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晨宇水仙文】失格 76

? ? ? ? ? ? ? ? ? ? ? ? ?76.第一步棋(2)
賭徒不可怕,他們頂多費錢而已。瘋子才嚇人,他們偶爾才賭一把,賭注太大了,所以他們日日夜夜地算計。
邵博書平靜下來后,他的內心不再恐懼,而是興奮。他把所有的班都換成夜班,為了留在這里,他不再盜竊別人財物。他從來沒有那么快樂過,他不信教,卻深信神袛。他堅信自己遇到了神的化身。
華立風沒有用什么高端的把戲,喬裝成漂亮神秘的女人,書頁上熏了致眠的熏香,最后一頁的字用的是遇到空氣會逐漸消失字跡的特殊墨水。小孩子都能做到這些。邵博書對此深信不疑,聽起來很可笑。華立風只是抓住了邵博書的內心深處的缺失和矛盾,給了他他想要的東西——被神明救贖。
這夜邵博書終于等來了罪人。
凌晨四點的時候,邵博書昏昏欲睡地看著賓館大門。忽然,他此生無法忘記的面孔出現了。
女人帶著王賈——或者說是王賈摟著女人的腰,喝得爛醉,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女人烏黑的眼眸卻很清明,被王賈摸腰,吻頸,眼眸不帶厭惡,也不帶歡喜,像是個隔岸觀火的旁觀者。
邵博書認定,這就是是神明的眼神。
神明借了凡人的肉體,保留他的靈魂。所以,面對身體被罪人褻瀆的惡心事,祂才會有這種——旁觀感。
邵博書已經在腦子里計算無數遍該怎么殺死王賈這件事了。王賈走到前臺來開房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憑借著他對賓館的熟悉,給他開了一間二樓的房。
二樓這間房陽臺離過道不遠,他殺了王賈后,可以從陽臺逃走,從過道翻到一樓,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前臺。
他緊張地盤算著。
“怎么是二樓??!這么低!”那知王賈不滿這個房間,要換房。
邵博書臉色幾乎就白了。他強行鎮(zhèn)定,想著對策。
好在女人開口了:“不用換了,我等不及了?!?/p>
“好好好!你說什么是什么~”王賈馬上變了臉,和女人咬耳朵。
兩個人拿著房卡去等電梯了。
邵博書趕緊跑到外面,按照腦內計算無數次的方法,從過道翻身到二樓,再跳進那間房間的陽臺。他戴上手套,從口袋里拿出魚線,靜靜地等待著“罪人”的到來。
他聽見門卡刷門的“滴滴”聲。他連呼吸都緊張了起來。
他聽見王賈對女人說著不堪入耳的俗言浪詞,女人卻只是不明意味地低笑了一下。
他聽見王賈把女人壓在床鋪上的聲音,以及衣物摩挲的窸窣聲。
該出手了,他想。就趁現在。
可是這是殺人……這是殺人啊……
邵博書又恐懼起來。負罪感再次上涌。他猶豫了。
萬一女人不是神明呢!她只是在利用他呢?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
他透過沒拉攏的窗簾往里面看去。
女人被王賈壓在身下,衣衫半露,露出漂亮柔軟的頸部。她冷漠地把視線投向窗外的邵博書,露出一個琢磨不透的笑容。
隨后,邵博書聽見了利刃劃破肉體的聲音。沉悶的一聲。還有鮮血濺出的聲音。
還有王賈因酒精而反應遲鈍的,驚恐的尖叫。
他手指著女人?!澳恪恪闶钦l!”
“還認不出來嗎?”
女人不言不語。從床上坐起,從包里拿出紙巾,悠閑地擦著手上的血。她摘掉假發(fā),卸掉妝容,手上沒擦干凈的血沾到臉上。看著王賈的臉色越來越恐懼,看著王賈逐漸認出他來……
都說人在臨死前,會感知到從前沒有感知到的事情。這一回,他感受著血如泉涌的痛苦和眩暈,他不單單認出了眼前這個“女人”正是他死纏爛打很久的華立風,華立風那張沾了血的臉,也與已經模糊的記憶中的颯颯的臉重合起來。當年,他們敲暈了颯颯,颯颯臉上也濺了這樣血跡。
“是…是你!救命!救命?。?!”
華立風有些不耐煩起來,他往后看了眼鐘,四點十五分。
那個孬種,還在陽臺躲著不敢進來。王賈又吵,邵博書應該特地會讓這間房邊上的房間空著,但指不定會讓路過的員工聽到。
這次失敗的話,下次可要費點功夫了?,F在先得讓王賈安靜點。華立風冷漠地盤算著,走到王賈面前,干脆利落地拔出刀,血濺了一地。他捏開王賈的雙頰,直直地把刀插到他嘴里。
刀身鋒利至極,劃破了他嘴里的皮肉,刀尖直指喉嚨,再多一寸,就捅了進去。
王賈渾身顫抖,汗如雨下,臉色白得嚇人,半點聲音都出不了了。
四點二十分了,那個孬種還不進來。華立風心想。
這時,邵博書終于進來了。王賈只感覺一根晶瑩的魚線忽然出現在他眼前。極細的魚線讓他的視線一時之間無法對焦,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那條冰冷的魚線就勒入了自己的脖子。
華立風坐在床前,冷漠地看著邵博書滿頭大汗,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地勒著已經斷氣的王賈。
十爺靜靜地聽完華立風的敘述。相比前面三起案子,第四起的王賈死相是最為慘烈的。
“你一直沒有親自出手傷人,為什么在王賈這起案子里,你捅了他一刀?事后處理尸體的時候……”十爺欲言又止,“還把他的嘴唇和生z器割掉了?”
