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華·短篇】山高路遠,一別兩寬
文拙勿噴,圈地自萌,請勿上升。
?
尚九熙是個孝順的人,何九華一早就知道。
所以那天情到極致的時候還是放了掌心的人去接他母親的電話,只不過聽筒沒收住的語音還是飄進了耳音本就極佳的何九華的耳里。
“博兒啊,你最近不是休假呢嘛,得空回來看看,我給你安排了個不錯的對象。”
尚九熙掛掉電話心慌的回頭看向何九華的時候,何九華已經(jīng)轉身去了陽臺,點燃了手頭的煙。
“九華?”
“博兒~”
“哎!”
“我···
我看了下,咱們實打實還有七天假,明兒下午三點的票你回去正合適,你也好久沒回家了,好好陪陪你爸媽吧?!?/p>
尚九熙以為何九華會像以往一樣千方百計的攔著,或者不情不愿的醋壇子翻了一般鬧著轟他走,手上卻死死抱著他的腰不撒手。
可是,這一次,何九華沒有,他只是背對著尚九熙,面前的煙霧被吞吐不停。
何九華格外平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
尚九熙跟何九華分手的時候,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自然。
沒有儀式,沒有爭吵。
尚九熙后來只記得那一句話,那天他拖著行李箱離開的時候,何九華站在他身后低著頭,整個人周身像是罩上了啞光的濾鏡。
九熙,你走了,就別回頭了,我的勇氣只夠放開你一次。
那天尚九熙真的沒再回頭,以后也沒有,所以那天他跨開步子同時就在地毯上暈開的團團水花,他也沒能看見。
?
結局當然很好,尚媽媽的眼光從來都不錯,那姑娘無論身材樣貌、脾氣秉性還是家庭背景都沒得挑,只是除了一點。
除了,尚九熙不喜歡。
古話說,三十而立。以往尚九熙還能拖拖拽拽用什么自己還小、未曾有成就來當幌子,但現(xiàn)下里,年紀上三十冒了尖兒,事業(yè)上也沒誰能挑的上刺兒說個差字,量是他自己也沒那個勇氣。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容許著他到如今的母親,根骨里是個極傳統(tǒng)的人。
除非他脫離尚家,從此不歸,否則,他跟何九華,遲早都會走到這個地步。
尚九熙不是沒想過拋棄一切圓了自己這輩子最狂妄的一個夢。
可,現(xiàn)實里的夢永遠會被驚擾而不得善終,他尚九熙沒有這個勇氣。
?
何九華一早預料到結局,但他收到印著燙金大字的緋紅請?zhí)臅r候,整個人顫抖的像一條被海浪沖拍上岸無法呼吸的魚。
何九華不明白,尚九熙怎么敢。
所以,尚九熙的婚禮何九華最終沒有到場。
?
尚九熙婚禮舉行的時候,沙灘上干干凈凈,相隔咫尺的海面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何九華最中意的一片海岸。
尚九熙記得那個時候何九華望著沙灘跟海面說,九熙九熙你看,陽光下閃閃發(fā)光的沙粒跟浪花,真的像極了你眼睛里迷住我的皓月星光。
可那天,那些光點更像是尚九熙眼里壓抑的淚光。
?
尚九熙發(fā)出那個速遞的時候,想,要是他來了,我就跟他走。
何九華收到那個請柬后,想,我要是去了,他就結不成婚了。
?
兩個人,自私又博愛。
?
后來,尚九熙回到了他自己的城市工作,何九華帶著他的的春秋大夢仍舊浪蕩。
兩個人默契的沒再聯(lián)系,只偶爾從朋友那里聽說對方的狀況,似乎沒有誰過得不好。
?
沒有對方的日子過得還是飛快,一恍然間就好像到了彼此夢里攜手白發(fā)的時節(jié)。
?
帝都又下雪了。
?
自從尚九熙離開之后,何九華就越發(fā)的不喜歡冬天,尤其是落雪的冬天。
他實在是看不得這個世界都白頭了,可他想要的長久從來不在。
但這一回他破天荒的打算穿的厚實些出去逛一逛。
因著心里的避諱,何九華已經(jīng)很久沒這樣見過洋洋灑灑飄搖吹來的雪,漫天飛舞,一地銀白。
路上行人車輛都少得可憐。
何九華停在一個路口中間,微微瞇縫著眼睛抬起頭,看著一片片雪花貼著面頰向他撲過來,像極了夢境忽然走進現(xiàn)實,好像是那個他最思念的人忽然在虛無中,緩緩向他走過來。
那是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
一輛車轟鳴而過,跟著路人的驚慌尖叫。
從此,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一個何九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