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詢問第二期:《節(jié)奏天國 黃金版》淳君(つんく)篇

社長詢問第二期:《節(jié)奏天國 黃金版》?

淳君篇
第一回:接觸不擅長的領域
巖田:
初次見面,感謝淳君先生今天能夠在百忙之中抽空。「社長詢問」是任天堂的一個由社長和開發(fā)團隊面對面交流的一個特別欄目。在和『節(jié)奏天國 黃金』的開發(fā)團隊交流后,我覺得還是想和淳君先生面對面直接的交流一下關于游戲開發(fā)幕后的背景故事,請多關照了。
淳君:
挺多關照。
巖田:
這次,淳君和任天堂能合作一起制作游戲,可以說有著不可思議的緣分,首先,能不能從最初的開端開始告訴我們呢?
淳君:
好的。首先我本身自己也很喜歡玩游戲,玩過很多各種不同的游戲。我發(fā)現最近那些通過配合音樂然后按下按鍵的所謂的“音游”非常流行,所以我也去玩了一些,然后我發(fā)現如果從音樂的角度去看的話會有一種“割裂感”。一直會給我「是要在這里按下按鈕么?」的奇怪的感覺,就是說完全沒有節(jié)奏感,其實只是在“目押”(按照提示 看準時機按下按鍵)
巖田:
確實。所以,那些所謂的 “音游” 就是用眼睛看,然后配合樂譜,只在指定的地方按下按鈕,感覺不到節(jié)奏對吧。
淳君:
是啊,和音樂其實毫無關系,當時就是這樣的感覺,但那時我也不能說什么。記得在幾年前,任天堂出了一個叫《大金剛 康加鼓》的游戲,里面使用了很多我制作的樂曲,在我拿到樣品后在家玩了一下就會有「咦?這里怎么會是這樣的」的感覺,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不論是我還是業(yè)內,都應該讓制作游戲的人知道這些問題的存在,如果不傳達的話,呢么就沒辦法去改變這些 “音游” 的問題。所以那晚我就決定自己來寫一份游戲企劃書,那也是我寫的第一份游戲企劃書。雖然那時候寫完了企劃書,不過還沒決定要怎么去做,在我公司內部,員工會有諸如「不要啦,做游戲什么的肯定不行的」「你知道要做多少首歌曲才行嗎?」這類質疑說教的反饋(笑)
巖田:
(笑)
淳君:
當時我和一些有往來的游戲開發(fā)公司的員工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怎么說呢,我不想找一家單純的游戲制作公司合作,而是需要一家非常了解?“游戲本身”?的游戲制作公司,最后決定不管行不行吧,總之先發(fā)給任天堂試試吧。就這樣,我把企劃方案發(fā)給了任天堂,這就是最初的契機。

巖田:
聽了淳君先生的話,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有這樣非常明確的想法。果然,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在音樂界的人中,也會有想要制作游戲的人。當我看到淳君先生的企劃方案中提到?“ 根據不同的方式,日本人的節(jié)奏感游戲,其實是可以做得更好的 ”時候,我發(fā)現你的觀點和想法對我來說非常令人驚訝。所以,雖然那時候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我想無論如何我也要認真面對去試著和你談一下企劃方案。
淳君:
是的。
巖田:
淳君先生,雖然你是在接觸自己不擅長的游戲開發(fā)領域,但在我的印象中,你其實很順利的就打開了局面對吧
淳君:
確實,能夠認真的聽取我的意見,沒有出現那種 “我們這游戲怎么不對了” 的反駁回復 真的讓我有點意外,非常感謝。對于當時我對 “音游” 提出的“割裂感”以及節(jié)奏感的想法意見后,很多公司都向我提出了 “要不要一起合作做個游戲” 的邀請。其中大部分的游戲類型都是 “在虛擬的世界里,玩家成為制作人,培養(yǎng)女孩子偶像” 這樣的企劃,那不就是早安少女么,雖然知道是熱門的游戲類型,但總覺得不是很感興趣,所以都拒絕了。