華立風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這還不簡單嗎?我捅他是因為邵博書太磨嘰,王賈手都快摸到我的假胸了。我可不想他一下子跳起來,驚恐地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人妖。”
十爺無語了一會。
“割掉他的sz器,是因為他親了我,還妄想把那玩意塞到我的身體里,加上那時候處理尸體時間有剩余,我割著玩玩。”
“……”用窮兇極惡來形容華立風,好像已經不足夠了。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為什么邵博書在你卸了妝之后,對一個女人變成男人這件事并沒有起疑心,仍是選擇殺了王賈?”
華立風喝了口紅酒,才不緊不慢道:“他會懷疑,但是他不想放棄唯一的被神救贖的機會。我給他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再不出手,罪人就會像前三個一樣,被神明親手送進地獄。相應的,他沒能殺死罪人,也就失去了贖罪的機會,他很快就會被神明殺死,送進地獄。當然,他很聰明,即便是騙局,憑借對賓館的熟悉度,他也想好了躲避監(jiān)控,全身而退的辦法?!?/p>
“原來如此?!?/p>
所以,華立風才費盡心機地冒風險,將案發(fā)現場的照片經過處理后買給地下媒體。不單單是為最后的廣場直播案埋伏筆,也是為了引起邵博書的注意。
“不過后來如你所說,邵博書對我起了疑心。我沒有向他隱瞞我的身份,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我就是颯颯?!?/p>
“所以他來找過我,很多次。每次都是道歉,乞求。后來,十爺,你對我起了疑心,”華立風笑了笑?!澳闩闪舜罅烤Ω櫸遥簿褪蔷韮涸谖壹业哪嵌螘r間。你查到了當年的校園暴力和猥褻案件,猜測兇手會對邵博書下手,所以派了警力暗中保護邵博書。”
華立風有些嚴肅起來:“這些,反而促成了邵博書的自殺?!?/p>
說到這里,十爺也懂了:“我明白了。邵博書警方是在調查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把自己逮捕入獄,處以死刑。所以,他的精神在惶惶不可終日的狀態(tài)下已經極為脆弱了。而且,他的自殺,也是你算計到的,對嗎?”
華立風嘴角挑起:“不愧是H市最優(yōu)秀的年輕警官。那么你再說說看,我如何算計到一個人的自殺的?”
“你故意出現,表現出對我習慣的了解,讓我懷疑你。還有一次,晚上在陽臺上,你丟給我一朵玫瑰,用魚線綁著信箋,寫了莎士比亞的一句話。這條魚線,也是我認定你和魚線案有關的契機?,F在想來,是你在“催進度”了?!笔疇斏裆?。
“還有,就是你剛才說的,你寫在《舊約》后的那句話——待《新約》出現時,我允許你逃離煉獄,進入天堂?!?/p>
立風輕輕鼓了鼓掌,像鼓勵牙牙學語的孩子說話一樣。
十爺并不理會,繼續(xù)說道:“我猜,你用李春的身份寄了一個快遞,這個快遞就是《新約》這本書。對于那個時候處于絕望境地的邵博書來說,即使他意識到這可能是騙局,但那天的“神跡”已經深刻地印在了他的頭腦中,那是他唯一的希望。而他會選擇魚線自殺,我猜《新約》和《舊約》一樣,也夾著一條魚線。”
“沒錯?!比A立風伸了個懶腰,仿佛自己交代的只是昨天吃了什么這樣的小事,“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說,最后一個死者是收了第一個死者的快遞后而死的。可以說,李春殺了邵博書。這大概可以叫閉環(huán)殺人。”
的確。后一個死者是前一個死者的兇手,最后一個兇手被第一個死者所殺,形成一個完美無缺的五角閉環(huán)。
他們殺死了自己,殺死了他們中的每一個人。
華立風背后有笑臉,要他們死并不是什么難事,可他不惜耗費多年精力精心算計,只為了看這些罪人自相殘殺,讓他一只蝴蝶,掀起巨大的風暴。而他,遠離風暴中心。
“閉環(huán)殺人,是我棋局里的第一步?!比A立風笑著說,“第二步,是我,要逃離笑臉這張網?!?/p>
“在前幾起魚線案成功的時候,雨中女郎已經開始不安了。作品有取代作者的可能性,這是荒誕,她不能接受。只是那個雨中女郎不像那五個這么好哄,她聰明,有魅力,最擅長操控人心,光靠我,風險太大了。所以,我需要你,也需要卷兒。”
“宋丹找我到我,希望我能幫你解開心里的痛苦,作為交易,我請宋丹把剛畢業(yè)的卷兒以生活助理的方式帶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