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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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牧仁自從離開中宮后便一直不甘心,他根本沒將范子安的警告放到心上,而是想著其他的可能性。
牧仁慢慢來到孟云的住處,孟云當初被貶為答應(yīng),本來應(yīng)該同其他人住一個宮殿的,但皇后念其侍奉已久,便將其單獨安排了一個住處,沁雅軒。
林飛住的地方同孟云距離很近,也就經(jīng)常過來,兩人一起看書,下棋。
孟云的院子中沒有人,兩人又不得寵,反而被皇帝討厭,所以,身邊除了貼身之人之外都沒有人。
兩人又沒有什么事兒,用過晚膳以后就早早的吩咐下人去休息了,兩人就在一起下棋,聊天。
牧仁發(fā)現(xiàn)院中無人守候,直接走了進去,推門而入,就看見兩人正在下棋。
兩人沒想到有人推門,更沒想到會是牧仁,兩人起身見禮,“嬪妾見過仁嬪娘娘?!?/p>
牧仁抬手道:“何必如此,在這后宮我們都一樣,弄這些虛禮做什么?!?/p>
二人對視一眼,這是孟云的地方,來此就是找孟云的,林飛道:“天色已晚,嬪妾就先告退了,娘娘慢坐。”
說完,林飛就要告退出去,牧仁突然想起這個人同皇后的積怨已久,連忙笑著道:“走什么啊,都不是外人,我也是閑逛過來的?!?/p>
這沁雅軒地處偏僻,能閑逛到這地方來,也真是不容易,“既然如此,仁嬪娘娘請坐?!?/p>
“別叫這個娘娘兩字,我們都是男人,這兩個字怎么都不太合適”,牧仁坐下后笑著說道。
孟云看了一眼林飛,“這是規(guī)矩,是必須的,無論如何規(guī)矩都是不可以改的。”
“這也不見得,皇后不就改了稱為殿下嗎”,牧仁顯得很隨意的說著。
孟云為牧仁倒了一杯茶,“仁嬪可知殿下兩字什么意思?”牧仁搖了搖頭。
“殿下,是皇族成員的尊稱,要皇族成員才可以,我們都是妾,妾室不算的,而皇后是皇帝的正妻,是真正的皇室成員,是上玉牒進太廟的?!?/p>
牧仁沒有聽說過這些事情,他其實有很多機會知道這些東西,可他根本就不愿意去了解這些中原的規(guī)矩。
孟云繼續(xù)道:“皇后殯天后要入地宮同皇帝合葬,妃位可以有單獨的妃陵,而我們這個身份就是陪葬的,沒有單獨的陵寢,只能葬在陪葬坑里?!?/p>
牧仁不敢相信的道:“那要你這么說,我們什么都不算?!?/p>
林飛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是,我們至少算奴才吧,而且,一旦皇帝有什么我們就要殉葬,而皇后就可以壽終正寢?!?/p>
“所以說,我勸你,最好不要想著去同皇后比較”,孟云看著牧仁笑著。
牧仁從不知還有這種規(guī)矩,“你說的殉葬是怎么回事?”
“殉葬就是皇帝死后會將除皇后同有皇子的妃子以外的后妃處死,現(xiàn)在看這樣子,皇子肯定會出在中宮,也就是說除皇后外全部都要處死?!?/p>
林飛看著孟云,“皇上好著呢,這個地方雖然偏僻但若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咱們都完了?!?/p>
孟云笑嘻嘻的說道:“我就是那么一說,就咱們這個地方皇上不會知道,只要仁嬪不外傳那么便無事?!?/p>
牧仁連忙保證,“怎么會呢,不會的,我不會外傳的”,孟云看了看林飛低頭不語。
中宮
“無羨,你說的是當年先后斬殺了后宮嬪妃和皇子,你才當上皇帝的”,藍湛用著晚膳。
“是的”,魏無羨依舊喝著湯,明明都認錯了,可藍湛還給他喝一種湯。
“可我從未聽你提起過先后,先后是在那場宮變中才薨逝的嗎”?藍湛邊吃邊說。
魏無羨的筷子停了停,隨即夾起菜繼續(xù)吃飯,“母后沒有薨逝,母后還活著”。
藍湛像聽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驚訝的看著魏無羨:“無羨,你說先后,啊,不,母后還活著?!?/p>
“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母后確實還活著”,魏無羨為藍湛夾著菜。
“帝后一夜之間屠盡所有嬪妃和皇子,居然還能活下來,先帝同母后的感情一定很好。”
魏無羨搖了搖頭,“母后同父皇少年結(jié)發(fā),后來父皇南征北戰(zhàn),登基的時候多了很多女人?!?/p>
“母后見到那些女人的時候,什么都沒說,而她們由于常年伴在父皇身邊,早早的便有了皇子,有的甚至有了兩個皇子,而母后卻無所出?!?/p>
“母后被封為皇后沒多久便有了我,母后對所有嬪妃都很好,后來一次父皇出去打仗,母后關(guān)閉宮門,將所有嬪妃和皇子全部斬殺殆盡”。
“出了這種事情父皇怎么辦?總不能將這種事情公布于眾,父皇就以染瘟疫為由將所有尸體全部燒掉,同時也將母后扔進了火場?!?/p>
藍湛放下筷子,“這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畢竟全部燒死便沒有任何證據(jù),嬪妃的家人也無處可查,可瘟疫只有皇宮中爆發(fā),其他地方并沒有,這就很難解釋”。
魏無羨為藍湛又添了一碗湯,“瘟疫爆發(fā)在皇宮沒有蔓延至宮外,父皇回來以后將所有相關(guān)的人全部處死,無論這個理由是否站得住腳,皇帝后宮死了個干凈,還有誰會去查?”
