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

南慶京都繁華,如織行人中,一抹白影擠在其中。
焦灼的背影像是在追隨著什么。
少年的視線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咬著艘游船。
云言言:公子,游船上的白衣公子
云言言喊著,可是在人聲鼎沸中猶如一碎冰入沸湯消失無痕。
河中見一白衣玄色緄邊男子佇立船頭,饒有興致細(xì)品周圍。
眼看游船遠(yuǎn)去,云言言咬牙艱難擠過人群,在游船還未過橋時,云言言終是到達(dá)拱橋最高點。
今天是上元節(jié),外出游玩看花燈的人多,時辰越晚人越是多起來。
云言言借著護欄勉強站。
手作喇叭狀:游船上的白衣公——啊!
云言言被人群掀倒,雖說南慶上元佳節(jié)天氣尚可,到底還是隆冬臘月,這下子到這河中人就算是馬上撈起,也免不了重傷寒一場。
想象中刺骨的河水并未到來,一根藤曼破空卷來,纏著云言言腰身。
云言言本像斷線紙鳶,因著那根藤曼的拉拽,倒是像極速收線回的風(fēng)箏。
云言言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落在人懷里了。
“哎呀——好險吶”人群驚呼。
船上兩人四目相對具是一驚,周圍都安靜了,仿佛天地只余二人。
云言言詫異加慶幸自己沒掉河中,心緒未定時,又見唐三三俊美勝繁花,盛放得驚人
如此近距離撞進眼湖,砸起高高的水花,云言言是扎扎實實心跳漏了一拍,確實被驚艷到!風(fēng)、花、雪、月,眼前人是朵花。
唐三三后來憶起此刻,只覺朗月入懷,皎潔融融。明亮舒朗。心想摘來明月九天。
云言言回神了然便道:“唐世子,多謝”
柔韌清冽聲,撈回唐三三在云言言身上的目光,歪頭挑眉,“公子認(rèn)識我?”
?“南慶國都中,能驅(qū)策藍(lán)銀草者,唯有世子”。
今天云言言是初次見唐三三,為何篤定其是唐三三,則是因為現(xiàn)因氣候問題導(dǎo)致國土衰敗并入南慶的前西羅國,西羅國皇室是唐姓,辨別皇室的眾多周知方法是,皇室成員其有一天賦異能,即驅(qū)策藍(lán)銀草。
現(xiàn)在在南慶國都的前西羅國皇室唯有唐三三。
云言言歪頭燦笑,說后看了下唐三三,眼神告訴唐三三,要把他放下來了。
唐三三赧然,意識到自己失神將人抱太久,已有些失禮。
?唐三三:“公子,抱歉,是唐某人唐突了”
云言言連忙擺手搖頭,他知道是自己不當(dāng)心才會被擠下。
很快云言言想起自己找眼前人的正事,于是拱手執(zhí)禮。
云言言:唐世子,在下云言言,將剛剛買的那塊墨玉轉(zhuǎn)賣給我。
唐三三:這個?
唐三三聞言掏出懷里的墨玉佩,夕陽下可看著這是塊成色水頭極靚的玉。
云言言為了它可是足足吃了快一年的苦頭,除了平日省吃儉用給,饒是課業(yè)繁重,云言言在休沐和平時都會擠出時間給人抄書賺點小錢。
今天云言言照例去玉器店看這塊墨玉,店家告知有人出優(yōu)渥的高價剛剛買走了。
問了店家是何人,便追了出來,這才有了剛才又驚又險一幕。
云言言點頭,眼直盯著玉佩。
雖是初見面,唐三三并未將云言言以往有意裝無意靠近他的人歸為一類 。
云言言的一雙眼生得極好,那是比故鄉(xiāng)西羅國雪山還清澈的眼睛。云言言靜立時讓他想到了西羅國的圣雪山。
唐三三生在官宦人家,往來見多了八面玲瓏心,像云言言這般撲面而來的熱烈純摯,一眼望到底的純凈熾誠,是他們這樣的人家不想靠近和擁有。
同樣的這樣純凈也是危險的,危險不是來自本身,而是覬覦純凈占有純凈的心。傷害這樣的人他們不會有任何的負(fù)擔(dān)。
因此唐三三心生歡喜自是有的,想成為他身邊人的心也是有的。
面對云言言的請求,唐三三很想立馬將玉佩給他,可是他同樣知道,必須通過這小小的聯(lián)系加深他們間的聯(lián)系。
唐三三:云公子喜歡?