巖田:
為什么沒有干勁呢?
淳君:
也沒什么,就是覺得那些企劃就算沒有我也是可以做的??赡芩麄冎皇菃渭兿胍栉液驮绨采倥娜嗽O名氣罷了,所以,可能最后做出的游戲,只是一款僅僅角色很可愛那種感覺的游戲。從這點上來說,任天堂方面就不同了,?“你想做一款怎么樣的游戲呢?” 從一開始就能以聽者角度來和我溝通,這讓我感到真的非常開心!
巖田:
順帶一提,這次負責游戲開發(fā)的是來自《瓦力歐制造》系列的團隊,不知當時淳君先生對他們代表任天堂來拜訪您的時候,對他們的第一印象感覺是怎樣的?
淳君:
我原本還以為會有像技術程序員這樣的游戲開發(fā)工作人員會過來呢。沒想到他們突然就拿出了一堆不知道是合約還是保證書一類的文件放在了我面前。。。
巖田:
“請先在這里簽個字” 對么?(笑)
淳君:
嗯,是的。當時我還在想會不會突然對我說 “請在游戲開發(fā)前不要對外透露任何消息” 這類的話,但是最后僅僅只是對我說了一句 “用關西話交流就行了” ,這讓我感到挺意外的,也非常開心。
巖田:
(笑)
淳君:
我們位于東京的小辦公室里,因為平時大家都會用關西腔說話,所以能夠用關西腔交流真是太好了。然后能和了解音樂的人溝通的話就能深入探討很多方面的東西,加上之前碰巧也玩過《瓦力歐制造》這個游戲,所以當時和制作團隊交流起來非常的融洽。
巖田:
但相反的,聽說我們去東京拜訪的員工從東京回來后,好像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似的。眼睛"一閃一閃"的說 “ 能和淳君先生交流真是太好了!他的建議和想法都是讓我們這些人無法拒絕反駁的?”
淳君:
(笑)

第二回:節(jié)奏感是可以鍛煉的
巖田:
從《節(jié)奏天國》到《節(jié)奏天國 黃金版》淳君先生一直在強調一個概念,就是一個人的節(jié)奏感是可以鍛煉出來的,關于這點您能詳細說一下么?
淳君:
好的,比方說我們總抱有 “日本人不會說英語” 的這類想法對吧,同樣的,也會有 “不會跳舞” 和 “節(jié)奏感不行” 這種情況。我覺得雖然讓你現在把英語作為母語去說的話可能確實會不行,但是如果通過訓練,我想還是可以達到某種熟練程度的。節(jié)奏感也一樣,只要通過鍛煉,所有人都是可以做到的。
巖田:
不愧是早安少女組的制作人,那群負責游戲開發(fā)的人也通過您的課程完全確信了對么?
淳君:
是啊。雖然大家一開始都做不到,但即便如此還是在不停的跳。
巖田:
也就是說,淳君先生所說的 “節(jié)奏感是可以鍛煉的” 有了實際的成果
淳君:
是的,在我這里既有案例也有實績。比起唱歌聲調來說節(jié)奏感要簡單的多。所以,不僅是年輕的孩子,包括大叔和阿姨,都能通過用 “學習英語會話” 的心情去鍛煉節(jié)奏感就行了。

巖田:
節(jié)奏感并不是先天的東西,而是可以鍛煉的。這對你來說已經很有把握了吧。
淳君:
是啊,已經證實過了。那就是早安少女。在那之前就從自己的經驗中了解了。
巖田:
言下之意,淳君先生以前節(jié)奏感也不好么?
淳君:
不,我還是可以的,但偶爾也會有一瞬間突然就做不好的時候,不僅僅是節(jié)奏感,比方說踢足球,明明和朋友在一起玩的時候可以發(fā)揮的不錯,但到了正式比賽的時候就會有突然發(fā)揮不好的情況,類似的排球、乒乓球也會有突然發(fā)球失誤這種情況發(fā)生。在通常的時候能做的很好,但停下來再開始的時候就不行了,這是因為節(jié)奏被打斷了的關系。
巖田:
在有連續(xù)動作的情況下可以做到,但是只要停一次后就接不上了。
淳君:
是的。1、2、3、4、1、2、3、4‥‥類似這樣連續(xù)循環(huán)的情況下就沒問題,但如果從0到1的話就會變的很奇怪。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就像沒能準時踩上自動扶梯臺階一樣的感覺。
巖田:
原來如此(笑)。
淳君:
起初因為自己有過這樣的失敗經歷,所以去思考過 “為什么會失敗” 的原因。記得我們還是新人第一次錄音的時候,一些業(yè)余時能熟練演繹的曲目,等進了錄音棚開始唱的時候,就會突然間找不到節(jié)拍,?雖然唱完了,但在回家后聽了一下錄音,總感覺有些不自然。
巖田:
Emmm。。。
淳君:
想了很久為什么會這樣,最后發(fā)現是因為自己沒有很好的去掌握節(jié)奏。
巖田:
也就是說,通過自己的親身經歷,找出了答案。

