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寓言-第一章溫子仁
一日,不夜城外,溫府后山
緋色的霧氣彌漫在山中,幽冷的月光灑在潮濕的而又松軟的紅土上,一柄柄殘劍插滿遍地,如同根根斑銹的銀釘歪斜的刺在其中。
晚風拂過,寒光隱隱,瑟瑟作響。
此時,夜空上一道白光乍現(xiàn),好似一道流星飛劍在漆黑的幕布下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突如其來的光亮瞬間穿過了血霧,游走在劍刃之上。
白光在劍刃的折射下,明晃出一旁年輕模樣的公子趴在地上,看樣子涼了有些時候了。
公子呈大字狀如大鵬展翅般勻勻展在冰冷的地面上,地上還有本破舊的本子自顧自的翻動著殘頁。
隨著光亮消散殆盡之時,地上趴著的這位突然抖了幾下身子。
“嘶!好痛!”
一聲,頗具顆粒質感的英年之音夾雜著痛喚,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年輕公子隨著一陣抖動緩緩起了身,他身席一身錦衣白衫,衣領處還敞著胸脯,束腰的錦帶早已不知去向,如此月黑風高夜,若是路人見了,還以為是進行了一場野外的“春色躁動”。
只見他晃著胳膊,上下蹦了幾下,咯吱咔嚓,骨骼關節(jié)的響聲此起彼伏。
不得不說,這名穿越者是專業(yè)的,他進入宿主的身體后,第一件事就是活動活動筋骨。
“幸會!幸會!”穿越者做完了簡單的熱身后,躬身便對著自己的宿體打了個招呼。
伴著一聲簡短問候,這位公子涼了之后便迎來了他的下一任主人。
隨后這位專業(yè)人士摸了摸自己的臉,“嗯,面目完整且棱角分明!”。
在瞧這雙手如此漆黑下如明玉雕琢般白皙,足以說明宿主生前不像是個“手藝人”。
顯然,這位穿越者對自己的宿體很是滿意,尤其是他的臉面。
待其檢查完自己的身體,便察覺到,此時他身處迷霧之中,方圓百里無一活物,也無一光亮之所,唯一可見的就是藏在迷霧下地上插著的一柄柄殘劍。
“這......莫非,我生前參與了一場大型的古代械斗事件?”
“如此大規(guī)模的械斗,怎會只有我一人喪命于此,其他尸友呢?”
公子一手托著下巴,望了望遍地插滿的殘劍,頗為不解的是如果是械斗怎只有他一人涼在此處。
“不對,如果是械斗怎么只有劍這一種,莫非我空投到了一處劍冢寶地,千把神器任我挑選?”
想到這,本就俊朗不凡的他嘴角一撇,竟做出了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歪嘴表情,朝著一旁的插著殘劍走去。
“這重生穿越吶!要是空投沒投對地方,還重生個球啊”話罷,他隨手將地上一柄劍拔起,以便好做防身之用。
公子把劍橫在自己眼前擺出一副本專業(yè)的樣子,讓我品鑒品鑒。
此劍~不長不短~“行走江湖嘛,一個字“方便”。
~劍刃寒芒隱隱~可見其鋒利無比“這劍的品質兩個字“頂中頂”
~劍柄處的雕文夠精細~好似蛟龍吐珠“可推斷這劍之前的主任三個字“足夠有品”
“最叼的是.....”
~這劍上居然還沾著血,莫非這就是江湖中~令白道人肅然起敬,黑道人聞風喪膽的暗金品質的那把血之刃!
四個字~“極品有木有.....”
說罷,俊俏公子一臉嫌棄的把劍丟到一旁,這把血之刃雖然是暗金品質,不過不好意思我暈血。
就在他丟劍的那一刻,公子靈動的慧眼一瓢,地上竟然還有本書。
“一本破書,這不會就是我的新手大禮包吧?”
公子一手將那本破舊古書撿起,此時一陣陣陰風拂過,直覺告訴他該趕緊離開此地。
未做遲疑的他將那本破書塞在胸前,墊起腳,謹慎邁著小碎步,跨過地上的一柄柄殘劍。
旋轉,跳躍,加上少許的騰挪之資,公子很快遍撩起了袖子朝著一方加快了腳步。
夜色下,漸濃的霧中夾雜血腥味變得越發(fā)的濃重起來,不知是此地過于陰霾加劇了恐懼之感,還是他本能的感覺到了幾分涼意,總之他的身子不斷打起了冷顫。
就在他摸著血霧游走之時......
漸漸的,公子感覺到了異樣。
“奇怪,怎么感覺我身后有什么東西跟著?”
呼,呼......呼吸開始變的急促起來。
濃重血腥味使得他的嗅覺有些麻木了, 冷月黑風下,到處都插著的歪斜殘劍,隨手拔出的那幾把都還留有血跡。
想到這里,這似乎還有別的說法,作為穿越者的他察覺到這空投之地并非什么寶地,他甚至不敢往下想了。
“咯吱,咯吱,”不遠處,一聲詭異的響動,使得他頓時寒毛矗立,驚恐的圓睜著眼。
周圍一切的死寂開始變得更加駭人而詭異。
“媽的!不會剛穿過來就落地成盒吧!”他將手搭在耳邊,試圖確認剛才那一聲詭秘的異響是否真實的存在。
“撲通,撲通”,除了越發(fā)清晰的心臟跳動律動外,似乎并無其他動靜。
正當他想長舒一口氣的時候.....
