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鳴】你是我的文藝復(fù)興 01
? ? 上海,一座魔幻的城市,它可以讓人一瞬間變得躊躇滿志,也可以讓人一下子感覺自己一無是處。
? ? 陳一鳴站在三十幾層高的摩天大樓落地窗前,靜靜地望著對面被霓虹裝點得耀眼奪目的東方明珠,略顯疲憊地嘆出一口長氣。
? ? 接著,他將手里早已空了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轉(zhuǎn)身關(guān)掉了電腦,穿好外套,拿上包,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 ? 此時已臨近深夜,整棟大樓里空空蕩蕩的,除了樓下正在值勤的保安外,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
? ? ?!?/p>
? ? 電梯來得比陳一鳴預(yù)想中的要快許多。隨著大門徐徐打開,下一秒,一個窈窕的身影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 ? “王總?!?/p>
? ? 盡管有些意外,可陳一鳴還是禮貌地同對方打了聲招呼,隨后抬腳走進電梯,挑了個離她不遠不近的位置,默默地站好。
? ? 王子茹似乎也沒料到自己會在這個點碰上陳一鳴,立馬收起了原本臉上略顯慵懶的神情,不動聲色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看到他眼圈青紫、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的模樣后,不禁開口問道:“怎么最近老熬夜啊?”
? ? 面對來自頂頭上司的關(guān)心,陳一鳴先是湊到電梯的背景墻前,利用鏡子的反光好好照了照自己,隨即又伸手在腦袋上胡亂地扒拉了兩下,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否認道:“沒有?!?/p>
? ? 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王子茹,陳一鳴如此反常的背后一定另有原因,于是便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又和思雨吵架了?”
? ? 誰知,陳一鳴卻搖了搖頭:“我們分手了?!?/p>
? ? “???”
? ? 聽到這個回答,王子茹明顯一驚:“記得上次我和思雨見面時還聽她提過,說你們倆就快結(jié)婚了,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呢?”
? ? 這個問題陳一鳴也問過自己無數(shù)遍。
? ?李思雨應(yīng)該算是他唯一正式交往過的女朋友。
? ? 他們相識于一次大型的展會,李思雨是參展品牌的金牌銷售,而陳一鳴則是她隔壁展位的策展人。那時的他們都還是公司里剛剛獨挑大梁的新人,因此在私下里有很多共同語言,加上年齡又相仿,所以一來二去地便很快熟絡(luò)了起來。
? ? 從朋友慢慢發(fā)展為戀人,一切好像都是那么地順理成章。
? ? 李思雨熱情開朗,陳一鳴溫暖包容,幾乎身邊所有的朋友都從未懷疑過他們這一對金童玉女最終一定能夠修成正果,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 ? 只可惜,最初的那一點心動還是在日復(fù)一日地摩擦碰撞中全部消磨殆盡了。
? ? 想到這兒,陳一鳴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或許還是因為我們倆......不合適吧?!?/p>
? ? 看著陳一鳴微微泛紅的眼眶,王子茹了然地點了點頭,柔聲開解道:“一鳴,你和思雨之間的問題始終是你的私事,我不方便多說什么。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批幾天假,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好好放松放松?!?/p>
? ? 一聽她這么說,陳一鳴趕緊拒絕道:“不用了王總,我能處理好自己工作和感情上的事,絕對不會因為個人原因而影響到我的專業(yè)判斷?!?/p>
? ? “那好,明天我要去愛與家集團參加‘大愛城’項目的招商會,一早我會讓安妮把相關(guān)資料拿給你,你盡快熟悉一下,下午跟我一塊出發(fā)?!?/p>
? ? “可是王總,這個case之前一直是周總在負責跟進的......”
? ? “陳一鳴,你這是在質(zhì)疑我身為天曳集團董事長選人、用人的眼光嗎?”
? ? “不是的王總,我不是那個意思?!?/p>
? ??看著陳一鳴滿臉認真的表情,王子茹忽然覺得自己心里某個角落莫名地一軟,隨即收起了繼續(xù)逗弄他的心思,鄭重其事地說道:“一鳴,你是我親自提拔的副總,我相信你的專業(yè)和你的能力。所以,不要有任何的顧慮,咱們明天下午見?!?/p>
? ?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陳一鳴也不好再推辭,便沉聲應(yīng)道:“好,謝謝王總。”
? ? 第二天,陳一鳴特意起了個大早,將自己好好地收拾了一番。
? ? 換上精心搭配好的西服與領(lǐng)帶,打理好干凈利落的發(fā)型,頹廢了近一個月的陳一鳴搖身一變,又一次成為了那個人們口中嘖嘖稱贊的職場精英。
? ?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心想,是到了該重新出發(fā)的時候了。
? ? 一走進辦公室,陳一鳴果然在自己桌上看到了昨晚王子茹提到的那份材料,于是趕緊將手頭上的東西一放,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當中去了。
? ? 說起愛與家集團,陳一鳴其實并不陌生。
? ? 作為一名擁有多年房產(chǎn)營銷策劃經(jīng)驗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他對這家上海本土的房產(chǎn)中介公司自然早有耳聞,知道它們自打成立以來就深耕二手房租賃市場,但近幾年隨著業(yè)務(wù)的發(fā)展,這種單一的盈利模式已逐漸開始遇到瓶頸,因此在業(yè)內(nèi)不斷有風(fēng)聲傳出,說愛與家集團即將進軍一手房開發(fā)領(lǐng)域??扇缃窨磥?,這些小道消息似乎并不準確。
? ? 午后,當王子茹他們的車緩緩駛?cè)霅叟c家總部時,董事長特助穆云平早已在門口恭候多時了,幾人禮節(jié)性地一番寒暄過后,穆云平便帶著二人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 ? “對了,咱們今天的會議還是邵董親自主持嗎?”