淳君:
正是這樣的。
首先我做了一個病歷卡或者說是類似食譜一樣東西,隨身會一直帶著。但不是僅僅作為筆記本那樣的記錄作用。當作為制作人開始教學的時候,如果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它就能幫我回想起很多事,然后就可以按照記載的方案一步一步的開始教學。
巖田:
這樣做就會變得順利很多了對么?
淳君:
雖然這種辦法有部分孩子也會,但不做的人還是大多數??傊?,我從一開始就這樣做了,因此,為了讓更多的孩子能更好的理解,我先細化一邊后的效果會更好。
巖田:
開發(fā)了一個比初學或入門更簡便的教程。
淳君:
是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在學習。就像從1、2、3、4 數數開始一樣。不過,正因為這樣,才有了現在的早安少女。就算在有很多人同時一起的情況下,即使導演和環(huán)境發(fā)生了變化,也能讓我用同樣的教學方法去教學。
巖田:
原來如此。但在音樂界,掌握基礎的節(jié)奏感不是應該很常見么
淳君:
不,我不覺得。
巖田:
本來節(jié)奏明明應該是音樂中非常重要的元素之一,但為什么會沒有成為重點呢?
淳君:
應該是樂譜上沒有辦法標注的關系吧。
巖田:
確實。
淳君:
那些擁有特別技能的人,只要聽到唱的歌或演奏的樂曲,馬上就能掌握它的節(jié)拍。曾經的那些 “沒有樂譜的音樂” 也是靠著模仿才傳下來的。比如日本的雅樂、舞蹈、民謠等,雖然也有簡單的樂譜,但基本上都是把師父說的那些 “欽~咚嗆~咚嗆~” 這類的靠自己的方法全記下來做整理參考的。其實就像小孩子在學說話時也是這樣的。所以說就算是有了樂譜,要教會你節(jié)奏感其實是很困難的。

巖田:
嗯,確實是這樣的呢。
淳君:
比如國外那種節(jié)奏感很強的舞蹈和打擊樂,也是沒有樂譜的,但同樣可以很有感染力。僅僅只加上普通的節(jié)拍就能演奏出 “咚呲嗒呲嗒、咚咚嗵呲嗒嗒” 這種很有節(jié)奏感的效果。但要教會你是很讓人困擾的一件事,要問為什么,我只能說 “ 它就是這樣的 ”?
巖田:
也就是說會的人就會,對于不會的人,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去理解,所以無從教起。
淳君:
就是這樣的。因此節(jié)奏感這種東西是沒辦法直接去教會的,就算有樂譜也不行。相反的,在有了樂譜的情況下,我們日本人就很習慣去按部就班的做,但光是這樣果然還是不行的,這樣是無法體現出節(jié)奏感的。
巖田:
原來如此~

?第三回:何為“節(jié)奏感”
巖田:
現在那些關于節(jié)奏方面的意見和想法,音樂界和這方面的專家們有沒有去探討過呢?
淳君:
偶爾會有,但是大家似乎都不太愿意聽。(笑)。
巖田:
誒,是這樣啊。
淳君:
大概因為 “教不會的孩子” 太多了。比方說,某個越來越有名的音樂家周圍一定會有很多 “很有才能的人” 不停慕名而來。特別是在 “有樂譜的世界” 中,特別明顯。小學、初中、高中和學習音樂的??茖W生可能不會有大學教授教節(jié)奏這方面的事情。
巖田:
看來只有有某種程度節(jié)奏感的人才會走上那條路了吧。
淳君:
也不一定,有些專家教授也不一定接受過節(jié)奏相關的測試。他們可能沒有被別人說過 “你的節(jié)奏感掌握的不太好” 這類話,現在如果和他們說 “好的,請從右邊門進去” 參加一下節(jié)奏感課程的話,他們的腳會不會移動都可能是個問題。
巖田:
原來如此(笑)。

