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歸矣十載 第七十四章 鍛刀
王胖子眼睛一亮:“金礦?”
張起靈搖搖頭:“看不出來。”
這個話題沒再聊下去,因為吳邪被張起靈喂完飯就靠著他睡著了,看來走這一路確實累得不輕。
回程路上,野餐車里的食物換成一堆石頭,反而更重。但架不住大家興致高,呦呦幾乎是一路又唱又跳回去的。
吳邪晚飯沒吃,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就往外走。張起靈沒辦法,又陪他撿一上午石頭。
一連撿了五天。
最后王胖子受不了了,因為院子里已經(jīng)堆出墳包那么大一個石碓。倒不是多占地方,就是光禿禿的看著不吉利啊,總不能為了這堆石頭再拉上幾百條經(jīng)幡吧?
“小哥,能不能猜出他到底想干嘛?咱一起給他辦了。你看看這臉、這手,都曬爆皮了,再這么往外跑幾天,我都怕他原地蒸發(fā)嘍!”王胖子一邊往吳邪臉上抹蜂蜜,一邊吐槽道。
張起靈心中隱隱有些猜測:“明天我們帶他去城里看一下?!?/p>
第二天一大早,王胖子開著破皮卡,帶一大家子去了墨脫縣城。國慶長假期間,即使到了最后一天,縣城里人還是不少,尤其是有商鋪的街道。
吳邪一下車就開始滿大街溜達,他頭發(fā)和膚色太扎眼,就算戴著帽子墨鏡,也擋不住游客們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不過好處是,這樣不容易被人群沖散走丟,因為大家都會下意識給這個看起來賊奇怪的人讓路。
吳邪就好像來過縣城一樣,熟門熟路摸進超市,看見不銹鋼的東西就往王胖子拖的野餐車里扔。呦呦跟在后面剛付完錢,吳邪又一頭扎進旁邊的五金店。不過他轉(zhuǎn)了一圈就走不動了,坐在野餐車里,伸手指指這指指那,買了一大堆鍛造工具,還有好幾十斤鉛皮以及硼砂,直接把人家店里的存貨給清了。
王胖子看著這些東西,陷入沉思:“天真不會是要當煉金術師吧?過幾天給咱燒個大金丹出來,那可厲害了?!?/p>
把這些零七八碎搬上車后,吳邪似乎休息好了,又沿著大街往前走,到賣建材的店里,比比劃劃買了三大袋子黏土。
這回野餐車是馱不動了,張起靈扛起兩袋,王胖子扛起一袋。吳邪往小車里一坐,直接把眼睛閉上了。呦呦就跟黃包車夫一樣,拉著小車跟在他爹屁股后面,把他爸拉回了停車位。
吳邪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晚上,王胖子把晚飯剛做好,他就聞著飯味兒主動下樓了,乖乖坐在餐桌旁等上菜。后來甚至還自己拿起勺子吃了幾口炒飯。王胖子看著他在那悶頭吃,挺高興:“看來還是得讓他多動動,這兩天明顯恢復得比之前快?!?/p>
張起靈點點頭,給吳邪碗里夾了幾片牦牛肉。
從這天之后,吳邪每天早飯后都會在院子里拌半天黏土,每天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等黏土攪拌成他要的稠度后,就開始像捏陶器一樣,一層一層壘起來。
剛開始,張起靈和王胖子都沒看明白他在捏什么玩意兒。等壘到第三天的時候,張起靈搞懂是什么東西了:“他在建高爐?!?/p>
王胖子愣了一下:“是煉鐵那個高爐嗎?”
張起靈點點頭,然后就加入做手工活動,幫吳邪一起建爐子。王胖子對這玩意一竅不通,幫不上忙,只能好吃好喝伺候著這倆干體力活的。
又過了兩天,王胖子跟張起靈咨詢完這東西最后成品的體積,敲敲打打給他們搭了個棚子出來,使勞動環(huán)境得到明顯改善,吳邪的皮膚也不再爆皮了。
吳邪雖然對外界的反應非常木,但似乎能看出來張起靈會建高爐。于是在工程接近尾聲時,又在旁邊搭起一個帶案臺的小爐子。
冬天第一場雪落下當日,兩樣東西幾乎同時燒制定型。
活干到這,王胖子也看出來他不是要煉丹了,這又是爐子又是鍛造臺的,明顯是要打鐵。
等吳邪把他撿的礦石、不銹鋼鍋碗瓢盆、十幾斤鉛皮一股腦扔進高爐里練了一個星期,最后融出一大坨黑得五彩繽紛的金屬時,王胖子人都麻了。
一連高呼好幾個“臥槽”,王胖子蹲在地上,看著大坩堝里冷卻下來的黑鐵坨子,又抬頭看向同樣一臉震驚的張起靈:“小哥,天真這是要給你鍛一把黑金刀啊?!”