“咯吱~咯吱”
這怪異的響動如同死寂中悲鳴,使人直覺得刺耳又繞心,就像是腐爛已久的銹鐵不斷摩擦所發(fā)出的響動,叫人頭皮陣陣發(fā)麻。
伴隨著刺耳的異響越來越清晰,便可知這東西好像離他越來越近了。
血霧中一團黑影挪動著,可此時濃霧繚繞加上漆黑的夜色,無法辨認究竟是何物在作祟。
黑影畸形的身形朝著俊俏公子挪動著......
幾滴汗珠劃過他的臉頰,公子微微張著口毛發(fā)已然炸裂開來。
“不行,得想想辦法,不能就這么狗帶?!彼吹降厣喜逯膭?。
“顧不了那么多了,暈血就暈血吧”正當他要在次拔出一把暗金品質的劍時。
公子全身如同感電般顫抖個不停,更可怕的是,有一種不可描述的力量似乎束縛住了他的身體,使其待在原地動彈不得,在也邁不出一步,右手的中指劃過了劍柄處一動不動。
次啦,
咯吱,
咯咯咯咯咯咯
詭秘的聲音戛然停止,
伴隨的是恐懼帶來的巨大耳鳴,
和心臟快要蹦出嗓子的嘔吐。
他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這黑影足足高出他三尺,矗立在他的面前一動不動......
“我......潮.......”
一聲哀嚎便回蕩在這膽寒的埋劍之地......
?
?
一所茅屋內,暖陽漸漸從竹窗內灑入床頭,屋外鳥叫嘰喳……
辰時過半
“小少爺”
“溫六小爺,醒醒?!?/p>
“潮~~~”一聲驚叫過后,公子猛的從床榻上驚坐起,此時一位身著破爛草衣的老者目露溫和的望著他。
“呦,小少爺,可醒了”
“昨日我巡山采藥時,見你小子躺在一處山石上呼呼大睡,溫府六少爺的貪玩可算讓老朽見識了?!贝饶康睦险咭姽芋@醒后一臉疑惑,遍說起了其中緣由。
驚醒的公子打量著眼前這位老者,老者的模樣與氣質完全就是街巷里的活脫脫叫化子像,不過,一副褶皺蒼老的面孔下,那黝黑明亮眸子卻是頗為神采奕奕,破爛草坎肩下露出的兩只胳膊黝黑而又壯碩,那胳膊上的肌肉,結實的不輸任何從武之人,如此推斷這位可不是尋常的老漢。
“你剛才叫我什么?”公子恢復意識后,昨晚空投后發(fā)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不確定的是,自己到底被那恐怖的黑影抹了,還是又又又穿越重生了,又或者只是做了個惡夢,這才是重生后的起始之地。
老者似乎讀取到了溫府六小爺眼中疑惑,哈哈大笑道:“小爺,你可是做了惡夢了,也難怪,你足足可是睡了8個時辰,定是沒緩過勁兒來,來喝口老朽煮的回魂粥?!?/p>
溫家公子接過老者遞過來的婉,碗里粥不熱也不涼剛好,便大口大口喝了起來,借著吃粥的間隙,他在腦海中簡單的復盤了一下。
“首先無可厚非的是老子是名專業(yè)的穿越者,只是到目前為止宿體本體記憶還未繼承?!?/p>
“那么有一種可能 ,之前所發(fā)生的一切確實是場惡夢,而現(xiàn)在才是初始的空投之地?!?/p>
“也可能,自己暈死過后被那詭異妖物給分解了,掛了之后,又穿到了這里?!?/p>
“眼前這位看樣子也不像是尋常的老人家,尤其是他那個如古銅般的胳膊,結實的很,既然他叫我少爺,這代表我的樣子確實是他認識的那個人,既然這樣,先把身份確認了先?!?/p>
六少爺喝完了粥遞給了老者后,沉聲問道。
“大爺,您認識我???”
大爺???老者有些詫異的掠了掠唏噓的白須,不過很快就又面露喜色。
“我靠,叫大爺確實有些草率了,是不是應該尊稱一聲前輩”
“小爺你不記得老朽倒也應該,畢竟老朽只是個巡山護院的”
“不過少爺你可是咱溫府出了名的......小”老者突然將話噎到嘴邊,扣了扣腳趾,眼珠子轉了一轉。
“小什么”顯然這位溫府六公子也被老者的語塞之色搞的更加好奇了。
“溫子仁”你小子這回算是死定了。
此時,突然~哐當一聲巨響,一身高八尺的猛夫一掌推開茅屋的門庭。
推門之人正是溫府老爺的義子,也是老六的大哥,溫項天。
溫~子~仁?
“什么,老子是個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