淳君:
特別是在教學現場,很多人認為音樂、節(jié)奏和舞蹈是沒有關系的。?我在想 “不是應該是相互關聯的么?”
巖田:
與其說是在教學,不如說是在以 “大眾娛樂的話題” 在講解吧。
淳君:
是的。說到玩搖滾的那些有名前輩們,果然都是靠自然彈奏、自然敲打而成名的。所以,這點怎么解釋呢?
巖田:
啊。。沒必要去煩惱。當然,確實也沒有什么可以說的。
淳君:
很久以前,在我創(chuàng)建一個叫 “TAIYO &?CISCOMOON” 的四人組的時候,其中一個成員就有一名體操前奧運選手。當我教這孩子唱歌和跳舞的基礎時,我曾經告訴過她 “比如一次又一次的反復練習,到了第999次為止,還明明還做不到,但第1000次突然就能做到了,不是嗎?同樣的,無論是唱歌還是節(jié)奏,只要練習好幾次,總有一天會有做到的時候”。因為我認為她是一直在經受嚴格練習的奧林匹克選手,?覺得她有過這樣的經歷,就和他進一步解釋說 “就像體操一樣,那些幾次回旋什么的動作技巧,在通過不停的練習再練習,直到成功為止那樣?”。誰知道她很奇怪的看著我說 “我大概試了3、4次就成功了” 。。。搞得我一臉懵逼。。。。
巖田:
原來如此(笑)。
淳君:
是啊,我覺得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了吧,我想可能不會像平時那樣辛苦了,當然,我也有想過去解決天才遇到的問題。
巖田:
所以很難說明白是因為什么原因才能做到對吧。
淳君:
確實是這樣的。就像那些前輩或者世界上頂級的運動員們,一旦給人有了他們這樣的概念,自己就會想去試試看。所以,也還是能看到有人在做的不是嗎??多試幾次就可以做到的。至少我是這樣想的(笑)。
另外,要理解我說的那些意思,還真是辛苦了那些以成為偶像為目標的女孩子們了。但是……
巖田:
但是天才除外(笑)。
淳君:
是的。其他人教起來確實很辛苦的,一直會有來問?“為什么我做不到呢” 這種情況發(fā)生。我讓他們要先從做不到的地方切入,懷著?“之后就能像早安少女那樣跳舞了“?的心情去培養(yǎng)一種強烈的意識,然后讓它慢慢變得順利起來。我們シャ亂Q也是一個沒有天才的團體,但是大家都是一群很執(zhí)著的人,通過在一起培養(yǎng)出節(jié)奏感和默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巖田:
順帶一提,在那群拜讀過淳君先生建議的人中,雖然有部分人對游戲相關的方面能理解,但我覺得還是一定會有對音樂方面并不理解的人存在?!肮?jié)奏感” 和 “節(jié)拍” 大概很難給人留下概念。
淳君:
啊,原來如此,好的,好的。
巖田:
如果能用語言來描述的話,是怎么樣呢。
淳君:
Emmm。。。我覺得人類是有生物鐘的,生來就是帶有節(jié)奏的。比如大多數人的脈搏跳動頻率不是都在每分鐘60-70回么。所以這種超精確的常態(tài)的節(jié)奏感從最初就已經具備了。
巖田:
雖然多少會有些波動,但確實具備了某種程度上的節(jié)奏感。
淳君:
是的。無論是誰,在日常生活中都多少自帶了一定程度的節(jié)奏的。能活用這點的人是 “節(jié)奏感” 很好的人,相反的,反應遲鈍一些的人就差了一點。但是,這也不能一概而論,所謂的遲鈍也有它自己的特色。
巖田:
也不一定要像機器那樣準確吧
淳君:
是的。如果太準確,這反而就太平淡了。果然還是需要一些特色來體現個人的味道,這個非常的重要。但前提是要先知道自己有沒有節(jié)奏感基礎,這個差別很大。要知道了解一定程度節(jié)奏感的人要比不懂的人更容易掌握節(jié)奏。他們很快就能脫離既定好的節(jié)奏,即使一開始做不到,但一旦知道了要領,就能馬上掌握節(jié)奏和節(jié)拍。
巖田: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只要大家都對節(jié)奏感有所認識,全日本的人對于節(jié)奏的關注力就會發(fā)生很大的變化。淳君先生您是確信這點的對吧
淳君:
是的!我覺得會越來越好!
巖田:
而且,不僅是日本,所有國家的人的節(jié)奏感都有可能通過這個游戲變好。
淳君:
當然,沒錯!

