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的颯老板》【颯卷】
溫柔的理發(fā)師颯×靦腆的小學教師卷,一篇平淡無奇的颯卷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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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街上有個理發(fā)館,館里有四個理發(fā)師,老板是個青年,叫華颯颯。
颯老板長得可標致了,小臉蛋白白凈凈,洋氣的小羊毛卷懶懶搭搭,一雙微紅的狐貍眼似水柔情,每天來他店里理發(fā)的姑娘們一茬一茬的,一整天下來就沒好好吃口飯,因為人家姑娘們說了,點名要颯老板給人家剪頭發(fā)。
卷兒剛下班,趁著還沒到飯點,就想先去剪剪頭發(fā),太長時間沒剪頭發(fā),劉海都遮著他的眼睛了。
卷兒見這門店潔新大氣,是個大店面,里面應(yīng)該人手多,所以應(yīng)該不用怎么等,坐那就能洗上,結(jié)果一開門,每個椅子里都坐著位客人,里頭靠墻有一排椅子,估計是客人等待區(qū),也坐滿了人,無一例外都是女生。
卷兒愣了愣,也不能堵在門口,又不好再走,只能先進去,一位高高帥帥的男生就過來問他是不是剪頭發(fā)的。
卷兒點點頭,澄亮的眼睛里裝滿羞怯,人家對他說:“這會兒人多,客人要不您先進去等一等?”
卷兒眼睛在里頭望了一圈說:“我待會兒再來吧?!?/p>
這么多的人,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卷兒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咣當”撞上剛進來人的胸膛上。
卷兒退后一步摸摸額頭趕忙道歉,抬頭看見一位像漫畫里走出來的男子朝他微笑。
颯穿著件黑色短袖襯衫,幾朵緋紅的玫瑰印花圖案,頸上戴著副黑色皮革的項圈,那皮膚又勝如白雪,黑白紅三色相融,灼灼著卷兒的眼睛。
颯笑說沒什么,臉上溫文爾雅的笑,那雙眼角彎彎的眸光如冷月寂寂,短暫地掠過卷兒臉上,仿佛就只是看一個生人,走過卷兒身旁后又邊回頭邊問:“要剪頭發(fā)嗎?”
卷兒好像有點手足無措似的,不敢多看這位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帥哥大老板,囁糯著說:“我過會兒再來?!?/p>
颯頓了一下,看看里頭等待的客人,了然點了下頭,準備跟卷兒說什么,一轉(zhuǎn)頭看見卷兒已經(jīng)離開店里跑得沒影兒了。
“颯老板!”里頭有等得急的女客人見颯終于來了,夾著嗓子嬌氣地喊,“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五分鐘了!”
另外的女客人不屑地愣她一眼:“我等了半小時呢!你還五分鐘,五分鐘多嗎!”
颯站在空椅子面前,接過員工給他遞的圍布跟他們笑說:“抱歉,讓你們久等了?!?/p>
那等了半小時的女生過來要坐下,那等了五分鐘的女生又過來跟她嗆,颯云淡風輕,抖開圍布,對那半小時女生說:“阮阮,你先坐,你早來的?!?/p>
颯又對那五分鐘女生說:“枝枝你再坐會兒,或者去斜對面那家綠野仙蹤也可以,那里人不多。”
白色圍布像一朵流云,被颯的雙手抖開,一陣輕揚,落在阮阮身上。
阮阮嘴角露出趾高氣昂的笑,枝枝憤憤不平,怨颯不偏袒她,怒氣沖沖地走了。
阮阮漫不經(jīng)心地說:“颯老板少了位顧客了?!弊焐贤锵?,打心底里卻洋洋得意得很。
颯拿著細齒梳給阮阮梳著發(fā)尖,沒說什么,只淡淡地笑。
卷兒簡單地吃過晚飯,又看了遍明天的備課教案,發(fā)覺時間剛過九點,再一摸肚子,有點饞西九街的飲料,便準備點個外賣,只是手指點開屏幕后,卻突然想到傍晚時在理發(fā)店見到的那個英俊理發(fā)師,劍眉星目,瞬間跳進他的腦子里。
