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這片土地沒有一點感情”,它拍出了最赤裸的中國,評分9.3!《鄉(xiāng)村里的...

那位被人惡意下毒毀了田里收成的村會計,叫張自芹,在電影中他戲份不多,在電影外他卻是主人公杜深忠唯一的知己,電影片末的杓峪村春節(jié)聯(lián)歡會也是張自芹每年來組織的。杜深忠和張自芹時常討論琴棋書畫,兩個被壓抑生活磨平棱角的老文藝青年唯有聚在一起時才格外有話說。老杜吐槽干部們砍了村里老樹又賣城里去是“剜大腿肉貼臉上”,張自芹也時常懷念杓峪村曾經(jīng)的青山綠水,漫無目的的開發(fā)造成了成片土黃貧瘠的荒地,但村民依舊還得靠山吃山、近水吃水,沒有獲得額外的收益。每每酒過半巡談到這些,兩位老憤青都要捶胸頓足到半夜,他們擔(dān)憂的高度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村民們給予他倆的定位,其心甚明,但眾人只看熱鬧。
2018年,張自芹田里的香椿苗熟了,他采了一些想下山送給親友,騎摩托車下斜坡時不慎滑倒與對面貨車相撞,送醫(yī)不治去世。聽到好友去世的消息,杜深忠恍惚了好幾天,以至于他不愿、不敢去張家看一眼、坐一坐。張自芹出殯這天,杜深忠依然缺席,他把自己躲在家里,一人沉默地干掉了一整瓶老白干,等到頭疼欲裂昏睡乍醒之時,已是第二天凌晨四時,此時他還在家,但他的老友已躺在了一米半的黃土地之下。后來談到張自芹,杜深忠說:“我沒有朋友了”,現(xiàn)在他的朋友是天地日月。
紀(jì)錄片不是步步向好的劇情片,也不是大團圓的喜劇片。電影拍攝完成后這10年,杜深忠家的經(jīng)濟狀況依然窘迫吃緊,杜深忠的妻子依然不能理解丈夫大門不出、油鹽不進的精神追求,每到此時杜深忠依然不語,但古稀之年的他和電影中不太一樣了,他開始評價自己是個“懦夫”。還記得電影中那把杜深忠花了690元、視若珍寶的琵琶嗎?10年后,杜深忠沒能和預(yù)想那般每日彈奏著小曲讓妻子附和唱著《沂蒙山小調(diào)》,那把琵琶很早之前就被裝進了盒子放在角落,和老杜家其他陳舊的家具一樣布滿了灰塵,而遍布灰塵的堂屋地上,依舊蹲著那個用毛筆蘸水寫著《道德經(jīng)》、但卻不再愛說話的杜深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