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者密續(xù)】珀中輝光
造謠一下雅妮斯大師(全都瞎編(?)打臉已經(jīng)準備好被打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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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的高腳杯里蕩漾著不多的金紅酒液,在夜色與燭火下泛出一點溫柔的光,而后這金紅傾瀉而下,平穩(wěn)的涓流流入水晶制的餐碟之上,濺起一點滿溢繁花清香與清甜果香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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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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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滴酒液落入盤中,持杯的主人幽幽嘆了口氣:“算了,一人饗宴……倒不如去看看星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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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歸家,再喝一點晚安酒入眠,是雅妮斯大師一向的慣例。但今日的酒,也許是在那場微型宴會上喝了太多,頗有些沒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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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妮斯那頭奶油色的長發(fā)被燭火染上金光,她放下早已一滴未余的酒杯,拿起桌邊的絲絹手套,戴好,輕輕撫摸了一下襯衫繁復領(lǐng)巾上那顆翠綠的寶石領(lǐng)針——那是女王贈與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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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吧,索菲婭。”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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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黃金黎明》啊,”她的手指敲了敲那顆因純度極高,而在燭火下也能閃爍火彩的綠寶石,看向落地窗外早已繁星布滿的夜空,語氣頗有些微妙,“你說,莫雷蒂家那位只不過是個我初次見面的小浪蕩子,我為什么要送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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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房間另一側(cè)。架好的畫布中,薔薇熱烈地盛開在晚霞里。她的手指撫過畫布,指尖像是浸入了一汪泉水一般在畫布之上蕩漾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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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薔薇與她的手指一并蕩漾……而后,被采擷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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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持這捧虛假之花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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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了索菲婭女王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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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才華橫溢的小狐貍——我難道真的是完全折服于他的點評,驚喜于他秉持著均衡的中庸,有著美之道途的適應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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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我的朋友,我智慧的雅妮斯?!北绕鹕倥畷r期洋溢的熱情,已然邁入蒼老的索菲婭女王慈和地微笑著迎向她的朋友,“你很開心,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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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俊朗美麗的畫家將薔薇插入女王寢殿上早已放好的花瓶,微微彎腰,行了一個頗有些克制的禮,她將尚且溫熱的花瓣整理了一下,避開了女王的問題:“你的孩子倒是對那小狐貍頗有愛慕,少女也到了有自己小秘密的時候啊。不過,撇開這個不談——你知道的,我是阿瓦隆最杰出的畫師。盡管我出名的作品并非肖像畫,但我并不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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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藍的眼底偶爾會有金紅的光一閃而逝……你是說朝陽?不……與其說是朝陽,我想,我反而會想起黃昏的落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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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洞察著一切的、傲慢的眼睛——卻也是與那光輝烈陽一體兩面之鏡?!毖拍菟刮⑿χ乱欢渌N薇,向虛空一遞——那柔軟的花瓣便在二位女士的注視下再次化作紙屑,燃起點點火光,隱沒于窗外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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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狐貍既然能克制住這份傲慢,將烈陽封于夜空——將那無法探查的光輝封于那軀殼之中!”她愉快地笑了起來,“再怎樣高昂的價值,也不過是世人的評判。一副普通的畫罷了,給他也不算埋沒。真了不起啊,對吧,索菲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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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的評價。莫里亞蒂家的養(yǎng)子……他讓你想起黃昏的落日,所以你才要把最璀璨的黎明送給他?”年邁的女王欣喜地觀賞著那些永不凋零的薔薇,有些失笑地搖搖頭,“倒真是非常符合你的美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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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時計的使徒總是教導——過猶不及,親愛的索菲婭陛下,當沙漏只在一側(cè)流動,流動的沙礫總是會停下的?!毖拍菟箵荛_自己的頭發(fā),露出另一只翠綠的眼睛,她看著滿花瓶盛開的薔薇花,看著它們漸漸凋落,腐爛……即將成為一點干擾女王陛下寢殿環(huán)境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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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點了下枯萎的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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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它們再次化為了畫上在晚霞里迎著風蕩漾的薔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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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jīng)在美之道途行走至此了嗎?”索菲婭的驚嘆毫不意外地在耳邊響起,將畫作遞給女王陛下的雅妮斯卻搖了搖頭:“魔畫技藝,極致的動……將極盡情感投注于畫布之上的技藝,我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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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婭,我可親可敬的女王陛下……因為那個孩子的緣故,我反而想要試試記錄靜止的剎那永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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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雅妮斯想了一下措辭,卻還是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這位名叫艾華斯的小莫里亞蒂,說不定也有黃昏道途的適應性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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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到他,就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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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有如此璀璨的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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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于琥珀中的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