還沒思考完,卷兒就已經(jīng)穿著他那身隨意的大褲衩出來去夜市,買了杯飲料逛到白天去的南街,他走到理發(fā)店門口瞄了一眼,里頭還有光亮,不知道還營不營業(yè)。
卷兒吸吸果杯里的大果粒,走了進去,腳步輕輕地,像怕吵到什么,他白天見的那個帥氣老板站在一面鏡子前,手里收著吹風機的線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聽見門口有動靜就轉(zhuǎn)過頭來看。
卷兒心滯了一瞬,手指頭捏著果杯有些局促,颯旁邊那個男生說:“先生,我們今天要關(guān)門了?!?/p>
卷兒尷尬地咧了咧嘴角,白皙的臉上不爭氣地浮現(xiàn)出紅暈:“這樣……那我改天再來。”
“等等。”颯叫住了要走的卷兒,跟旁邊的男生說,“你們收拾收拾先下班吧,我再等會兒,招待下這位客人?!?/p>
颯走了兩步作了個手勢示意卷兒過去,優(yōu)雅地不像服務(wù)行業(yè)的人,就像中世紀壁畫中優(yōu)雅的男爵在邀請他共舞,笑容瑩瑩:“有什么需要?進來吧?!?/p>
卷兒咽了咽口水,忙點頭:“哎!”小跑了兩步又說:“我想剪剪劉海和修修發(fā)尾。”
颯笑了笑:“好?!?/p>
洗頭期間,店里的員工們陸陸續(xù)續(xù)走掉了,空曠的店里一時只剩下颯和卷兒。
颯不像其他人那樣揪著卷兒說些有的沒的,很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外面人流涌動,塵世喧囂,店里清清冷冷,一室燈光,只有不時響起的流水聲和揉搓泡沫聲。
卷兒閉著眼睛,颯的手指會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他的臉頰,會輕輕沖洗他耳朵尖的泡沫,這樣的動作,都讓他緊緊絞著自己的手指,不敢睜眼,怕颯看出他的露餡,他好像對這個年輕的老板有些喜歡。
很奇怪,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看來他也是個喜歡臉的膚淺之人。
颯瞥了眼卷兒放在肚子上那幾根絞得發(fā)青泛白的指頭,又繼續(xù)幫卷兒做著洗頭之外的服務(wù),按摩著卷兒的頭皮。
卷兒緩著心神,不知道洗了多長時間,只知道他快要待不下去,隨后聽見颯說好了。
卷兒洗好頭發(fā),坐在椅子里,看著鏡子中颯將他頭上的毛巾拿掉,還用毛巾輕輕地揉了兩下。
“只剪劉海對吧,還有修發(fā)尾?!憋S的手扶著卷兒的臉左右微微看了看,鏡子中的人一臉緊張,緊緊抿著唇,清秀的五官中,唯獨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颯笑了笑,微微彎下身子說:“你很漂亮?!?/p>
腦袋靠在他的旁邊,卷兒霎時一陣臉紅,明明不用靠這么近的,這樣的小動作就好像什么親密關(guān)系的人貼著他說情話。
“也沒有……”卷兒交疊著手放在腿上,低下頭偷偷樂,隨后身上披來一件白色圍布,滿眼白占據(jù)他的視線,抬起頭看向鏡子,颯正用小夾子夾住他頸后的領(lǐng)子。
颯用小梳子梳通卷兒的濕發(fā),沾著水滴,服帖地披在肩上,白皙的面容,泛粉的薄唇,倒是下唇很有肉感,上面落了水滴,卷兒用舌尖偷偷舔去,眨了眨緊張的眼睛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一面高清的鏡子,照出兩個人,卷兒的眼睛根本不知道看哪,看颯的話他怕撞上颯的目光,那樣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他心里的不安,他只能緊緊盯著鏡子中的自己。
颯拿了剪子和梳子,拉了把圓圓的小轉(zhuǎn)椅坐在卷兒身旁,開始修剪卷兒的發(fā)尾,只有趁這個時候,卷兒才敢偷偷地看颯。
颯認真專注,每剪一分便朝鏡子里看一看,看看效果。
卷兒反應(yīng)遲鈍,總是被颯的目光抓包,一不留神兩人就對上眼了,最后卷兒索性垂下眼睛,什么也不看,就只盯著身上白花花的圍布。
颯輕輕勾著唇角,拿著小梳子通一通他剛修剪的一小撮問:“你在這里住多久了?”
