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花 其六十
“可是,這又和那群喪尸有什么區(qū)別呢?”我的突然發(fā)言讓慕容明一驚,“我沒有見識過喪尸是如何在下城區(qū)肆意作亂的,但我卻真真實實地體會到了你們是怎樣讓上城區(qū)雞飛狗跳,擾得民眾不得安生的,你們作為人類的行為卻一點不比喪尸更有理智,也不見得不比它們殘忍。”
慕容明沒有急著反駁,而是思忖片刻后隱蔽卻沉重地嘆了一口氣:“這我當然知道,我,還有明王會仍然存活著的眾人也在盡力阻止這種事情。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應(yīng)該如此而是不得不如此,無論是對于這些民眾來說,還是對明王會來說。在中城區(qū),因為過去不斷地建設(shè)樓房,導(dǎo)致耕地和牧場等幾乎所有生產(chǎn)資料都稀缺,勉強能種上一些瓜果蔬菜也完全不夠,因此民眾不得不去上城區(qū)搶東西來維持生活,至于燒毀房屋和殺人,完全是出于他們對上城區(qū)居民的不滿和怒火。而對于明王會,通過上次失敗的革命,我已然了解到,光靠一腔熱血和幾次暴力活動是無法推翻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們和他們支持著的政府的,只有廣大人民的力量才能與他們抗衡,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順應(yīng)人民的潮流,即便在這其中不乏愚蠢和混亂?!彼麅?nèi)心仍然理想主義的那一部分似乎認同我的話,因此這番話并不像剛才那樣堅定而咄咄逼人。
“但你們要針對的,難道不應(yīng)該是市中心的,那群躲在圍墻后的舊貴族以及與之勾結(jié)的福慶市政府嗎?可現(xiàn)在我所看到的,只是弱者磨刀向更弱者,在欺負那些同樣身為民眾的手無寸鐵的上城區(qū)普通居民而已,就因為你所謂的“不滿與怒火”。這也是迫不得已嗎?”我繼續(xù)追問。
“沒錯,這也是迫不得已的舉措。我們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一舉攻破那群煉金術(shù)士的防御,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得保存力量,必須讓中下城區(qū)的居民活著,也必須得有途徑發(fā)泄他們的悲傷與怒火。你作為煉金術(shù)士應(yīng)該也知道,硫如果受到太大的壓力,積壓得太多也是會爆炸的,就像是這些隨時躁動不安的民眾一樣。但是這不過是達成目標的一種手段而已,必要的手段,這種暴力也只是一個暫時的過程,你應(yīng)該明白的,我們明王會最終的目的是天下大同的社會,就像是新的國家成立的時候,福慶市政府建立之初承諾的那樣?!?/p>
“只要結(jié)果正確,過程怎么樣的無所謂嗎?”
慕容明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頭看向別處,似乎是默認了我的詢問。
“你真的變了很多,慕容明,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你不動明王才對?!蔽覠o不諷刺地說。
“你又何嘗不是呢?”他突然轉(zhuǎn)頭回來,表情兇狠,向我踏出一步幾乎是貼在我面前,“現(xiàn)在作為殺人犯幫兇的你,真的好意思如此訓(xùn)問我嗎?自從那次在小巷里偶遇之后,我就一直在派人監(jiān)視你們,我清楚的知道你們殺了多少人,又是如何將他們的尸體火化粉碎最后化作虛無的。那么我問你,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僅僅是為了讓自己,讓你們兄妹倆活下去嗎?”
“你在監(jiān)視我們?!”
“當然。”他沒有一點猶豫,“包括這次的突襲,也只是我精心策劃的一場意外而已,只不過現(xiàn)在看起來沒有什么隱瞞下去的必要了?!?/p>
“你要我做什么?”
“準確說,我需要你們兩個,我需要你鹽煉金術(shù)的力量去破解市中心的圍墻,還需要你的妹妹,利用她吸血鬼的能力去殺一個人?!?/p>
“我不可能讓她去冒險?!边€沒等慕容明說出他的目標,我就否決了他的要求,并伸手護住了身后的妹妹。
“我說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她的力量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要強,你又能保護她什么?何況,她也早就不是人了,就和那些人偶或者喪尸一樣,你明明是人類,卻要站在他們一邊嗎?”
“但她仍然是我的妹妹?!蔽í殞τ谶@件事,我沒法讓步。雖然最近我的心里也時常有疑慮,現(xiàn)在的安雅無論從物理意義上還是關(guān)系上來說還真的是我的妹妹嗎?但這些猶疑至少不能在除了我們倆之間的外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
慕容明臉色一沉:“那只不過是你的錯覺而已。而且我不是在詢問你們,以為自己有選擇權(quán),這也是你的錯覺。安顧生,你還是那么地自以為是和幼稚。何況吸血鬼不就是殺人的鬼而已嗎?如果連殺人都做不到那就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有了?!?/p>
我和他對峙著,誰都不肯松口,最后還是安雅開口打破了僵局。
“要殺誰?”她的聲音冰冷地沒有一絲情感,似乎既不贊同我的態(tài)度也不認同慕容明的說法。
“慕容清揚。”慕容明的話擲地有聲,“我要你去殺了現(xiàn)任市長慕容清揚?!?/p>
“那不是你的父親嗎……”我剛想詢問,就被安雅從背后拽住了我的衣服,示意我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我們只要完成了,你就會幫我們拿到畢業(yè)證書放我們走對吧?!卑惭哦阍谖业纳砗螅覅s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身體尖銳地盯著慕容明。
面對安雅的提問,慕容明不知道為什么猶豫了一陣,然后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般回答道:“當然,你們兄妹倆怎么樣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離開這座城市,然后盡情去殺人吧,去犯下不可饒恕的罪惡,然后消亡,消亡在名為真實的陽光里。”
而安雅,仿佛是為了對仗工整似的也沉默了一陣,不知道她的小腦瓜里在思考什么,隨后一字一頓地說:“那好吧,我們會幫你,但是你也要信守承諾?!?/p>
慕容明冷哼了一聲?!拔铱刹粫袼哪昵暗哪承┤艘粯?,背信棄義,置他人于不顧。”他斜視著我,又或者是在我背后的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