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歡喜【六六樂府/六府】
? ? ? ? 斑駁陸離的光影從常春藤間透過走廊,在白瓷地板上映出淺淺的綠色。
六六倚靠在窗邊的墻壁上,自動販賣機和墻壁的夾角處,他不喜歡陽光的照射。
販賣機的通風口向外冒著冷氣,里面的冷飲擺放規(guī)整。些許陽光撒在他沒有系好的袖口上,袖口處的?;臻W著七月初夏的光。
"啊..."六六低嘆一聲,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像是發(fā)條用盡的人偶。
倒不是什么家破人亡的大事,不過也著實讓他驚艷了一把。
他撿到了一張學生證,證件照上是個清秀的長發(fā)男孩。
證件照是最死亡的照片之一,六六每次整理好衣裝,擺出一副認真模樣,試圖挽救自己形象時,拍出來的證件照總是衰衰的,耷拉著腦袋,仿佛下雨天被雨淋濕的三條腿的狗。
他認識學生證上的人,卻沒有勇氣上前。
這家伙叫樂府,是二年級的學生會長,每逢課間操各班聚在一起站隊時,樂府就會從高臺上巡視一周,后面跟著幾位低眉順眼的干部。
臺下同學大汗淋漓散亂的不成樣子,他在臺上一塵不染,悠悠忽忽好似公子出游。
事實上樂府家境的確不錯,是寧海遠近聞名的公子哥。
這種長得帥,還有錢的男生,在學校里自然是一等一的搶手貨,追求者能從辦公樓一直排到校門口。
可惜這些女孩的芳心終究是錯付了,懵懵懂懂的感情還沒有萌芽,就被扼殺在了泥土里。
樂府從未傳出過任何與異性的緋聞。
這家伙活的像個禁欲的苦行僧。
...
六六完全可以把證件送到學生會,但一想到可能會直面樂府,他就邁不開步子。
樂府的光對他而言過于耀眼,這種人只要遠遠的看著就好了,如同黑夜里的蛾子,靠近火光得到救贖的那一刻,也是燃盡化灰的瞬間。
"只配在下水道里度過一段相對失敗的人生。"
沒由來的,六六腦海中浮現(xiàn)出樂府的名言,那時他居高臨下,清冷涼薄。
"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蘊熾。"六六默念一句,起身活動僵硬的腿部,準備去失物招領(lǐng)處。
"喂!"忽然之間,六六身后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把學生證還我。"
六六下意識的回頭,迎接他的卻是某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男孩有著一頭飄逸的烏黑長發(fā),白色的T恤隱隱透出久經(jīng)鍛煉的腹部線條,陽光照在臉上,側(cè)顏蒙著一層細汗,顯出一種特殊的濾鏡效果,襯得五官線條朦朧而柔和。
是證件照上的人,寧海一中的學生會長,出了名的公子哥,樂府。
六六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卻被對方冷漠又幾近空靈的眼神嚇退。
這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對視,很難不怕。
六六是懂哥,閑來無事的時候喜歡研究各種身體語音,以及追女孩的一千種方法。
偏偏樂府的這個眼神在六六的一千種知識范圍外。
"我說了,把那個給我。"樂府的語氣慵懶中透著一股不耐煩的味道,他加快了腳步,打算上前強取。
這時,樂府腳下絆到了一塊石頭,重重的踉蹌一下。
他的長發(fā)因此飄蕩起來,恰好一道陽光透過窗口落下,六六整個人被怔住了,因為在這一個剎那,他仿佛看到樂府的長發(fā)在陽光下變成了青灰色,甚至整個人都是半透明狀,宛若幽靈。
七月的陽光還是很好,云在天邊舒卷,道路兩旁是參天的銀杏樹,銀杏葉間的云影天光就這么透了進來,起起伏伏的,在空氣里流動,枝頭上落了幾只麻雀,嘰嘰喳喳的多嘴。
"真漂亮。"六六咂了下嘴。
溫度依舊那么高,他卻覺得天也沒那么熱了。
...
KTV是個過夜的好地方。
當然,高中生除外。
深夜的KTV,端著零食酒水的服務(wù)生來來往往,沿途的包廂里時不時傳來男女的調(diào)笑聲,夾雜著醉鬼的歌聲,那聲音只能用鬼哭狼嚎來形容。
簡直就是地獄繪圖。
六六骨子里是個高傲的人,原本他不屑于來這種混亂的場所,不過這次活動是樂府籌辦的。
走廊的角落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很少有人會來這里,頭頂?shù)墓夂雒骱霭担h處靠窗的地方卻有個模糊的人影。
六六徑直向前,趴著窗戶上享受著夏夜的晚風。
樓下是繁華喧囂的城市夜景,車水馬龍間光影如過客般逝去,街邊有位郁郁不得志的年輕小伙在彈吉他。
在這樣的夏夜里,空氣中竟也粘上了些不堪似水流年的憂郁味道。
六六長嘆了口氣,吐出一團虛無縹緲的白霧。
他伸手向窗外抓了一下,有些冷,手指被凍僵了,血液的流動在減緩,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剛才在包廂里喝的太多了。
就在這時,旁邊有只手抓住了他,肌膚相接,冰冷的觸感讓六六打了個哆嗦。
"嘿嘿。"耳邊傳來一聲傻笑:"嚇到你了吧?"
一個長發(fā)男孩倚在窗邊,經(jīng)典的白襯衫加黑風衣,硬是被眼前人穿出了執(zhí)行部特工的感覺。
不得不說衣著打扮這玩意,還是要分人的,這身行頭換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也就是一般侍應(yīng)生的水平。
"樂府。"
六六輕輕念出了他的名字。
樂府不說話了,長發(fā)隨著風飄蕩,一直飄到六六眼前,六六隱約能聞到發(fā)絲間那股好聞的洗發(fā)水味。
他歪著頭,就這么看著六六傻笑。
這家伙喝的太多了。
作為寧海一中的焦點,聚會的發(fā)起人,被灌酒最多的人就是他,一杯接一杯,身后圍著一群圖謀不軌的女孩子。
所以他趁著自己還有一絲理智,趕忙躲了出來。
"喏,一起喝呀。"
樂府不知從哪掏出一瓶伏特加,晃悠著抬到六六眼前。
酒后的樂府卸去平日的清冷,表情頗有種媚眼如絲的味道,連帶語氣也溫和了不少。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