第四回:經過舞蹈課程后
巖田:
在淳君先生的心里,對于 “想去做一款游戲,以及想讓日本人改善節(jié)奏感” 這件事,有著無比的熱情,我想讀者看到現在已經感受到了解淳君先生想傳達的想法了。
淳君:
是的。真是的,突然有了使命感一樣(笑)。
巖田:
從這點上來講,面對有著巨大使命感的人出現在眼前時,對我們這群首先要從做商品的角度來看的人來說,會感覺束手無策呢。
淳君:
(笑)
巖田:
在游戲還不知道怎么做的時候,如果淳君先生當時直接和我們說 “就按這樣做!” 的話,我們會一頭霧水的。所以不管怎么樣,還是決定先去和你詳細溝通了一下

淳君:
不管有什么問題、請先去上舞蹈課學一下(笑)。
巖田:
啊,是的,舞蹈課(笑)。
在開發(fā)GAME BOY版的 “節(jié)奏天國” 時,不知道為什么會有幾名工作人員去上了舞蹈課程,這對任天堂來說是前所未見的(笑)
淳君:
在溝通前,我認為先跳一次比較好說明
巖田:
當聽工作人員說 “我要去上舞蹈課”,說實話,我當時的眼睛都瞪大了。雖說是工作,但把人集中送到東京,理由居然是 “舞蹈課” ,這該怎么處理呢(笑)。不過感覺很有趣,所以最后我同意了 “去吧,去吧”(笑)。
淳君:
事實上確實很有趣。就算擅長音樂、實際會演奏樂器的開發(fā)者,如果上了舞蹈課的話,果然還是會變得很緊張的。
巖田:
不,我后來看了錄像,當場我整個人就石化了(笑)。
淳君:
果然,在兩手空空,沒有手持樂器的情況下,突然配合音樂站起來,精神上會很茫然吧(笑)。我本想這節(jié)課大家都要僵持在這種狀態(tài)了,但過了差不多1個小時左右吧,終于開始有改變了。

巖田:
改變了。
淳君:
是的。
巖田:
就像當初被淳君先生斷言的那樣 “先保持基本的節(jié)奏” 然后通過邊跳邊溝通等各種方式達成了共識,最后再著手于游戲開發(fā)的方面。所以極端點,或者這樣說吧,如果是配合節(jié)奏器這種設備去培養(yǎng)節(jié)奏感是不是同樣有效呢?
淳君:
最初的時候,我是這樣想的 “就算做的或許不是游戲也行。如果是教育軟件這類的小學生用的教科書也可以“,老實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想做什么。
巖田:
你想告訴大家,鍛煉節(jié)奏感的方法并沒有具體的形式和可見的參照,這樣的話,在街上走的人的腳步可能會改變也說不定,就是這樣的感覺對吧
淳君:
是的,正是如此。果然最初還是以類似百科全書那樣的軟件作為開發(fā)方向的,可以說完全是一邊摸索各種可行性一邊在探討。
巖田:
例如哪方面是需要從最開始第一時間去決定的呢。
淳君:
總之,先避開復雜的東西。簡單一點,以保持節(jié)奏感作為游戲的游玩核心,做一款無論是大叔或是小學生都能立馬上手游玩的游戲。

