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紀事(十七)
第二十一章
? ? “你...你真的是我兒子嗎?我昨晚看到了另一個小川,他和你長得一樣...又不一樣,他和我說他已經(jīng)死了,她不想我忘記他。我不明白我為什么會做那樣的夢,可是好真實,真實到我看見你的一瞬間幾乎認不出你?!?/p>
? ? “小川,你說我現(xiàn)在到底是醒沒醒啊,我想說他是假的,可這兩年來那么多細節(jié),為什么我從來不覺得奇怪,從來沒問過你?為什么要等到他和我說我才會注意到,不,不對,我以前也看到了,我只是...班上老師說你回來之后性格好了不少,鄰居也說你變了,可在我印象里就好像本來如此...”
? ??“可是,可是,如果這才是假的,那我的小川,我兩年前的那個小川,他是什么樣子的?為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他?”
? ??余梅梅弓著身子,右手捂住胸前大口喘氣,發(fā)絲凌亂地耷拉在額前。
? ??“我想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場夢,可是小川,我為什么會這么難過?!?/p>
? ??白貫無力地靠坐在椅背上,耳畔是壓抑的嗚咽聲,他明白,余梅梅突然的轉(zhuǎn)變是陳川用留存于世的最后一點時間逐漸收回自己與母親的羈絆。他也許并不會繁雜的術(shù)法,只是在余梅梅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哪怕是一場噩夢的時間也足以生根發(fā)芽。
? ??更何況,人的記憶容易遺忘,存在的印跡卻唯有時間才能抹平。
? ??鬼魂的執(zhí)念往往會在孤獨中不斷加強,更加極端一點的甚至變成傷人的厲鬼,但大部分會像白貫說的那樣,帶著遺憾不得不離去。
? ??所以,陳川,你的不甘就是被人遺忘嗎?哪怕讓你的母親傷心,你也想要讓她記住你是嗎?
? ??“你不是我兒子,你,你到底是誰?”余梅梅緊緊抓住白貫的胳膊,指尖用力到發(fā)白。
? ??“我在您眼里是什么呢?我作為您兒子兩年,我比兩年前的陳川更加照顧您,”與余梅梅相反,白貫此時冷靜異常,就像是在課堂上向老師提問:“這些,還是比不過一場真實的結(jié)束重要,對嗎?”
? ??“不,我不是,小川在夢里說過交易...這兩年你也確實做的很好。可是無論如何,小川就是小川,他好也罷,壞也罷,他都是他?!?/p>
? ??“如果你真的是小川說的妖怪,可不可以把我兒子的身份還給他,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p>
? ??“他也許不如你,可我不想忘記他。”
? ??“你們...人類的壽命,只有短短數(shù)十載,短到像一場夢,短到你們那么容易忘記以前的事...可是,你們的抉擇從來都無法預(yù)測,趨利避害是所有生物本能,對生命短暫之物尤其如此,而人類卻總有出人意料之舉。就像現(xiàn)在這樣,哪怕知道真實讓人痛苦,你還是打破了鏡花水月的美好?!?/p>
? ??“不過很可惜,妖族從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陳川失約在先,如果想毀約,也得付出代價?!?/p>
? ??“是,什么代價?”
? ??“這個嘛,本來應(yīng)該是壽命之類的東西,但有人大概會因此和我翻臉...所以如果有人愿意替陳川出價,我也是樂意交易的?!卑棕炥D(zhuǎn)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的秦重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