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頭】撩頭計劃(23)
? ? 第二日,當王大頭眼里布滿血絲、頂著黑眼圈出現(xiàn)在我面前時,我簡直想踹他一腳。
他昨晚是什么時候回去的,我并不知道;但他的睡覺時間,一定超過了零點。因為早上醒來,我打開手機就看見了王大頭零點發(fā)來的生日祝福,他還順便回復(fù)了我之前的消息。
“小豆包,生日快樂!我不想看見你在生日當天難過到哭鼻子,所以哥哥一定會帶你飛的!”
飛飛飛,沒睡夠怎么起飛?沒保證充足的睡眠,這對比賽來說也很致命的!因為我們在場上必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注意力高度集中,才能準確判斷對方打來的到底是什么球。
王大頭還是太急了,真想把金剛手串給他套脖子上,好好磨一磨性子。
“哥哥,下次要加練的話,叫上我一起?;祀p得一起練才更有效果,不是嗎?”我掄起球拍對著他扇了扇,突如其來的冷風(fēng)讓王大頭虎軀一震。
“你,你知道了啊......”他訕訕地往旁邊走了兩步,然后又走回來對我討好地笑,“那么晚了,不想讓你太辛苦,我自個兒琢磨琢磨就好?!?/p>
“難道你就不辛苦嗎?”
“我是男的,當然要扛好擔(dān)子,不辛苦?!蓖醮箢^從他的小紅箱里掏出幾張紙,然后一股腦地塞到我手里,“這是我針對這次的對手整理出來的一些戰(zhàn)術(shù),咱們討論討論。莎莎,我發(fā)現(xiàn)對方打球時有一個套路......”
球館十一點會準時閉館,所以他是在回到酒店后,又翻出了對手的比賽錄像研究,并精心做好了筆記。我靜靜地聽著,目光漸漸從白紙黑字移到了他臉上。稚氣未脫的面龐刻著堅毅,王大頭眸子里散發(fā)的光芒也傳達著這樣的信息——他很想贏,很想和我一起贏。
盡管他講的這些東西,我掃了幾眼就能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弊,但仍舊裝作大有收獲的模樣。不為其他,只為這些可能是他整理了半宿的成果。
笨拙的方式,熱切的心意。
漸漸地,他的聲音愈來愈小,眼皮似乎也愈來愈重......
“哥哥,你講的內(nèi)容我要消化一會兒?!蔽抑噶酥缸约旱淖蠹纾疽馑窟^來,“借肩膀給你,必須要睡,好嗎?”
好在還有兩個小時才輪到我們的比賽,等王大頭睡醒,我們還能上臺練練手感。
他揉了揉眼睛,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好,我就靠一會兒?!?/p>
是真的撐不住了。
睡著前,王大頭還迷迷糊糊地跟我說話:“小臭包,睡醒之后我一拳能打十個。你別擔(dān)心啊,我鐵定不會拖后腿的......”
困迷糊了吧,舌頭都打結(jié)了,喊誰“小臭包”呢?
我明明一直都香香的!
球館里很吵,但王大頭靠在我肩膀上睡得很沉,似乎除了我誰也無法將他從夢中喚醒。
我很安心。
***
上場前,王大頭問我要是贏了,該怎么慶祝。
“還沒打呢,你咋就想到贏了之后的事情?而且打贏這場也只是進六十四強?!蔽覍⒈嘲旁谒男〖t箱上,然后把毛巾掏出來,“哥哥,我們不能好高騖遠,一步步踏實地來?!?/p>
“我知道,但是......”他“但是”了個老半天,斟酌著字句,“但是我們總得給自己設(shè)置點甜頭,這樣能起到激勵作用?!?/p>
“比如?”
“比如啊,進了四強就捏捏臉,進了前二就抱一個,拿了冠軍就......”
我不假思索道:“拿了冠軍就親一個?”
臥槽!我在說什么?!
我發(fā)誓,我只是想到捏完臉了,擁抱完了,那就只剩下親親了,誰知道順嘴說了出來......要命,說話可過過腦子吧!
相顧無言。
“我沒這么說!”王大頭看上去很熱,因為他的臉紅得都快爆炸了,“也沒這么想!”
“......我也沒這么想!”感受到裁判員頻頻看向我們,我小臉一熱,伸手就把王大頭扯過來,“咱們快點,準備好就上場了。”
“等一下?!彼氖忠恢辈逶谘澴涌诖?,此刻卻拿了出來,掌心放著一個白色小包,“生日禮物?!?/p>
我用“腦子沒病吧”的眼神看著他,“哥哥,馬上比賽了,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送我禮物?”
“我去拿咱們的毛巾和拍子,你現(xiàn)在就打開嘛!看了就知道了。”說完,他就小跑著去拿東西了,仿佛在逃避什么。
臭屁小孩!
我心里默默吐槽,但還是聽話地打開小包,然后拿出了里面的......
嗯?一條白色髕骨帶?送這玩意兒給我干啥?
“怎么樣,現(xiàn)在就綁上試試?”王大頭很快便拿好了東西回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臉好像更紅了,語氣里有著淡淡的請求,“莎莎,綁上吧,白色很搭你?!?/p>
看了眼他系著黑色髕骨帶的右腿,我忽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哥哥,黑色也很搭你?!?/p>
黑與白,天生絕配。
我蹲下身子,把髕骨帶牢牢系在了左腿上,然后仰頭朝他笑了笑:“哥哥,我們倆全力以赴去拼吧!至于慶祝的話,以后再說。”
對手是粵隊的一個固定組合,打了很多年了,實力不容小覷,不出意外這次是能進八強的水平,所以王大頭才會焦慮不安到那種程度。其實訓(xùn)練時他根本沒在我面前表現(xiàn)出擔(dān)憂,甚至一直把“有信心贏”掛在嘴邊,就是為了不讓我多慮。
如果我是十幾歲的孫穎莎,應(yīng)該會被哄得完全相信??晌也皇?,甚至還看穿了他佯裝的平靜。加練到那么晚的王大頭,就是因為沒有必勝的信心才如此努力。但我愿意相信他想讓我相信的事情,說了會贏,就一定會。
扔完硬幣后,我們選擇讓對方發(fā)球。
找好自己的站位,我微微彎腰,眼睛直視前方,他則填滿了我的余光。兩條腿上的一黑一白髕骨帶像是已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多年,契合到靈魂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