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怪者
那是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錢宇開車回家,沒想到半道拋了錨。正打算下車檢查,手機響了。一看號碼是不認識的,錢宇按下接聽鍵,還沒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很大聲響,很快就掛斷了。再打過去,電話那頭沒人接聽。 錢宇想到電話那頭肯定出了什么事,就算報警,也不知道說什么。自己這邊都有麻煩,壓根幫不上忙。 下車檢查了一遍,都沒找到問題,只好叫人來幫忙。閑著無聊,錢宇刷起了短視頻,瞥見后視鏡有個撐著紅雨傘的人,于是打開車門看看,叫了一聲。 不等錢宇說話,那人開了后車門,就坐了上來。錢宇想要講上幾句,怎么都說不出來,身體竟然自己動了起來,一腳踩下油門,剛才拋錨的車也發(fā)動了。 車子撞向一輛迎面而來的面包車,幸虧有安全帶,錢宇才沒有飛出去,不過傷的也不輕,很快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由于那條路監(jiān)控壞了,再加上面包車司機喝酒,因此錢宇這邊沒什么責任。至于那個坐上來的人,出了事之后就不見了。 回想起那晚的經歷,還是心驚膽戰(zhàn)。待在醫(yī)院這幾天,錢宇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嗅覺和味覺都失靈了。醫(yī)生檢查了好幾遍,都沒找出原因。 面對這種狀況,錢宇嘆了口氣。出院后,就繼續(xù)上班。剛回公司,就聽到同事議論的聲音。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幾個同事跟錢宇講了公司最近要裁員的事情,裁員名單上面就有錢宇的名字,這個消息無疑是晴天霹靂。 沒一會,回過神的錢宇還有點不相信,就被人叫到經理辦公室。同事看到后,議論的聲音變得更大了。盡管錢宇據理力爭,還是無法阻止,只能拿上自己的東西離開公司。 經過幾天的消沉,錢宇決定振作起來,去網上投簡歷。一天下午,有個陌生人加他,錢宇沒有多想,點擊同意。雖然聊了一會總感覺有什么問題,卻還是答應下來。 晚上六點,錢宇吃了個面包,來到工作的地方。剛進大廈,總覺得有什么人在背后盯著自己,回頭看去,一個人都沒有。錢宇站在電梯里,一臉猶豫要不要按下六樓的按鍵,有種按下去就會發(fā)生什么事情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個戴黑色帽子的年輕人跑了進來,按下六樓的按鍵。這人站在一旁,帽沿壓的很低,戴著黑色口罩,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當電梯到了六樓,這個年輕人一動不動。錢宇思考再三,還是走了出去,這個年輕人才跟了上來。 不再理會這個年輕人,錢宇主動來到前臺,表示自己是來面試的。前臺小姐姐面帶笑容,示意他坐下等待。 不多時,又來了幾個人。錢宇看著這些來面試的人,盡量讓自己的內心保持平靜。前臺小姐姐接了一個電話,開始叫名字,叫到的人一臉緊張。只是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么,錢宇覺得自己要是說出來,肯定會惹上什么麻煩,于是低著頭,不去看那些人的臉。十幾分鐘過去,前臺小姐姐叫著錢宇的名字,錢宇還在猶豫要不要現(xiàn)在就離開,坐在不遠處的黑帽年輕人竟然站了起來,往里面走去。 盡管黑帽年輕人進去的時間比之前的幾個要長,但是出來的樣子跟之前幾個的表情一模一樣,口罩也不見了。 思來想去,錢宇下定決心,大步走了進去。眼前坐著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詭異笑容。錢宇開始自我介紹,中年男人立即打斷,開口道:“你開心嗎”。 聽到這個問題,錢宇愣了一下,一股香味撲面而來,口水不住的往外流,肚子咕咕作響。中年男人正張大著嘴,一個紫色腦袋鉆了出來,小手搭在他臉上,擺弄著什么。錢宇想要逃跑,只是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抓住那只小手往外拉,將那個紫色腦袋往嘴里塞,大口咀嚼。那個紫色腦袋覺察到危險,想要讓中年男人推開自己。 中年男人用力過猛,紫色腦袋整個被錢宇拉了出來。雖然錢宇內心非常厭惡這個紫色腦袋,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失去了紫色腦袋,中年男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房間里只剩下咀嚼的聲音。 之后的事情,錢宇就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醫(yī)院了。除了有幾個看上去很有威嚴的人來問話,就沒人來看他了。