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扇 第三折【扇寶x冉紅霞同人】

深閨身未嫁,梧落不知年。
冉小姐漸漸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美麗少女,盤著流蘇髻,頭上簪著一朵云形的發(fā)簪,一席紅裙,真的仿佛天邊的火燒云一樣美麗;而扇寶也長高了些,不過樣貌的變化不是很大,穿著粉白短襖,扎著一個發(fā)髻,上面簪著一把扇子形狀的發(fā)簪,兩人站在一起,冉小姐竟已然高出了一頭。自從那次從樹上掉下來以后,冉小姐不在頑皮,很長一段時間都老老實實地習(xí)字學(xué)書,甚至還跟母親學(xué)會了女紅,她給自己的錦帕上繡了一把展開的扇子,粉色的扇子。她把這塊帕子給扇寶看,扇寶靦腆地笑了。
這些年,她們一同成長,一同學(xué)習(xí),比起主仆,更像無話不談的姐妹,冉小姐活潑的個性雖然不在實際行動上體現(xiàn)了,卻一點也沒減少,只是她把這些活潑轉(zhuǎn)化成了才情,寫出的詩文從容跳脫,完全不輸男子,隱隱竟成了開封府頗為有名的才女,頗多青年才俊托人來打探冉老爺口風(fēng),連對詩畫頗有研究的當(dāng)今官家,也對她有所耳聞,常??滟澤頌閷W(xué)士的冉老爺教女有方。
冉小姐的筆下,萬物無不有靈,皆可入情,只不過囿于這一方深閨之中限制了她的詩才,她能寫假山如枯翁,能寫園墻如堅兵,卻不知外面的山河大川是什么樣的,邊疆的戰(zhàn)場又是什么樣的,于是只能在書海中尋尋覓覓。
冉小姐時常會看著天發(fā)呆,覺得自己就是天上云彩,看似輕盈,但也虛無,她其實挺厭煩那些不了解她的人來打探她的口風(fēng),她覺得人們抬頭看云,書寫它的美麗,只不過是一廂情愿,云終究是天空這片湖中的一片浮萍罷了,人們只是站遠(yuǎn)了才覺得它好,也許靠近了,就會發(fā)現(xiàn)它其實并沒有多好,反而會察覺它華而不實;而在她心里,只有扇寶是真心待她,陪著她,理解她的人,她就是屬于她一個人的那陣風(fēng),只有風(fēng)的吹動,云才有了生命。
有次她跟扇寶說起這個想法,扇寶靜靜地聽完,認(rèn)真地思索了一會,說,小姐你是人,不是云,云在天上無依無靠,而人在地上,有家人,有生活,有自我,況且小姐哪有自己說得那么差,小姐的詩文寫得連官家都贊賞,豈是什么華而不實。說到激動處,她仍是一把抓起冉小姐的手,因為每當(dāng)她痛苦時,冉小姐都是這么抓住她的手的。
冉小姐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聽她說完,定定地看著她的雙眼,嘆一句:“扇兒,你干脆帶我走吧,你……有辦法的吧?”
扇寶的手有些僵硬,但她沒有松手,只是說,小姐,我沒那種本事。
冉小姐也不再糾結(jié),只是長嘆一聲,松開手,繼續(xù)望著天出神。
其實,扇寶雖然隨著年齡增長,法力也漸漸有所成,但終究不敢獨自將這個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帶出園墻,況且自己不也只是個深閨中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么?兩份不諳世事加在一塊,也湊不成一個沉穩(wěn)老練。她最終還是選擇不去改變。
但是,或許,這個世界由不得你去做選擇,也由不得少女不諳世事地長成大人,一夜之間,太原失守的消息傳遍了開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