高爐冷卻后,吳邪清理掉里面的廢渣就出門了,張起靈習慣性的跟上。王胖子不知道他倆要做什么,但看外面天寒地凍的,連忙回屋取了帽子墨鏡,追出去給他倆人戴上。
仨人一前兩后地走了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是去孔雀寺的路。
吳邪進入大殿,直奔最中間的釋迦摩尼像。殿里的小喇嘛們正念經(jīng)呢,沒反應過來“活佛”要對佛像做什么。正愣神,就看吳邪抄起一柄燭臺拔掉蠟燭,對著佛像下手了。
張起靈一把將吳邪從蓮座上抱下來:“金箔沒有多少,用金條?!?/p>
吳邪沒什么反應,但還是乖乖的讓張起靈取走他手里的燭臺。
佛像幸免于難。
小喇嘛里已經(jīng)有人跑去叫管事的老喇嘛了,不一會兒,就見尼拉喇嘛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張起靈沒管別的,直接讓他去取一盒金條過來給吳邪挑。
尼拉喇嘛雖然不想動寺內(nèi)的金庫,但一想這整個寺廟都算是張起靈的私產(chǎn),立刻釋然了,帶著仨人直奔另一座山頭。
金庫位于孔雀寺所在主峰的西側,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山洞內(nèi)。進去后空間很大,岔路也很多,如果沒人領著,非常容易迷路。
王胖子一進這地方,心里就不舒服。因為環(huán)境太像歸墟了,他有點PTSD。張起靈看出他臉色不好,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很快,眾人面前出現(xiàn)一道鑄鐵大門,一看就是明清時期官府銀庫用的那種防盜門。尼拉喇嘛用六把鍍金的鑰匙按順序擰了三遍才打開。
與這門的氣派程度相比,里面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地上只零零散散堆著幾個鎖著的木箱,剩下的全是空箱子。有幾個看破損程度,明顯是被人劈碎當柴火了。
尼拉喇嘛一邊開鎖著的木箱,一邊說道:“二十年代之后,陸續(xù)取用了一些,抗戰(zhàn)期間花銷比較大,從西方購買藥品和槍支,茶馬古道的鏢客勞務,都是用黃金結算的。”
張起靈沒有計較這些,領著吳邪走到打開的箱子前。
這些金條都是民國時期冶煉的,年紀也就比張起靈小一點,純度跟現(xiàn)在比差些,但算是古董金,章款齊全,拿到市面上會比現(xiàn)代金多10%左右的溢價。
吳邪從箱子里撿出五根大黃魚,雙手捧不住,全塞給張起靈,扭頭就往外走。結果回家路上又秒睡了,好懸磕掉門牙。張起靈讓王胖子拿著金條,自己背起吳邪慢慢往家走。
吳邪大概是因為完成了階段性任務,整個人放松下來,這一覺睡了整整三天。王胖子也抱著金條稀罕了三天,算是過足了癮。
所以,當吳邪醒來就生爐子、準備把金條熔掉的時候,王胖子內(nèi)心翻騰得不是特別厲害。錢嘛,它只是換了一種形狀來陪伴你。
黑鐵和金條都被吳邪分別熔成液態(tài),澆鑄成薄薄的片狀,然后一層鐵一層金的疊在一起,入爐熔煉到通紅,再取出捶打。可惜吳邪力氣不夠,第一次鍛打兩種金屬,完全沒有黏在一起的跡象。
張起靈看明白了流程,就接過錘子。兩人分工合作,一個掌握火候和鍛打位置,一個無腦大力掄錘子。
這樣反復鍛造的工作持續(xù)了兩個月。到后來,王胖子夢里都有打鐵的動靜當背景音。
吳邪的黑金坨子還沒有敲成材,農(nóng)歷新年先到了。
似乎心有所感,除夕這天,他沒有再往棚子里鉆,一整天都在家里安安靜靜的看著另外三個人忙活大掃除和準備年夜飯。
吳邪的白發(fā)現(xiàn)在已經(jīng)縮短到大腿根了,身體因為一直在勞動,甚至比進歸墟之前還要壯些。大概是意識正在逐漸清醒中,眼神比剛醒來時亮不少,能看出他的情緒是有變化的。雖然大多數(shù)時間,他都像個初生的嬰兒一樣,眼神充滿了對整個世界清澈的疑惑。
有趣的是,呦呦一看他眼神和動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全程交流無障礙,常常充當翻譯。
這會兒見他爸坐在桌邊一直盯著拌好的餡料看,呦呦笑起來:“胖伯伯說晚上才包餃子,中午給我們炸春卷。”說完就跑到廚房去幫忙端菜了。
張起靈打掃完二樓下來,見吳邪坐在廳里看著廚房的方向,給他倒了點溫水,喂到嘴邊,然后用筷子把他的頭發(fā)綰起來:“洗手吃飯?!?/p>
吳邪跟張起靈進衛(wèi)生間,看著他給自己的手打上香皂,攏在掌心里搓泡沫,突然偏頭在張起靈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張起靈一愣,過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轉(zhuǎn)頭便看到吳邪正在看著他笑,一把撈過他的后腦勺親了下去。
“快來吃飯!”胖子的聲音傳來。
張起靈嘆了口氣,結束這一吻,放水將泡沫沖掉,牽著吳邪出去。
王胖子一看倆人都紅撲撲的臉,就知道剛才在里面沒干好事:“嘖嘖嘖,怎么還好這口呢?晚上睡一被窩還沒過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