藍湛感覺這個湯簡直太難喝了,他看了看魏無羨,魏無羨好像感覺不到難喝。
“可是在你之后也沒有皇子出生,”這似乎好像也有什么問題。
魏無羨在藍湛的注視下喝完了一碗湯,“母后深愛父皇,愛的瘋狂,父皇也深知這一點,父皇常年征戰(zhàn)沙場傷病無數(shù),再加上那件事情的打擊,從那以后一蹶不振,父皇將我送進軍營,卻沒有再納妃?!?/p>
? ? ? ? 魏無羨沒告訴藍湛,先帝是不能生育的。
? ? ? ? 藍湛本來想問太后是如何活下來的,可是碗中的湯實在是太難喝了。
魏無羨又添了一碗湯,藍湛實在是忍不住了,“無羨,你就不覺得這個湯難喝嗎?”
魏無羨樂了,藍湛終于知道這東西難喝了,“確實難喝,可是藍湛每天給我準備的就是這東西”。
藍湛平時也喝湯但是很少,每日吃飯的時候藍湛只是將湯添給魏無羨,魏無羨以為這是藍湛有意為之,便也沒有說什么。
“不好喝你不說還天天喝”,藍湛就覺得這人傻。
魏無羨看著藍湛,笑著說道:“我為什么天天喝,湛兒不是很清楚嗎?這也能怪我?”
? ? ? ? 藍湛不想談?wù)摐膯栴}了,“既然母后還在世,那么我怎么從未見你去看過呢?!?/p>
“我去過啊,每年都會去幾次,你不知道而已”,魏無羨喝著湯。
藍湛將湯拿過來,“難喝你還喝”,藍湛怎么看怎么感覺傻。
魏無羨愣住了,“我不喝你怎么消氣,你每天弄這一大碗湯不就是因為生氣嗎?”
“生氣?我生什么氣?”藍湛一臉的迷茫。
魏無羨看藍湛的樣子,好像將事情都忘了,試探著問道,“你,不生氣了?”
藍湛想了半天終于想起來了,“誰說的,你不帶我去獵雪貂,還裝病, 我生氣?!?/p>
魏無羨明明就感覺到藍湛忘了,可這是又想起來了。
“湛兒,我知道你生氣,但你看在我已經(jīng)喝了這么多天湯的份兒上就饒了我吧?!?/p>
“那你給我什么補償?”藍湛看著魏無羨。
“補償?”魏無羨想的是藍湛好像已經(jīng)要過補償了,回家吃飯,可這怎么又來要了。
魏無羨也不敢說話,“好,你想要什么補償?”
藍湛想了好久,低頭輕笑,魏無羨看到這個表情就有點害怕,他不知道藍湛又會想出什么。
藍湛看了看魏無羨,“我想吃烤羊”,聲音極低。
魏無羨還是聽到了,可他裝沒聽到,“湛兒,你剛才說什么?”
藍湛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提高了一些,“我想吃烤羊?!?/p>
魏無羨沒想到藍湛還惦記著烤羊呢,“好,給你烤,你什么時候想吃?!?/p>
“過歲首會閑一個月,哪天都行,我要吃你烤的”,藍湛高興的笑著。
“好,我給你烤,給你烤,湛兒,要不要歇一會兒”,魏無羨溫柔的問著。
“我就回了一趟家,有什么累,你會去處理朝政嗎,我想看書”,藍湛不想睡覺。
“已經(jīng)封玉璽了,沒有多少,很快就會回來,看書累了就休息”,魏無羨還不忘囑咐一句。
“無羨,我想問你”,藍湛不知道該不該說。
魏無羨看著欲言又止的藍湛,“你想問什么?”
“我想問你今年去看母后嗎?”藍湛其實想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魏無羨立刻就知道了,藍湛想問什么,“當然去看了,我還要帶著你去看”。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我要準備一下”,藍湛表現(xiàn)的十分高興。
“你想準備什么?”
“我總要穿一件得體的衣服”,藍湛也不知道該準備些什么。
“無需準備什么,平時穿什么,那天去穿什么就可以了,母親對外已經(jīng)不在人世,所以母親一直是深居簡出,這些年始終吃齋念佛?!?/p>
藍湛想了想:“那我就去皇家寺廟求一串佛珠,或者,或者我可以抄經(jīng)書,抄經(jīng)書可以嗎?”
“無需如此辛勞,母親那個人不在意的”,魏無羨感受到了藍湛的緊張。
“這怎么行,我第一次去見母親,怎么,怎么能什么都不拿呢?”
“你這個人便是對于母親來說最好的禮物”,魏無羨看著藍湛的樣子著實高興,他在意自己的母親,就是在意自己。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藍湛被魏無羨弄糊涂了。
“意思就是你什么都不需要準備,只要跟著我去就可以了,我就想你見見母親,不需要你準備什么東西。”
藍湛看著魏無羨遠去,心里還在想著要準備些什么呢,什么都不準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