為了學習——你去看很多B站課程的播放量,就會相信這些人也絕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甚至我還看過一個視頻,講的是幾個B站的年輕人在“職場自救”。

大病初愈就立刻去996的;
不小心“誤入”教培行業(yè),失業(yè)之后傾家蕩產(chǎn)決定去留個學深造的;
好不容易研究生畢業(yè),結(jié)果快半年了一個offer都沒拿到,認真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已經(jīng)不再需要他們這群新玩家加入的……
反正,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到最后每個人也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自救,苦中作樂。
心酸之余我們也會發(fā)現(xiàn),B站的年輕人早就開始暗暗成長了,從關(guān)注娛樂,愛好,到探索職業(yè)方向,未來成長。
我們沒辦法定義到底什么是“B站用戶”,因為他們每個人都不一樣。
他們一直在成長,變化,尋找更真實的自我。
所以,他們突發(fā)奇想開始寫詩,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我始終堅信的是,年輕人愿意寫詩,愿意做這么一件看似“無用”的事情,是值得欣慰的。
西川老師說,玩過詩歌的年輕人,這輩子都跟別人不一樣,詩歌會透過一切影響你。
他還提到,詩歌的特點是“有轉(zhuǎn)折”——一個修車行門口貼著“本店修車補胎”,這不是詩。
但后面如果加一句“沒門”,可能就接近于詩了,因為它有了轉(zhuǎn)折,有了別樣的趣味。
我們用這樣的標準再去看那些網(wǎng)友的詩歌,也會看出類似的妙趣來。
有轉(zhuǎn)折,就有趣味,有轉(zhuǎn)折,就有轉(zhuǎn)機。
劉擎教授則從哲學的角度稱贊了年輕人寫詩的意義,他說,寫詩是一種證明,證明我是“一個精神的存在”。



寫詩是一種自我拯救,將自己從平庸、從被遺忘中拯救出來。
從這個角度看,很多年輕人的生活vlog也是一種詩歌。
他們之所以愿意拍攝視頻,愿意把一日三餐,花草樹木這些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東西拍下來,一定是他們認為,這些日常是有價值的,是美的,是不同的。
我們常說生活中要多少帶點“詩意”,到底什么是詩意?
就是把平淡的生活剖開一個特殊的橫截面,于是習以為常甚至味同嚼蠟的一切,突然變得新奇又浪漫。
我的生活,與別人的生活都不同。
我的生活,昨天與今天,今天與未來都不同。
于是在B站寫詩的年輕人,也因此不同于蕓蕓眾生,他們不再,也不必努力成為任何的,“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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