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げ悸迥輯I(其十)
“倘若沒有過度的歡喜,便不會有極度的悲傷。”
『17』 “醫(yī)生,外面有個人說要見你?!? “哦,是嗎?那就進來吧?!? 助手拉開門簾,我走了進去。一看到我,她便愣住了,瞳孔顫栗了一下,有些疑惑,死死地盯著我看。 “...你...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看樣子她還是記不太清,不過想來也是,我回到這里的時候,也沒想到這顆星球已經(jīng)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現(xiàn)在是醫(yī)生啊...”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倒是對她現(xiàn)在的職業(yè)很感興趣。“醫(yī)生”,呵,還真是有意思。 “怎么了嗎?你看起來倒和我很熟的樣子,那我們倆看來真的見過,不過抱歉,我可能已經(jīng)忘記了,能麻煩你告訴我嗎?” 她朝那個助手抬了抬手,那家伙便很識趣的出去了。 “是見過,你現(xiàn)在多少歲了?” “二十五?!? “哦,我知道問年齡是件很冒昧的事情,但我不記得我是多少年前來這了,這樣啊...那應該是九年前吧?!? “九年前...我十六歲的時候嗎?” 我朝帳篷里打量了一下,只有她的身旁有一個椅子,就直接毫無顧忌地坐下了。她嘴角微抬,但沒有說什么。 “對,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時候你正從外婆家出去,準備回家。我們兩個就在路上撞見了。” “哦!你是那時候的...我想起來了,你好像把我撞倒了來著?!? “哈?這倒是記得蠻清嘛?!? “說起來,我們兩個回家之后,你還在我家住了一晚,可是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之后,就哪都找不到你了,當時我還向鄰居到處打探來著?!? “我天沒亮就走了,你那些鄰居怎么可能看見我,不過,如果當時讓你擔心了的話,我向你道歉。” “后來呢?” “什么后來?” “后來你去哪里了?” “沒什么,就是到處走了走吧,去了很多地方。說起來,這里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沒有回話,仿佛明白了什么,看著我。我想了想,看樣子是她察覺到了。無所謂,沒關系。 “看來你的確不是這里的人...” “算是吧。你是叫...布洛妮婭,對嗎?”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呀。讓我想想...緣,沒錯吧?” “嗯。布洛妮婭,和我說說吧,這里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北邊的情況就是這樣,嚴寒。至于南半球,那邊的情況你了解嗎?” “那邊很熱,我還好,但對于你們這些人來說...” “沒錯,很荒謬,對吧?同一顆星球,跟兩種截然相反的氣候統(tǒng)治著?!? “...外面好像來人了...” 我剛站起身,門簾便被拉開來,從外面沖進來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上面還有躺了一個奄奄一息的。 布洛妮婭也站起身,那兩人把擔架放在地上,她走過去,俯下身子,探了探那人的頸部,松了一口氣,又忙問那兩個人發(fā)生了什么。 我從他們?nèi)齻€旁邊經(jīng)過,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去聽他們說了什么。我想出去透透風,但布洛妮婭看了我一眼,我知道的。 “你先別走,待會兒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我回過頭,正好和布洛妮婭的目光對上。我沉默了一會,便走了出去。 外面下雪了,下得很大。 …… “情況如何?” “......” “看來是死了啊?!? 聽到這話,布洛妮婭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看一個殺人犯,但隨即又軟了下去。 她垂下頭,握緊的雙拳也松開了。 “很正常,醫(yī)生不是萬能的,總會有救不回來的病人。” “你這家伙,還真是冷淡啊,明明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去了,你倒是這么平靜?!? “那,你說我該怎么樣呢,布洛妮婭?我該難過嗎?我該悲傷嗎?還是說,你想讓我為他感到痛苦?” “我們不是一路人,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 “好好好,你的左手,給我看看?!? 她有些猶豫,所以我將她的左手扯了過來。 “...羅曼塔...哈哈哈...” “你笑什么,很好笑嗎?” 布洛妮婭對我的莫名發(fā)笑感到不解,有些惱怒,一把將手收了回去。 “...是挺可笑的。羅曼塔的瘡斑,用蒸餾水擦兩下就好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蒸餾水?” …… “手伸過來,我給你擦?!? 我用右手廣口瓶里蘸了兩下,在布洛妮婭張開的左手上來回涂抹。 很快,那些烏黑的瘡斑慢慢變成了紅色,而布洛妮婭也顯然感受到了灼燒一般的疼痛,左手不住地顫抖,我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過了一會兒,瘡斑已經(jīng)變成了點點凸起的血泡。 “忍住,接下來會有點疼。” 我朝布洛妮婭說道,她的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聽到我的話,她點了點頭。 我把整個右手都放進了蒸餾水中,片刻過后,從水中抽出來,與布洛妮婭的左手貼在一起。這個時候,我也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冷。那些血泡正在不斷溶解,從中流出一攤攤令人作嘔的液體。 我都已如此,布洛妮婭更是難以忍受這鉆心的疼痛。沒辦法,我的左手抓的更用力了,她靠自己根本無法抑制那因疼痛引發(fā)的抽搐。 不一會兒,最后一個血泡也消失了。我把右手拿開,布洛妮婭前額的頭發(fā)也已被汗水打濕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反觀我自己,那些液體在我的手上留下了之前布洛妮婭手上的那種瘡斑。 我松了一口氣,這樣就轉(zhuǎn)移了。但布洛妮婭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這次換她抓住我的右手了。 “你...” “你的手好了,不是嗎?我可沒騙你?!? “但是...” “醫(yī)生,你的手是用來救人的,比我的有用,所以我這么做是不奇怪的?!? “那你呢?!” “我?我能怎么樣啊,不就是手上留下了些這種瘡斑嘛,又沒什么大不了的?!? “...難道就沒有什么別的辦法嗎?” “你可是醫(yī)生啊,怎么到問起我來了?實話實說吧,沒有。羅曼塔的毒性就有這么強,消滅不了,但是可以轉(zhuǎn)移?!? “......” “不用感到愧疚。醫(yī)生...不,布洛妮婭,我就這么跟你說吧,不要讓情感充斥在你的思想中,不然,早晚有一天你會被那些情感害死的。不過,我們不是一路人,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 “...你說什么...” “沒什么。好了,我先走了。” 我收回手,插進了衣兜里,便站起身朝帳篷外走去。布洛妮婭見狀,忙跑到我面前,將我攔住。 “這是干什么?我要走了?!? “...你...我...” “好啦?!蔽以谒念^上摸了兩下,用的是左手,“你留不住我的?!? 最后,在即將踏出帳篷的前一刻,我停了下來。 “布洛妮婭,忘了告訴你件事?!? “...什么?”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
『 § 』∞∞∞ 蘇將書本合上。 “真是個不錯的故事。”
『神州華清市』9月10日18:32 艦長打開了臥室的門,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露出半個腦袋的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布洛妮婭,該起來了,已經(jīng)睡了一個下午了?!? “...唔啊...艦長...哦,布洛妮婭這就起來...” “晚餐已經(jīng)做好了,去洗把臉吧,哈哈,頭發(fā)都亂了。” 布洛妮婭將被子掀開,下了床,又打了個哈欠。她扯了扯艦長的衣袖。 “艦長也過來,幫布洛妮婭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