卷兒回答問題也不抬頭:“我出生在這里?!?/p>
颯看了鏡子中一眼:“看你的樣子,是做文職一類的嗎?”
卷兒抿抿唇說:“我是小學老師,就這南街上的那所南街小學。”
颯眼睛微微驚訝:“真的嗎?我兒子也在南街小學,今年剛升三年級?!?/p>
“兒……兒子?”卷兒抬起頭,不可思議,同時又被颯的話重重敲了一記心。
颯挪了挪椅子坐到卷兒身后:“嗯,我兒子,今年八歲?!?/p>
后來颯再問什么,卷兒也記不清了,就只是呆愣著點頭。颯看起來這么年輕,卻想不到已經(jīng)有了家庭,還有個八歲孩子,而且看颯的模樣,颯是很幸福的。
卷兒心不在焉,就連颯靠近他給他剪劉海他都沒發(fā)覺,那張俊美的臉帶著笑,仔仔細細地用海綿給他掃去鼻梁上的碎發(fā)。
直到剪完頭發(fā),颯將卷兒身上的圍布掀開,卷兒抬起懨懨的眼皮一看,鏡子里的人是個齊劉海。
卷兒大眼瞪著鏡子里的人,看著颯用靈活修長的手指在他額前碎發(fā)上撥了撥,非常滿意地笑著說:“真乖巧的老師。”
卷兒臉紅成豬肝色,依稀想起颯剛剛問他劉海要什么樣子的,他好像答了句都可以。
卷兒結(jié)結(jié)巴巴地付了錢就趕緊離開了,沒喝完的飲料也被遺留在了店里。
卷兒這幾天心情都不太好,他的愛情種子還沒來得及發(fā)芽,就被曬干成了一顆禿嚕皮的豆子,這天放學離開學校,在校門口正好碰上了讓他幾天都心神不寧的人了。
颯揮揮手,對那位留著齊劉海的可愛男老師溫柔笑著,頭頂?shù)拇筇柖紱]這笑容燦爛:“老師,你好,我們碰上了?!?/p>
卷兒面容憔悴地走過去,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你好,老板?!?/p>
這時一個稚嫩的小男孩聲音響起,從學生堆里跑過來抱住颯的腿笑得歡:“爸爸你來了!”
“嗯,爸爸來接你去吃好吃的?!憋S揉著小男孩的頭發(fā)。
卷兒看著這可愛的小孩子,心更堵了,準備要走,這小男孩就眨著大眼睛看著卷兒:“咦,這不是我們隔壁班的班主任嗎?您好,卷兒老師!”
卷兒垂頭喪氣地問他:“你認識我?”
颯也好奇:“小唱,你認識這位老師?”
小唱看看颯,又看看卷兒:“當然,學校里有個漂亮的男老師叫卷兒,我一看就是您?!?/p>
卷兒抿了抿唇,對這夸獎高興又高興不起來,也不想待在這個令他傷心的地方,就想離開,颯卻說:“你叫卷兒?那卷兒老師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吃個飯?”
卷兒擺擺手說:“不了,你們一家人吃飯,我不合適。”
颯笑說:“有什么不合適的,就只有我和我兒子,而且我也有事情想和老師您商量商量,想問問您愿不愿意輔導(dǎo)我兒子的學習?!?/p>
卷兒有些為難地笑著:“不好意思,我是在職老師,不能接私活兒,所以幫不了您的忙?!?/p>
卷兒再次要轉(zhuǎn)身走,颯又說:“家屬也不能輔導(dǎo)嗎?小唱做您的兒子也不可以嗎?”
卷兒震在原地,回過頭呆滯地問:“你說什么?”
颯撓撓鼻子,拍拍小唱的頭頂說:“為了讓您給我兒子輔導(dǎo)功課,想讓您委屈當我的男朋友,我這樣好像很不厚道,是我唐突了?!?/p>
卷兒看看颯,又看看大眼睛的乖巧小唱,好像明白了點什么,他以前倒是聽說過,隔壁班有個小孩子是單親家庭,爸爸長得很帥又有錢,并且沒有妻子,因為兒子是收養(yǎng)的。
卷兒看著颯彎了彎眼,心里飄起一場落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