巖田:
與其說是一款游戲,不如說是把不必要的裝飾要素都去掉,只以核心的部分來決勝負。
淳君:
是的。所以,我覺得就算沒有任何角色也沒有關系了吧,雖然在最終的游戲成品里角色都很有活力。當初這個方面有過分歧,從我的角度來看,不是很理解開發(fā)人員為什么總想先決定角色和場景。不過自從和我一起參加了舞蹈課程后,游戲的制作方向出現了完全的改變。
巖田:
果然那個舞蹈課比語言更有說服力了呢。
淳君:
全都改變了吧。在那之后做出來的游戲,真的非常的有趣,在每次玩樣品的時候,都會邊玩邊笑。
巖田:
這個《節(jié)奏天國》系列,在玩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笑的(笑)。
淳君:
(笑)
巖田:
總覺得,如果被人看到的話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笑)。
淳君:
真的很開心。不過因為我們是知道游戲中的 “要點” 之后才玩的,所以會因為 “這里是要點啊” 這樣的事情而笑了笑,但是客人真的會不會在這個點玩得很開心呢,老實說,這還是個謎。周圍的熟人包括シャ亂Q和早安少女的成員,在游戲發(fā)售后都一起玩了。但最有趣的是シャ亂Q的鼓手卻特別不喜歡玩。
巖田:
(笑)
淳君:
雖然一直叫他 “你來玩玩看看呀” 但他一直 “ 別,我就不要”
巖田:
讓一個鼓手測試節(jié)奏感,他有點無法接受呢(笑)。
淳君:
對對(笑)。這么一想,一群工作室的鼓手和玩打擊樂的音樂人,已經拼命想要去稱霸了,都想全部完美的去完成游戲。有些只是很普通的和我說了一聲 “我買了《節(jié)奏天國》了哦” 但還有大部分人會很得意的和我說 “我已經全部完美了哦!” 啊。。。沒想到這群人居然也會這樣,我想或許這游戲也是很多音樂人一直在期望的吧。

第五回:令人愉悅的口令
巖田:
在游戲主要方向確定了后,淳君先生負責的音樂部分就開始制作了吧
淳君:
應該說我最大的任務是對樂曲的節(jié)拍和音調的監(jiān)修,如果這方面不好好做的話,呢么和普通的音游就沒什么區(qū)別了。
巖田:
嗯,是的。淳君先生就是因為其他音游普遍存在的問題,才決定做游戲的
淳君:
正是這樣的。“令人愉悅的口令” 這點我是絕對不能讓步的。
巖田:
關于 “令人愉悅的口令” ,淳君先生能具體說說么。
淳君:
怎么說呢,當我把曲子做好后,我會把我想展現的口令部分附加上去,比如像 “ 呲呲呲鐺?呲呲呲鐺? 呲呲呲嗒△ 呲呲呲嗒△ 呲呲嗒△呲嗒? △呲嗒△呲嗒 ”(△:休符)這樣附上音感標記再提交,然后試著玩一遍游戲,無視那個口令部分,在小節(jié)的第1拍和第3拍設定輸入點。雖然畫之類的動畫做得很好,但是玩的話只是重復 “第1、第3拍”、“第2、第4拍” 的而已。?因此,我在在 “呲呲呲嗒△” 中的 “這個地方加入了口令部分!“ 就像是用手勢來詳細傳達這樣的感覺。如果按這樣方式做的話,游戲的感覺就會改變。

巖田:
是的。我很明白您說的。那個開發(fā)的工作人員也說過?。也就是說,把試作版寄給你,你來指出問題。但是,他們說,電子郵件不是很方便,沒辦法說清楚問題,所以直接去見你,像現在這樣當面了解比較容易理解。這點我也明白。
淳君:
是的。我想區(qū)分游戲的好壞吧。因為我第一次被音游的問題打擊到了。
巖田:
從制作游戲的角度出發(fā)說明的話??“為什么會在這種地方設置口令? “? 恐怕是為了調整游戲的難易度??傊?,在奇怪的地方增加需要按按鍵的場景,就會讓游戲變得困難。特別是在游戲的最后階段,為了讓玩家有成就感,有必要讓游戲變得困難的時候,應該會無視原曲的制作人的想法,來決定口令的位置吧。
淳君: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巖田:
但是淳君先生,因為一切都是從絕對遵守本來的節(jié)奏感開始的,所以方法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如果用淳君先生的方法讓游戲變得困難的話,就必須要讓曲子本身的節(jié)奏變得復雜。
淳君:
是的,是的。想做一個 “想在這個地方按下去” 口令的曲子。
巖田:
從制作角度上來說,會困難么。
淳君:
僅僅適合能在某種程度上理解節(jié)奏的人,如果后半段稍微復雜的曲子的話就會受不了了。在已經找到不錯的感覺的情況下會突然 “受不了了!” 的感覺(笑)。這次的 “黃金版” 中這樣的部分增加了很多,很有趣哦。
巖田:
在 “黃金版” 中,輸入的方式變成了觸控筆,而不是按鈕。手感上是不同的,淳君先生感覺如何?

