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小說】末世下,怪異的我,從何而去?

夜,悄然伸出雙手,接替白晝;漆黑的高空,群星暗淡,憔悴地閃爍著光亮,籠罩著這座廢都;穹頂之下,一道落寞渺小的身影如行尸走肉般蹣跚著步伐。
我晃悠著步伐,竭盡全力朝前走去。我的眼前恍惚迷亂,我的頭顱沉重不堪,我的耳畔是晃蕩不清的音韻,我的身軀……脆弱不堪。
我甚至不清楚誰在支配我的肉體,誰在動用我的身軀。我只直到,自己殘存的那點意識憔悴不堪,像一支殆盡的殘燭在風中搖曳。
“呲呲…嗚——呲呲…嗚……”
一陣詭異的叫聲傳入我似乎殘廢的耳膜內(nèi),我隱約聽見一陣混亂摩擦滾動聲中裹雜著野獸的嚎叫。
我想,現(xiàn)在定是要淪為野獸口中的獵物了。
我沒有恐懼,沒有悲觀,沒有痛苦。因為就現(xiàn)在這好似半身不遂的模樣,又有什么活著的意義呢?
“嗚嗚—哇……嗚嗚!哇!”
我驀地感受到一聲野獸的哭嚎傳入我混亂的耳膜之中,那仿若一顆巨石碾碎了它的身軀。甚至,我隱約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在朝前揮出……
“噗——咔——嗚嗚—哇!”
我似乎聽到了刀刃切割皮肉的聲音。剎那,溫熱的液體濺滿我的臉龐。我極力睜大恍惚的雙眸朝前看去,我的雙手,似乎正在撕扯著一頭野獸的身軀,然后將這頭殘廢的野獸肆意朝前拋去。
現(xiàn)在,溫熱的液體涌入我的食道,那似乎是,黏稠的血液?
下一刻,我朦朧的雙眸看見,一雙操弄著匕首的,鮮血淋漓的,毛骨悚然的雙手正朝前攻擊著。
這是我嗎?不,不,發(fā)生了什么……我是……我怎么了?放開我!我恍惚的思想突然開始激烈,像即將要被撲滅的烈焰臨死掙扎一般。我知道,屬于我的東西,我必須奪回。
突然,我沉重昏沉的頭顱突然開始混亂,開始恍惚,開始劇痛。我聽見一聲尖利的嚎叫從我沾滿腥味的口中傳出。痛苦縈繞中,我的步伐加快??晌疫€在掙扎,還在掙扎,企圖拜托這該死的束縛和支配。
前進的路中我的雙手不知撕裂了多少血肉之軀,我只是略微從渾濁的雙眸中看到,骯臟破碎的大地之下,灰黑的殘軀,紫色的鮮血肆意橫流。
飛奔,飛奔,我感覺身軀在發(fā)動企圖耗盡一切的飛奔。
我的身軀仿若在俱滅。
我的體力仿若就此殆盡。
“砰——”
我沉重的身軀突然倒下。
在冰冷的鐵板之中。
我沾滿腥血的嘴還在喘息,還在喘息。
就此倒下嗎?我實在是受夠了。
我的雙眸開始合攏,我的意識徹底淡去。
不——
朦朧中,我瞥見一頭面目猙獰的野獸,用沾滿鮮血的爪子,朝著我的顱骨爬去。
不,不,不。
我是誰?
你,是威爾斯。
黑暗的襁褓下,記憶的沙漏開始倒流。
軍人,威爾斯,因患不治之癥退役。
曾經(jīng),一個打過仗,動過槍的家伙。落幕到一名出租車司機。
淪陷的那晚,一個星期前。
凌晨,寂寥無人的橋邊,汽車開向歸途。
老橋,普通的橋,亦是詭異的橋。
結(jié)滿蛛網(wǎng),苔蘚纏繞的橋梁,偽裝未知的威脅。
這里,車輛來往亂如麻,似無任何威脅。
可是,惡魔潛伏在這里,又會是怎樣的境地?
車燈閃爍,輪胎加速。扭頭望向窗外四處,無任何異常。
除黯淡的群星,像是戴著枷鎖囚犯。
慘白的身影,越過那橋底,飛入這車頂。
慘白,尖銳的利爪,像巨鉗一般,迅猛致命地扎入,破開這脆弱如紙的車頂。
紅光閃爍中,尖利的槍聲打破這夜空中的死寂。一把冰冷的手槍,朝著那慘白的身影傾瀉顆顆冰冷的子彈。
尖銳的利爪企圖阻擋這尖銳的子彈,這恐怖的沖擊。
卻無能為力。
剎那,墨綠的液體肆意從破裂的肢體中橫流。慘叫,交織在子彈尖嘯聲中。
慘白的身影,八爪修長挺立;它飛身越過車頂,躲過下一枚子彈致命的射擊。
它邁向車窗,血紅的眼眸貪婪著欲望。
子彈重新上膛,卻錯失寶貴的逃命時間。
“砰——”
龐大怪異的身軀宛如惡魔降臨人間,又像一枚炮彈從天而降,直入車窗。
剎那,玻璃破碎,紛紛揚揚宛若白雪飄揚。
慘白的臉龐 ,一張惶恐絕望,一張貪婪囂張。
尖銳的牙齒吞噬了頭顱,殷紅的色彩斑斕在骯臟的衣服之上。
死亡,還是重生?
黏合,黏合。
一頭怪獸,一個人類。
一顆怪獸猙獰可怖的頭顱,一個人類瘦小脆弱的身軀。
黏合,黏合。
重生,兩種生命的重生。
荒謬,詭異,可笑,恐怖,駭人。
我醒來了。
我們醒來了。
刺眼絢爛的陽光之下。
我發(fā)現(xiàn)自己衣衫襤褸,凌亂在一輛破車內(nèi)。車頂被撕開過一道巨大的裂痕,車窗被撞擊得支離破碎。
現(xiàn)在,陽光正肆無忌憚地鞭撻著我脆弱的身軀。我的眼眸內(nèi)一片恍惚,一片昏暗??謶?,慌亂中,我觸摸到自己的身軀之上,一根尖銳的利爪。
我想,我終于回憶起所有事情了,這多荒謬,這多可笑。在這廢都之下。
我變了。
我們都變了。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