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的翠影

她的嘴唇有三種溫度。
燙傷時的溫度,倒映著死亡的唇彩。宛如蜿蜒扭曲的小蛇,爬在微微翹起的嘴角。
她的刀有三道弧光。
一去一頓一回,如棱鏡折射虹色的橋梁,從生至死到讀取,無機的鮮血呼吸浸潤。
她的愛憎有三度變化。
從加爾蒂到赤砂,從緋碧到蒼烈崖,從嶼見到他的國家。
————
天高地遠,月華如水。
蒼涼廣袤的南國大地上,幾條青黛色的縱橫線,將這個看似凝為一體的國度清晰地劃開。
雄鷹振翅的剎那被颶風(fēng)卷挾,一個側(cè)蹌,跌落翩翩的弧線。
它的眼中映著這片飽經(jīng)滄桑的大陸。
鋪天蓋地的鋼鐵之翼將烈日也瞬間遮蔽。
一聲尖嘯,傳靈石的噪音被那蒼勁清冽的厲聲蓋過,直至遠方高聳入云的中央管制塔。
那里,一場國喪正在悄無聲息地舉行。
百官戰(zhàn)士,販夫走卒,圍成了一圈又一圈,從南城區(qū)到外圍的城墻。
無明的鐘聲回蕩在大陸最南邊的海灘上,風(fēng)雨都不曾讓這座鋼鐵帝都有絲毫黯淡的日子里,這還是頭一遭。
“黑女皇……”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
依稀難辨的外族口音。
很不合時宜地響起在中心廣場上。
這個國家的崩壞已經(jīng)臨近邊緣,瘋狂的欲望爬滿了每個民眾的臉。
“喂!那邊的,你剛才是不是用蔑稱喊了新王的名諱!”
“哈!是又怎么樣!我可不是奧謝人!你管不著我!”
“你說什么!”
“冷靜點!現(xiàn)在可是非常時期?!?/p>
“哼……算你走運?!?/p>
不安的氣氛彌漫在這個特殊的時期。
現(xiàn)神奎斗開疆辟土以來,以破竹之勢在奧普路斯大陸南面大肆擴展的蠻荒時代,已經(jīng)飛速消失在技術(shù)的洗禮之下。
信奉權(quán)力和力量的政權(quán)在無數(shù)試圖挑戰(zhàn)的好事者的努力下,沒有絲毫撼動。
在對南海諸島的轄制和舶來技術(shù)革新的極速推進下,血腥屠殺和民族紛爭如同家常便飯一樣被拋諸腦后的百年時間里,人們一度以為那位帝王的存在猶如戰(zhàn)神奎斗坐鎮(zhèn)。
奧托斯之榮光,千秋萬世,永不斷絕。
然而——
國葬仍在繼續(xù),冷風(fēng)吹起高塔上一位貴婦人的黑紗。
她靜靜地佇立在塔窗前的一角。
任何有幸或不幸曾見過她的人,都會無意用詞匯去形容這樣一位女性。
因為她的目光所及之處,萬民皆在她腳下臣服。
“看啊,銀?!?/p>
順著她的目光遠眺,灰色的天幕下,一點翠綠的光芒在大地上閃耀。
“是……狼。他們回來了。”
“不,你錯了,銀?!?/p>
貴婦人轉(zhuǎn)過身,黑紗覆面,卻并不能掩蓋她天人的容顏。
“他出現(xiàn)在帝都,證明一切都晚了,我們的國家,這座奧托斯,也難逃四分五裂的命運?!?/p>
“您是說西邊的形族和有翼族,還是……”
她不置可否地伸出手指,細細摩挲身側(cè)長刀的紋理。
一時,竟分不清海浪的聲音是從南海濱邊傳來,還是刀鞘中傳來。
“那時候的它,將再度浴火。就像,北邊一樣。”
穿過云的彼端,山海的另一頭,古神滅卻的古老國度。
神與人交織的信仰,毀滅與新生的傳承。
從這一刻開始,戰(zhàn)車的輪盤再度轉(zhuǎn)動。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