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我 水星記/醫(yī)生×患者/be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也等著和你相遇” 全文2528字 ——
關(guān)于和女孩的第一次見面,馬嘉祺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了。 只知道大概是他實習跟著主任查房的時候,女孩對他似乎有點好奇,笑著問主任自己的名字,得到回答后她又笑嘻嘻的補上了一句“真帥?!币帽娙说哪抗舛纪约荷砩仙洌米约憾涠既旧狭思t。 那么,為什么在眾多的患者中,唯獨注意她一人呢?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主任在調(diào)侃的眼神中補充的那句“哎,你別說,你們兩個也差不多大呢” 大概是因為女孩永遠帶著笑容,完全不像一個病人整天在病房蹦蹦跳跳的吧 大概是因為女孩吃到喜歡吃的蛋糕的時候,模樣太過可愛吧 大概是因為他有一天路過病房時發(fā)現(xiàn),平時愛笑的女孩在打針的時候臉會變得皺巴巴的吧 但其實,他跟女孩真正有交集,是在那個下午 他實習以來,就注意到醫(yī)院后面的小花園常會有流浪貓出沒,又由于自己是一個喜歡小動物的人,所以就常常給可愛的小貓投食。 那天,他偶然看見女孩蹲在小貓前邊摸邊與小貓對話 等她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時,卻是一臉驚訝,沉默半晌,說出口的第一句話是“不要告訴我媽媽,求你” 他笑著答應(yīng)了 打那以后。他們的交集就漸漸多了起來,每天過了飯店,他們都準時在花園“匯合” 他是個內(nèi)向的人,更不知道該如何和小女孩相處,所以話題一般都由女孩提起。 她會問他,他當年的高考難不難啊 她會問他,大學生活是什么樣的,是不是有很多活動 她會問他,為什么生病不能吃蛋糕 她會說,今天的中午飯好難吃啊,媽媽硬逼著才吃了幾口 她會說,如果不生病的話,她想每天不同的衣服穿;如果不生病的話,她想去學唱歌學著像電視上的明星一樣在舞臺上閃閃發(fā)光;她還常常說,“如果我不生病的話,我就追你”,每次聽到這句話,他都會臉紅好久 她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但也有幾個下午,他與女孩就只是靜靜地坐在小花園里,看著吃得正歡的小貓咪,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 其實說起來,馬嘉祺也不是沒有被人追過,甚至算是很受歡迎的,但或許是因為學業(yè)忙碌,又或許是一些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原因,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或者說,在他以前二十四年的時光里,從來沒有一個人,告訴過他,什么是愛。 直到那個下午 剛忙完,準備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他聽到了外面不同尋常的聲音 “快點!七號床!” 他似乎是立刻彈了起身,剛剛的疲憊完全消失殆盡了 待他沖去七號床,就看到了躺在穿上臉色蒼白的女孩,旁邊是她來不及吐到廁所的鮮紅的血 這種“搶救有生命危險的患者”,他演習過很多遍,也并不是沒有真的救過人。 只是,此時馬嘉祺才意識到,他一直沒有把“她”真正地當作一個患者 那她又把她當什么呢… 腦袋沒理清楚,眼眶先濕潤了,他就這樣楞在了原地 他知道他此刻應(yīng)該跑去她身邊,用他學習得滾瓜爛熟的搶救知識去救這位生命垂危的“患者” 可他不知為何,雙腿就像被灌了鉛一樣,他始終邁不出這一步 耳邊的聲音多了許多,有催促他的,有關(guān)心他狀態(tài)的,好像還有不解責備… 這些聲音,他都漸漸聽不見了 最終,是主任趕到了 他就這樣,看著主任給女孩做胸部按壓,在這其間她又吐了不少的鮮血,雪白的病服被染紅了一大片 看到這幕,他才抽回神,然后幾乎是逃似的跑出了病房 胃里不知為何翻江倒海,他吐了 看著鏡中的自己,他都差點沒認出來自己 他又忽地想起了女孩見到他說的那句“真帥?!?不知道她看到這樣的自己,還會不會這么認為呢 自責又悲傷,他最終靠著墻,從隱忍地抽泣漸漸到了放肆地大哭 也就是在此刻,他才認識到了他對她的心意 那天,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出那扇門 他似乎一下子花光了所有力氣 也失去了聽到她任何一個壞消息的勇氣 他身份一夜間一個無畏的醫(yī)生變成了一個無助的家屬 —— 后來,他也曾發(fā)了瘋似的去查閱所有資料,試圖否定他那些曾令他深信的醫(yī)學知識。 “小馬,她的片子你看過的啊,你怎么會連這個都看不懂”主任還想說什么,看到馬嘉祺通紅的眼眶后還是沒說出口?!昂煤门闩闼伞?馬嘉祺最終還是認命了 —— 女孩的身體狀況變得越來越差了,她無法再吃下什么東西,連她最喜歡吃的蛋糕也吃了幾口后沒多久又全吐了出來,頭發(fā)開始大把大把地調(diào),她不再愛笑,大部分的時候,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那里,頭望向窗外的光景發(fā)呆。 馬嘉祺開始常?!敖?jīng)過”女孩的病房,給她換換吊針,送送藥,就連跟著主任查房的時候,他也會特地在女孩的病房留得久一點。 而女孩卻好像慢慢地在疏遠他,對于他主動的關(guān)心與所有主動提起的話題,她也只是敷衍的回答。 對于女孩的疏遠,他不是沒有察覺,他只是想,他再體貼點,語氣再溫柔點,會不會她就不會嫌他煩了。 他也察覺到了,女孩一天比一天差的狀態(tài) 他開始小心翼翼 “你今天感覺怎么樣?我給你帶了紫色的無盡夏,紫色是我的幸運色哦,你喜歡什么顏色”他又像往常一樣搭話 只是這次,女孩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你很煩,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他有些手足無措,直到他和他的繡球花都被趕出門外,他才反應(yīng)過來 他不能再借口和她接近了,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看她了 —— 打那以后,他不再那么積極地去找她了,反而可以說在有意避免和女孩的正面接觸。 可他清楚的知道,她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他開始在他睡著以后,偷偷地去看看她,睡夢中的她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快樂,總是皺著眉。 看著她一日比一日差的臉色,他總會悄悄哭泣 他仿佛要把他24年的淚都流完了 —— 那天,他以為女孩睡著了,像往常一樣悄悄地走進病房時,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她。 她穿著紫色的小連衣裙,特地地涂了口紅,帶了假發(fā) 她今天真的很好看 意識到自己的突兀,他正想轉(zhuǎn)身離開,卻被女孩叫住了 “等等!” 他的腳步一頓 “馬大夫,可以留下來陪我喝酒嗎?”女孩笑的燦爛,還揮了揮手中的兩瓶啤酒。 那天晚上,他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她喝了好多酒,她跟他說了好多話,她說,打針真的好疼啊,她說,那些藥真的好苦啊,她說,她再也不能吃蛋糕了,她說,馬醫(yī)生,你的女同學是不是喜歡你啊,上次看到她偷偷問我你的喜好呢,她說,馬醫(yī)生你們好般配,你們要好好的在一起 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馬嘉祺的手有些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他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卻又怕越界了會惹她嫌。 直到女孩倒在他懷中抽泣,他才得以輕輕的回抱她 她感受到了他的回抱,慢慢停止了哭泣,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說,馬醫(yī)生,我要是沒有生病的話,你能當我男朋友嗎 沒等他的回答,她就輕輕地吻了他 她那晚是在他的懷里睡著的 —— 第二天,馬嘉祺忙完手頭的一些事,回到醫(yī)院時,卻被通知女孩已經(jīng)出院了 她臨走前給他留下了一封信,一段錄音,還有一個沒來得及吃的蛋糕 —— 馬嘉祺還是沒能見到女孩的最后一面 在女孩葬禮的那天,他獨自在女孩的墓碑前坐了好久。 女孩墓碑前有許多人帶來的鮮花,只他一個人帶了蛋糕 他最后還是把蛋糕吃完了 —— 后來,他變得愛吃蛋糕 后來,他還是會在飯后去花園喂小貓 后來,他常常也會想,如果自己再學得努力點就好了,是不是這樣就可以救女孩了,他常常會想,如果我再早點遇見她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陪她更久一點再久一點,他也常常會想,要是自己早點察覺自己的心意就好了,這樣至少,他能告訴她 “我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