淳君:
果然會帶來不同的樂趣呢。這次的 “黃金版”,與其說是追求全部完美按下按鍵,不如說是提高了整體的品質,越過了障礙的感覺。用觸摸筆 “觸碰 然后彈起” 是這次 “黃金版” 的基本操作方式,配合“嘶 嗆 嘶 嗆”的節(jié)奏 “觸碰 彈起” 這種感覺非常棒!希望大家都能樂在其中。
巖田:
也只有淳君先生才能做到對這種 “感覺的追求” 了,其他人是絕對做不到的。淳君先生在這個游戲中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也認真地面對了制作組的工作人員。我感覺,也許世界上很多人都想不到這個游戲是如何制作的。
淳君:
是的呢。大部分好像僅僅只是為了游戲而作曲(笑)。
巖田:
嗯,對做好的游戲說:“哦,不是很好嗎?“ 就結束了,這樣不覺得有點過分么(笑)。但是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的,從企劃的帶入,到項目的啟動,GBA版的 “節(jié)奏天國”,再到這次的 “節(jié)奏天國 黃金版”,都投入了很大的精力。我強烈地希望讓那些讀過本次專欄的人知道這一點。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們口口聲聲地說,“一見到你就會打起精神來”
淳君:
(笑)
巖田:
果然。沒有嘗試過的道路,都會迷茫。所以,如果不能確信這件事可行的話,就漸漸得會無法前進了。特別是這個游戲,因為是把外在的都去掉,只留下核心玩法的結構,所以如果沒有自信的話,真的看不到方向了。如果不確定,最終精力就會耗盡,或者說,就像是不停在放電。那群不斷在放電感到迷茫不安的人,來到了淳君先生的身邊,就像是 “充滿電了” 的感覺,最后都笑嘻嘻的回來了。
淳君:
你能這么說,我很高興。
巖田:
聽了剛才的話,我大至明白了那個理由。當自己對游戲失去信心時,比起任何話,不如就像剛才說的那樣 “我想要這樣的曲子” ?“這樣做就行了!” 得到這樣的確信的話語,能量就會涌出來吧。所以,我很清楚的見到我們與淳君先生會面的工作人,員都元氣慢慢的回來了。
淳君:
如果我這次能夠起到作用的話,真的是非常開心?;蛟S。。。那些人今后見到我都會繞道吧?
巖田:
哇(笑)!
一同:
(笑)

第六回:幸運的相遇
巖田: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你,通過游戲的實際開發(fā)往來下,您覺得任天堂是一家怎樣的公司呢?還有,我們的工作人員看起來怎么樣?請不要客氣,盡管說(笑)。
淳君:
在一起共事的感覺非常棒的。……啊,但是,說不定,也許肚子里還是會有藏著什么(笑)。
巖田:
哈哈哈哈哈
淳君:
不,但是,真的呢,都是些咬緊牙關,爭分奪秒,堅持到最后的人,我覺得這和游戲的樂趣有關。還有,我想大家平時都會很忙碌,為了讓游戲慢慢一點一點變的更好,能不厭其煩地來到東京和我直接面對面溝通,嘛,雖然也有沒被采納的時候。
巖田:
很多沒有被采納呢(笑)。
淳君:
確實(笑)。其實大概和我們作曲時候一樣。雖然進行到了一半,但有遇到不順的地方的話,果然還是決定選擇廢棄比較好。所以和任天堂來往后,給我的感覺,可能真的和我擔任制作人時候的處事風格是一樣的。說了非常嚴肅的話呢?!笆遣皇亲兊米晕覞M足了呢?” “這個,只是畫畫不開心嗎?” 等等,像這樣的事情也如實地傳達了出來。但是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說 “呢么就請淳君先生自己來做吧”(笑)。
巖田
(笑)
淳君:
即使我要求了很多苛刻的事,他們也就一句 “我知道了” 然后就?“怎么樣?怎么樣?”“淳君先生 這樣如何?” 以這樣的氣氛完成了要求,真的讓我非常高興。