? ? 趁著等電梯的間隙,王子茹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了,聽說他最近身體好像不是太好?”
? ? 聞言,穆云平眼底驀地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便被他遮掩了過去,熟練地打著哈哈道:“王總,您的消息可真靈通!沒錯,我們邵董前段時間身體確有抱恙,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康復(fù)了,只是還需要遵循醫(yī)囑再多休息幾天,所以今天的會議就暫時由他的公子代為主持。”
? ? 說到這兒,穆云平故意停頓了一下,繼續(xù)道:“雖說我們的邵公子剛剛才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但對于國內(nèi)的房產(chǎn)開發(fā)市場一直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不瞞您說,我們這次這個‘大愛城’的項目計劃就是由他提出來的?!?/p>
? ? “哦,是嗎?”王子茹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那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當面恭喜一下邵董了,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 ? “王總,您可千萬別小看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吶。這次要不是邵公子為‘大愛城’這個項目專門邀請到了國際知名設(shè)計師的加盟,我們董事會也不會一致同意將籌備了多年的房產(chǎn)開發(fā)計劃延后,而把整個集團的資源都傾注于這樣一個青年公寓的租賃項目里?!?/p>
? ? “年輕人有創(chuàng)意、有干勁固然是好事,但從一個投資人的角度上來講,我的眼中永遠就只有回報率的高低。您說對嗎,穆總?”
? ? “當然。”
? ? 陳一鳴站在這兩只久經(jīng)沙場的老狐貍身后,聽著他們之間你來我往的交鋒,不自覺地撇了撇嘴。
? ? 傳統(tǒng)的家族企業(yè),初出茅廬的接班人,以及經(jīng)營理念上的沖突......這些與陳一鳴剛剛私底下搜集到的資料并沒有太大的出入。他只是不明白,這么重要的信息,為何會從穆云平這個集團高層的嘴巴里透露出來?難不成,他其實并不想讓他們此次的合作能夠成功?
? ? 心中懷揣著疑慮,陳一鳴跟隨著二人的腳步,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會議室。
? ? 這時,兩位年輕人從不遠處迎面走了上來,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zhì)在人群中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睛。
? ? 穆云平見狀,立即停步為雙方做起了引薦:“王總,正式向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愛與家集團董事長邵儉先生的獨子,也是‘大愛城’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邵芃橙先生。芃橙,這位就是天曳集團的董事長,王子茹女士?!?/p>
? ? “您好,王總。”
? ? “邵公子,幸會?!?/p>
? ? 只一個點頭,一個握手,王子茹就差不多把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的心性摸得七七八八了,這是她從業(yè)多年來練就出來的本能,也是她能在這一行一直立于不敗之地的資本。反倒是他身邊另一位年紀稍長一些的男子,安靜而深邃,總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即使是像王子茹這樣閱人無數(shù)的角色,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 ? 于是,穆云平忙指著那人介紹道:“這位就是國際知名設(shè)計師,井然,井先生,他將會擔任我們此次‘大愛城’項目的整體室內(nèi)設(shè)計工作?!?/p>
? ? 井然?
? ? 井然!
? ? 井然……
? ? 自打踏進這里的那一刻起,陳一鳴的腦子就突然變得空白一片,耳邊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眾人相互攀談的聲音,嗡嗡嗡地,一度吵得他有些腦殼發(fā)疼,可他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滿心滿眼地就只有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
? ? 他的皮膚很白,微卷的劉海在他光潔飽滿的額前自然地形成了一個八字,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里仿佛裝滿了星辰大海,讓人不禁深陷其中。高挺的鼻梁在光線的照射下,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柔和的陰影,甚至連他那薄唇的弧度都近乎完美,多一寸則凌厲,少一分則陰柔。
? ? 總之,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都依舊還是會叫人感嘆是造物者的奇跡。
? ? 而就在陳一鳴愣神間,奇跡本人已經(jīng)大大方方地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清清冷冷的嗓音頓時響徹他的耳際:“你好陳總,我是井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