云言言急切說,“是的,世子能否轉(zhuǎn)讓”
?
唐三三收著玉佩背手在后
“云公子,可是我也很喜歡這塊玉?!?/span>
聽出唐三三的意思,云言言緊張起來
“世子,這玉真的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會付你錢的,或者你開個價”
“可是我不差錢,不能擁有這玉我也難過的”
“除非……"
云言言立馬接話,”除非什么,你說“
”今天上元節(jié),我在這也沒什么朋友,想邀云公子同游,這樣我心情了也不會為失去玉而難過,你看如何“
云言言心知以唐三三的身份,怎么會沒朋友,只要他招手定是有人。
同在官家書院進修,隨以前沒見過唐三三,但是有耳聞在書院受歡迎程度跟北堂染染是同一水平。
這是唐三三在給自己臺階,為了減輕他奪愛的心理負(fù)擔(dān)。云言言心里登時愧疚不已,而且之前有問店家賣出加個,自己全部的錢也只夠三成的價格。
云言言眼神閃躲,唐三三也是心頭一緊,難道他不愿意?
云言言心一橫,拿出錢袋遞唐三三面前,”唐公子,這是我全部的銀錢,還不夠,能不能拜托你等我將錢攢夠了,這玉你留著先,千萬不要賣給其他人,可以嗎“
唐三三松了口氣,拿過云言言的錢袋掂掂,”就當(dāng)定金了,以后慢慢來“
唐三三簡直覺得這是老天再幫他,都省了他一道麻煩,以后跟云言言的交往就不用想其它辦法了。
”啊?"
云言言難以置信,這么簡單的嗎,唐三三沒有傳說中的冷漠。
“看里面挺多碎銀零錢的,攢許久了吧”
“是挺久的,不過世子你放心我會盡快湊齊錢給你的”
唐三三才不想他那么快湊齊錢呢。唐三三眼瞇起,像只狡猾的狐貍。
”怎么湊呀“
”就是…就是…平日會幫書坊或者人家抄書…"
唐三三簡直狂喜,但還是故作淡定手指撓撓下巴道,“這樣吧,我府上古本古籍良多,你給我抄書,按一本書一兩銀子,厚書兩倍價錢,管飯如何”
這便宜云言言哪里敢占,趕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平日里抄書沒這么多的”
“我這是孤本古籍,書坊那些肯定是無法相比的,我找別人也是這價,云公子盡管放心,我不虧的”
不等云言言回答,唐三三便拍板,“就這么說定了,云公子”
游船緩緩靠岸,云言言還一臉懵,唐三三招呼著云言言在人群中穿梭起來。
云言言有點接受這天上降好運的事實,盡心陪唐三三游玩起來。
他們嘗街頭的元宵,玩面人,戴儺面具,猜燈謎,賞花燈。兩人也放松親近了些
蹦跶不停的云言言,輕靈得像只蝴蝶。唐三三情緒受感染也歡愉起來。
唐三三背手走后頭,云言言扭頭招手喊他快點時,會心淺笑,“來啦”。
?
?
?
樓閣雅席上,品茗間,兩身影無意落進眼中
“那是三三,他身邊的是言言,他們怎么玩一起了”
北堂染染起身看究竟,看著嬉鬧的兩道身影,眉漸皺。
“三三看起來很開心!”北堂染染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
“皇兄,看什么呢”
北堂染染一驚,不能讓他看見言言!
轉(zhuǎn)身鎮(zhèn)定道,”阿羨,你來啦“
來人是魏王府世子北堂羨羨,北堂羨羨側(cè)身歪頭繞過北堂染染順著北堂染染剛剛視線望過去
“原來是唐世子,也就世子能讓皇兄露出如此表情了”
北堂染染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云言言已被擋住,偷瞄眼自己堂弟,心里輕輕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