巖田:
那感覺就像是 “砰” 的一下要求的時候,“砰” 的一下就變出來了對么?
淳君:
是的??赡苌晕⒄f的有點過分,這種的時候,接下來不是應該 “什么狗屁玩意兒”這種感覺的話?“砰” 的返回來才對么。
巖田:
啊,我覺得應該大家都是不服輸的人吧。
淳君:
確實非常有強烈的工作意識,對此我還對我們公司的員工說過 “你們不努力點的話可不行的啊”這類的話。對了,剛才巖田先生說話稍微用了點關西腔啊,說的不錯,能像這樣交流真是太好了(笑)。
巖田:
謝謝(笑)。我們這邊一直被您夸贊,有點不好意思了。
淳君:
是呢。。。果然可能是因為有距離感吧。東京和京都,有種遠距離戀愛一樣的感覺(笑)。
巖田:
嗯,是的呢。在京都和東京,都不怎么見得到你。?
淳君:
遠距離的戀愛還是有點讓人焦急,因為沒有那種 “現在立刻就能商討!”的感覺(笑)。特別是在達成最初的共識之前,我認為壓力是相互存在的。要用郵件的方式去回復一些語言和樂譜很難表達的問題,這樣傳達起來會有點辛苦。
巖田:
叫到面前就能很好傳達了(笑)。
淳君:
是的 是的 是的(笑)。明明好像做個動作和手勢立刻就能理解了。這方面好像稍微又有點讓人焦急了呢。然后,題外話,慶功宴什么的我還一次都還沒做過,我得想個辦法(笑)。
巖田:
原來如此(笑)。
淳君:
我覺得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我這人是屬于多慮的類型。吸入了吐出來,然后又吸入。
巖田:
這也是節(jié)奏感么(笑)。
淳君:
是的(笑)。呼吸如果不持續(xù)的話,就會喘不過氣來。
巖田:
不,總覺得與其說是在做游戲,不如說淳君先生和任天堂做了一個稍微另類的東西,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呢。

淳君:
啊,或許是這樣的
巖田:
作為一款游戲,當然要玩起來很有趣,但是考慮到它涉及到的其他方面,感覺完全超出了游戲的范疇。正好任天堂制作了鍛煉大腦的軟件,擴大了游戲的定義,《節(jié)奏天國》也是這樣。加入游戲人群喜歡的要素,同時再把平時不玩游戲的人也吸引過來,最終,或許其中隱藏著會影響你直到不玩游戲那一刻為止的可能性也說不定。
淳君:
確實。在GBA版的《節(jié)奏天國》中,讓我非常高興的是,連小學生的女孩子都能玩的非常開心。對我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因為我認為孩子們平時接觸節(jié)奏方面的知識很少。可能會學過鋼琴和小提琴之類的,但節(jié)奏方面的學習卻幾乎沒有。
巖田:
雖然從學習的意義上來講,是非常重要的年齡段,但是對節(jié)奏方面的知識卻沒有相關的學習意識。
淳君:
是的。我想那些認真玩過《節(jié)奏天國》的孩子,在5年后、或者10年后都會變得非常有活力吧,真是太好了。
巖田:
這確實是。說起來果然如果沒有遇見淳君先生,是絕對無法做到的,反過來說,即使是因為幸運的相遇,如果僅僅是把想法交給我們?然后說句“非常感謝 之后就交給我吧” 這樣,之后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是不行的。如果不一起努力,解決困難,這樣是做不好的。
淳君:
嗯,真是這樣的。
巖田:
不過,這次幸運的相遇,讓我們從2004年開始共事,已經4年以上了,一起共同制作了2款商品,然后完成后就像現在這樣笑嘻嘻地見面了。請您千萬別說?“ 抱歉,我不想再見面了?” 哦。
淳君:
好(笑)。

巖田:
今后,關于淳君先生的節(jié)奏論會怎樣發(fā)展起來,任天堂又會怎樣活用它呢,相反的,任天堂一些有趣的想法,說不定淳君先生想幫我們“料理” 也說不定。這些今后都是值得期待的。
淳君: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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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2008年7月11日公開
《GN新聞傳送》譯?
202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