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指揮官?!?/h1>

血色的殘陽把遠方的海面和天空染成了血的紅色。塞壬的最后據(jù)點之上,飄揚起了殘破的碧藍航線旗幟。十年的戰(zhàn)爭對于任何人來說都顯得過于漫長,似乎一份投降書和一個簽名并不能為它劃下句點。但俯首稱臣聽候發(fā)落的塞壬告訴所有人,戰(zhàn)爭結(jié)束了。
簽訂完投降書,指揮官的大腦中的弦似乎繃斷了。十年,整整十年,他都在為這一刻而奮斗,而此刻卻不知道如何收場。他摘下大檐帽,坐在敞篷車的后座上,眼前又浮現(xiàn)起十年前的回憶。
“海軍征兵?我才不要去?!?/p>
年輕的人看著征兵單,滿臉厭惡。對他來說,他厭惡軍營與兵器。
“這種時候了,所有符合條件的人都必須上戰(zhàn)場。你馬上到海軍學院報道!”
中將的語氣嚴厲地不容一絲反駁。
年輕的人看看中將,不再說話。
海軍學院將他迅速的培養(yǎng)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指揮官。初出茅廬的他立刻到港區(qū)報道,迎接他的則是人形兵器——艦娘們。
女仆隊的熱情款待,鐵血隊的武器展示和重櫻幼兒園的牢底坐穿驅(qū)逐艦群都沒能讓他心動,反倒是促使他在上任第一天就站在港區(qū)的演講臺上,當著司令部的將軍們和所有艦娘斬釘截鐵地撂下一句話:等到勝利的那一天,我就會退伍。屆時我將不會帶走港區(qū)里的任何東西。
隨后則是日復一日的戰(zhàn)斗,中間摻雜著一點點的美好時光。貝爾法斯特的午餐,企業(yè)的撫摸,赤城的膝枕和吸血鬼的辱罵,伴隨著他的每一天。在長達三千七百個日夜的戰(zhàn)斗中,他的心逐漸被一種奇怪的感情所侵蝕。慢慢地,他不再那么關注戰(zhàn)役的勝負,而是關心艦娘的損傷,自然而然地接過大黃蜂的話茬或者偶爾回饋一下芝加哥的調(diào)戲,已經(jīng)成了家常便飯。他在這十年之間改變了太多,但那顆初心卻一直沒有變。在和艦娘們親熱的時候,他的內(nèi)心為自己開脫說這是任務需求;在和艦娘們共進晚餐的時候,他給自己解釋就這一次;與艦娘們嬉戲打鬧的時候,他為自己辯護是偶爾放松。
……
但,現(xiàn)在任務結(jié)束了,也就沒有必要在此駐留了,是時候踐行當年的諾言,回家了,回到那個他的世界。
下了車,在門口等候已久的大黃蜂和威爾士親王率先發(fā)現(xiàn)了指揮官的陰沉臉色,不過誰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指揮官把所有艦娘召集到大廳中,大家才知道了答案。
“戰(zhàn)爭結(jié)束了,我們這個時代的和平已經(jīng)到來了。塞壬已經(jīng)投降了。再也不會有戰(zhàn)爭了?!?/p>
他頓了一頓,然后重新張開了微微顫抖的嘴。
“大家,還記得我曾經(jīng)說過的話吧。我到港區(qū)第一天時說的。”
他的聲音也開始顫抖。
“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是時候履行那個諾言了。我將卸任指揮官一職。”
臺下鴉雀無聲,靜的令人發(fā)毛。隨即,便傳來小小的抽泣聲。角落里,是哈曼在哭。
“變態(tài)!要走就走吧!我們才不會攔你!”
哈曼的眼淚引起了很多艦娘的共鳴,于是不少艦娘也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而陰沉著臉的指揮官則一言不發(fā),拉低了帽檐,不再看她們,離開了禮堂。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聲音頭一次聽起來如此撕心裂肺。
禮堂到指揮室有276米。十年以來被鞋底踩得平平滑滑的地板今天在指揮官腳下突然格外的難走,只能一步一步地蹣跚前行。每前進一步,指揮室旁的人影就看的越清楚——那是他的戰(zhàn)友,他的部下,他的武器,他的艦娘。他的妻子。
她們那足以望穿秋水的目光此刻正盯著他一步一步地向指揮室挪動。就算這走廊再長,他的步伐再慢,也總有走完的一天。他的步子越來越小,但指揮室卻越來越近,直至近在眼前。
站在走廊上的艦娘們自動讓開一條道路,讓他走進指揮室。指揮官從塵封了十年的柜子中翻出當年他來到港區(qū)時的背包,細細拂去上面的灰塵。然后將他來時帶著的物品一股腦地裝進去。他的茶杯,他的桌面擺件,他的資料,這些在戰(zhàn)爭的炮火中和歲月的侵蝕中已經(jīng)損壞的不成樣的東西。指揮室外的艦娘們看著這一幕默默地離去。
她們知道,指揮官那份背影和動作中所暗含的對故鄉(xiāng)的思念沒有東西可以替代。
指揮官慢慢地收拾好他的行囊時,已經(jīng)是正午時分了。他抓起舊背包走出指揮室的門的時候,卻被貝爾法斯特堵住了。
“一直以來辛苦你了,指揮官閣下。請允許皇家女仆隊為您,最后一次獻上午餐?!?/p>
一直以來從容不迫的貝爾法斯特,此刻眼角竟似含有淚光。
指揮官跟著貝爾法斯特步入禮堂,看到的是幾乎溢滿了整張桌子的餐食,就算窮盡整個皇家料理界也不一定能做出如此多的菜色。
“請慢用吧,指揮官閣下。這是為您的離去而做的午餐。請一定,不要忘記。”
貝法緊咬著嘴唇,嘴唇邊緣都因為過于用力而顯得有些發(fā)白。末了,她強忍著淚水,
“再見了,指揮官?!?/p>
“我肯定不會忘記的?!?/p>
指揮官看著貝法含淚的眼角,站起身,為她拭去眼淚。
“真的嗎?”
貝法的聲音開始顫抖。
“真的?!?/p>
指揮官頓了頓,勉強咧開嘴笑了笑。
“而且誰跟你們說我要走了?你們聽清楚,是‘卸任’不是‘退役’!”
“什么?”
在場的所有艦娘全都擺出了黑人問號臉。
“我也沒說我要走啊。我決定余生都在這里陪你們了?!?/p>
指揮官顧不得眾艦娘的驚訝,接著說:
“再說了,我的妻子都在這里,我回去了,讓她們在這守寡嗎?”
“而且,還有一個能讓我留在這的理由……”
指揮官又擺出了平日那副陰險的笑臉,拍了拍手。
指揮官的身后突然鉆出了身著女仆裝的凈化者和觀察者,還有幾只領洋者和探索者。
“塞壬女仆團參上。雖然在戰(zhàn)場上戰(zhàn)敗了,但在這方面我們可不會輸。從今天起,塞壬女仆團會與皇家女仆團一起負責指揮官的飲食起居和夜間服務哦~”
“啊……真是的……”
貝爾法斯特原來的眼淚中又帶上了笑臉和一絲怒顏。
剩下的,就是全港區(qū)響徹天際的歡呼。
畫師:小小男爵不要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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