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啦,今天我就要扒掉唐農(nóng)的底褲

初二學吉他,學了一年。
向老師借了一把大概是挺貴的琴,在琴行演出給大家噼里啪啦了一首押尾的Fight,技驚四座,成功幫琴行勸退了許多對吉他感興趣的家長孩子。
初三備戰(zhàn)中考,沒碰琴。
考上了高中以后,想著督促自己練練琴下點苦功,首先要重拾較為簡單的岸部真明那幾首曲子。
第一學期:打牌。
第二學期:打牌。
第三學期:打牌。
第四學期:怎能如此墮落!先前定下的練琴計劃都忘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安荒茉龠@樣下去了!
第五學期:打牌。
第六學期:打牌。
高中畢業(yè),成功將琴技退化到F和弦按不住的小白階段,但是三國殺達到了丞相司直還是啥的段位,善用一手漢獻帝劉協(xié),每每打的隊友嘖嘖稱奇。
大學,帶著吉他離開南方來到北京。
那時候熱衷于裝修宿舍,吉他也發(fā)揮了它的作用,入鏡成了個裝飾(bi)品。
宿舍裝修算有點成果,照片發(fā)到某社區(qū),好幾千贊。

后來這個帖子火的程度有點超出我的想象,居然被轉(zhuǎn)發(fā)到朋友圈,大意是說我們學校居然也有這么精致的男孩?
再后來就是李姑娘不知從何處找到了我的微信號,加上了好友,第一句話是:”我在你發(fā)的帖子里看見了吉他,請問你學吉他多久了?“
我有點惱火,用心裝飾的宿舍不夸,打聽一個木頭箱子。
但彼時還未擺脫干凈男高中生那種喜歡炫耀的幼稚氣息的我,還是像報身高一般虛報了點,說練琴八年!
隔著屏幕不知道李姑娘的反應如何,她自顧自地說著自己初學了四個月吉他和一些碎碎念,說自己原本800塊買的琴不太夠用了,問我預算5000買什么琴好。
——我連自己的吉他是啥牌子都不知道。
說了點垃圾話搪塞過去,但她的下一句話是問我國慶有空嗎。
當時我的腦子是有些許宕機的,不足20年的成長歲月中沒有任何經(jīng)驗能指導我在這種情況下的言語組織,現(xiàn)如今也回想不起當時說了些什么蠢話,但應該都是蠢話。
10月4日,在學校東北門和李姑娘碰面,目的地是新街口樂器街。
李姑娘穿著綠色針織衫和牛仔短裙,顯得特別有活力;她聲音好聽、眼睛還特別大——若干年后看完《阿麗塔:戰(zhàn)斗天使》,我對李姑娘說阿麗塔的眼睛還沒你大,被掐了一整個下午。
后半句有點小劇透,但故事進展到這也沒什么別的走向了。
到了新街口樂器街,其實跟店員講講需求就能挑到合適的琴了,但總得體現(xiàn)出一點我的作用吧,抱著吉他就是1645哐哐一頓亂掃。

最后買了把雅馬哈——臨時抱佛腳學習吉他品牌知識的我能做出的最穩(wěn)重的選擇。
李姑娘向我道了謝,請我吃了頓付小姐在成都。
往后的日子就是約著吃飯、看電影、逛頤和園、逛南鑼鼓巷、逛北京市海洋館、以及荷塘月色中的告白,諸如此類俗套的劇情。
翌年春末——寒潮往往要肆虐到這個時間點,此時才能用”清冽“代替”刺骨“來形容北京的夜晚,熱戀中的情侶便多了一項約會選擇——在夜晚的操場上彈琴唱歌。

李姑娘的歌聲可以用天籟來形容,又或者對于我來說,更有一種塞壬的蠱惑感。彼時才得知李姑娘是曾經(jīng)的十佳歌手和廣播站播音員。
數(shù)曲罷了,李姑娘說要表演一曲她的保留節(jié)目——陳綺貞《旅行的意義》,雖然對于隨便飆highE、highF高音的李姑娘來說這歌一點難度都沒有,但卻是她最愛的一首歌。
我也蠻喜歡這首歌的,如同故事般設(shè)置懸念又娓娓道來,最后在一個VI7-VIIdim7-#Idim7的離調(diào)和弦上行中道出真相并走向結(jié)尾。
我彈,她唱,品嘗夜的巴黎,踏過下雪的北京。
唱到最后一遍副歌部分,正是情緒在層層積累中走向頂點的段落——?你勉強說出你愛我的原因,卻說不出你欣賞我哪一種表情?——此時我彈的泛音啞了,我尷尬地笑笑。李姑娘佯嗔薄怒,很快化作止不住的笑意,卻又展現(xiàn)出作為歌手的專業(yè)素養(yǎng)穩(wěn)住氣息完成了演唱。
收工回宿舍,又試了試《旅行的意義》結(jié)尾處那兩小節(jié)泛音,依然彈不響,我覺得是琴的問題,換把好琴應該能隨便彈才對。
往后的日子里,吉他依舊扮演著宿舍最佳擺件,我倒是買了架電鋼琴插著耳機瞎彈著。

時間在給琴弦留下銹痕的同時也翻動著書角。
畢業(yè)旅行的某天夜晚,李姑娘做著她那繁瑣的卸妝和護膚步驟,問我能否彈吉他給她聽,她想聽旅行的意義。
我抱起琴磕磕絆絆地唱著,彈至結(jié)尾處,泛音依舊沒響。
她問道:”你怎么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說:“確實沒怎么練,而且我這琴也不行啊?!?/p>
她不作聲涂著睫毛,過了好一陣,我低著頭卻也能感受到她從化妝鏡里瞥了我一眼:“倒也不是說琴或者技術(shù)吧。”
長久的沉默,我撥動生銹的琴弦壓低著聲音彈著一些雜亂的樂句。
再后來李姑娘離開了我,因為一些觀念上的沖突。
也許音樂是失戀的良藥,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機緣巧合,又或者是單純因為離開了宿舍不再擔心煩擾到舍友,我開始重新認真地彈起吉他。
左手的繭早已褪去,鋼絲弦又一次劃開我的指尖,留下印痕。
如今我已經(jīng)能夠熟練演奏出清澈透亮的泛音,只不過這琴聲,又或是琴聲以外的東西,大概是沒法傳遞到過往。
附一張與李姑娘的(吉他的)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