說實在的,錢宇真希望那是一場夢,只是那種滿足感讓他無法忘記。 剛剛到家,還沒坐下,電話就打過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就直接掛斷,沒想到又打過來,錢宇只好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聽著很熟悉,直到說出張劍星這個名字,錢宇才想起來。 許久不見,錢宇還真懷念自己和張劍星的高中生活。一大早,就跑到機場接人。張劍星跟高中時候一樣,沒怎么變,說話還是那么直。從過去聊到現(xiàn)在,張劍星最關心的就是錢宇的終身大事。 對此,錢宇一直打著哈哈,張劍星并不在意,提起了一個名字秦思瑤。當聽到這個名字,錢宇微微一顫,不知道該說什么。張劍星沒有去看錢宇,提起秦思瑤要結婚的事,就是想讓這個兄弟忘了這個女人。 想當初多少個日夜為了秦思瑤,錢宇一時難以釋懷,故作輕松的說了兩個字很好。張劍星知道他很難受,但是今天不說出來,自己的這位兄弟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沉默片刻,錢宇說起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餐館,張劍星點頭附和。兩人進到餐館點了幾道當地菜和一些啤酒,聊起最近發(fā)生的事情。 不知不覺就過了很久,錢宇叫了一個代駕,扶著張劍星進到車里。雖然喝了這么多,但是想到秦思瑤,一點醉意都沒有。錢宇看著窗外的景色跟印象中完全不一樣,試探性的問了幾句,代駕沒有回答。 就算錢宇表示自己和張劍星快要吐了,代駕還是沒有一點反應。錢宇意識到不對勁,不過沒有直接揭穿,假裝睡覺,想要看看這個代駕到底要做什么。 一會的功夫,錢宇聽見車子停下來和車門打開的聲音,猛然睜開,只見代駕正打開后車門,一腳踹了出去。代駕來不及反應,后車門打在身上,倒退了幾步。錢宇沖下車,剛想動手,看清代駕臉上只有一張大嘴,嘴里鉆出來一個眼球,嚇了一跳。 震驚之后,那種難以抑制的饑餓感直沖腦門,身體再次不受控制。怪物的雙手長出利爪,撲了上來。錢宇抓住兩只手,一口咬住那個眼球,硬生生的扯了出來,綠色的液體噴涌而出,刺耳的叫聲響起。 怪物發(fā)了瘋似的張開嘴巴,想要把錢宇的腦袋一口咬下來。錢宇抓著兩只手,用力甩了出去。怪物重重的砸在地上,爬了起來,晃動著腦袋,尋找錢宇的位置。錢宇撿起一塊石頭扔在不遠處,怪物撲了一個空,發(fā)出刺耳的叫聲。錢宇回到車上,發(fā)動引擎,轉了一個圈。怪物以為錢宇要跑,追了上來。錢宇一腳油門踩到底,撞飛怪物,直接碾了過去。怪物發(fā)出刺耳的叫聲,沒了動靜。 錢宇的內心以為這就結束了,沒想到自己竟然下車走向怪物的尸體。心理上的抗拒還是沒能阻止身體上的動作,咀嚼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錢宇沒有失去意識,而是看完了全過程。想吐,卻吐不出來。錢宇沒有多想,趕忙開車回到家里,幸好路上沒有遇到阻攔。隨后將張劍星扶到床上,沖進浴室洗漱,換了身新的,再把沾滿綠色液體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洗干凈。 做完這一切,才倒在沙發(fā)上,沉沉的睡去。敲門聲將錢宇吵醒,打開門一看,是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簡單問訊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剛關上門,張劍星就走過來問,錢宇擺擺手說沒事。 吃過午飯,兩人跑到幾個有名的景點,合影留念。一路上,有說有笑。張劍星似乎看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慌張,推著錢宇去另一個地方。錢宇轉頭一看,愣在那里。這才意識到張劍星為什么這么慌張,原來是秦思瑤正在跟一個帥氣的男人說話。 錢宇看著秦思瑤和那個帥氣男人越走越遠,心情非常復雜。張劍星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兩人回去的路上,都沒有說一句話?;丶液?,張劍星想要安慰幾句,錢宇笑著說了一句:“我沒事”。 聽到這句,張劍星沒再講什么,遞過來一罐啤酒。錢宇接了過來,大口喝下。這一夜,兩人喝了很多。 一晃幾天過去,錢宇送張劍星去機場,揮手告別,看著飛機起飛才離開。此時此刻,錢宇坐在車里,不知道去哪。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思路。錢宇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大致意思就是自己的簡歷通過了,要他明天早上九點去面試。 想起之前的面試,錢宇有些后怕,想要拒絕,卻找不到理由。無奈之下,只好去試試,希望不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