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伊始
????太陽已隱于西山之后,僅留下一點點余輝,他緩步走到一棟陳舊的柵欄門前,輕輕拉開,走進去。
????這是一棟經歷過歲月洗禮的公寓樓,據說是在聯(lián)盟修改協(xié)議時共同籌劃建造的,姑且算是雙方友誼的結晶?不過,這至少也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走到201室,從褲兜摸出鑰匙打開那層不厚的鐵皮門。屋子內并沒有開燈,他嘆口氣:“小銘,家里電費又該交了嗎?”
????黑暗中傳來輪椅的吱呀聲,貌似這輪椅的主人力氣不足,好一陣后才來到他面前:“是啊,又該交了,最近電費不知道為什么下的這么快,有誰在偷用家里的電嗎?”
????聲音來自于她,坐在輪椅上,左腿褲管空蕩蕩的,因此離不開輪椅。
????“都已經多少天沒有能賺到錢的委托了……組織上也沒給任何資金……現(xiàn)在咱們吃飯都成問題,更別說用電了……”,他揉揉太陽穴,倒在一旁的沙發(fā)中。
????“這不最近相關犯罪率降低了不少嘛!咱們的工作也算卓有成效?!?/p>
????“那也至少得有基礎工資吧……多少給點保障啊混蛋組織……”他的聲音疲憊無力。
????“冷靜點,OPSC,至少我們還有房子住吧?!?/p>
????“別拿代號叫我了……小銘……咱們不需要以代號或者化名相稱吧……”
????“那叫老公嗎?”她嘻嘻一笑。
????“……算了……你就不能叫我名字么?”他愈加頭疼。
????“那就叫……”,未等她說完,樓下鈴聲響起,他從沙發(fā)中彈起來,連忙順著屋內的樓梯跑下一樓,拉開門口的卷簾門:“歡迎光臨,請問您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嗎?”
????客人環(huán)顧一樓,覺察到屋內的簡樸,或者說,破舊——柜臺后面雜物堆放的雖然整整齊齊,但那還是雜物;門口的地毯不知是不是原本就是黑色的;四周墻上的懸掛書架里擺放的書籍寥寥無幾;唯一能看的,只有會客用的沙發(fā)以及一套貌似很有年代感的茶幾,上面放著同樣古樸的茶具,花瓶中插著幾支新鮮的芍藥、風鈴草和桔梗。另一旁的花盆中還栽有一些文竹,不過明顯可以看出它從未被打理過……客人皺皺眉頭,把準備踏進門檻的腳放回門外后,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擾了?!?,就匆匆離開。
????他愣在那里,想不清楚為什么客人會離開。
????“怎么樣了?OPSC?客人又跑了?”樓梯上方又傳來她的聲音。
????“唉……這都是這個月第幾個了……”他接杯水,遞上二樓。
????“咕嘟咕嘟……沒關系啦,組織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咱們餓死在街頭的?!?/p>
????“那今晚就還得是方便面?!?/p>
????“emmmmm……咱們換換唄?!?/p>
????“沒得錢啊……”
????屋子里陷入沉默。許久,她還是向方便面作出妥協(xié)。
????夜深了,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怎么辦?怎么辦?
????他叫巫鼐,今年二十歲,瘦削的身體加上182的身高,給人感覺風一吹就會倒。他既是一名在校學生,同時也是調查協(xié)會的一員,被委派到曲洛城A區(qū)維持區(qū)域安定,而這間小店就是他們接受委托的地方。雖然他僅有兩年的工作經歷,但以高效優(yōu)秀的完成任務著稱。不過由于最近一段時間治安較良好,他們接不到事情,自然沒錢賺。即使他三番兩次的向組織申請補助,但不知為何就是不批。生活不易,老巫嘆氣。
????況且他并不僅僅要養(yǎng)活自己,還得對身旁已然熟睡的她負責。她是李虛銘,是他最早的助手、曾經的朋友、現(xiàn)在的妻子。她是一名原生符師,不過她的變異水平——也就是符能,不怎么高……所以一般來說她能做到的也止步于能簡單便利生活而已。
????他坐起來,撓撓凌亂的頭發(fā),盯著她的輪椅發(fā)呆。直到現(xiàn)在,他還十分愧疚,在那次化工廠爆炸事件中,因為消息有誤,他沒能及時找到最后一個符的位置,整個工廠在倒計時結束后都伴隨著火光與爆炸聲化為一片灰燼。他沒來得及跑出去,但就在鋼筋倒下的前一秒,一陣巨力把他擊飛在五米外的沙堆里。待他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時,李虛銘的左小腿被鋼筋貫穿,死死的釘在地上。
????他踉蹌的跑過去,抱著她大哭。她趴在地上,用微笑掩蓋嘴角的抽搐:“沒關系啦,只要OPSC沒事就好咯……我沒什么的。別哭,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放心啦,我不會拖累你的,組織上估計會做好人事調整的吧?不過,沒準你的下一個搭檔也許不會像咱們這般默契吧?”。
????話畢她就暈過去。巫鼐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還能坦然自若?雖然他早早的做好急救準備,幾輛救護車早在安全區(qū)域待命,可面對這種情況還是一籌莫展……好在他及時止住血,最后以左小腿為代價保住了她的性命。
????前往醫(yī)院探望她時,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這還好啦~OPSC~好歹還活著不是么?”他抱緊她,全然不顧旁邊護士的勸阻。一枚早已存在于他心底的火苗噌一下躥上來:“咱們結婚吧,小銘……”。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慢慢黯淡下來:“我現(xiàn)在就是個累贅……OPSC,你的發(fā)展還很廣的,你那能力還能給這個混亂的世界帶來安定……不值……”。
????他二話沒說,也忘記她身上還有傷,親上去。等他冷靜下來時,她垂下紅到不行的臉,輕輕的說:“吶……傷還沒好呢……”。他一激靈:“對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你同意嗎……”他也垂下頭,有些沒自信。
????她打破因曖昧而安靜的空氣:“不行……現(xiàn)在不行。”
????劈頭蓋臉的一盆涼水澆的他措手不及,整個人都開始發(fā)冷,只有臉上像熔巖灼過一般滾燙?!鞍??!這樣啊……那……對不起……剛剛我的舉動過激了……對不起,對不起,實在不好意思?!贝藭r的巫鼐就像一個鞠躬的機器般不停運作在她的床邊。
????忽然他感覺有什么涼涼的東西蹭上他火熱的臉頰:“現(xiàn)在不行,等我出院好嗎?畢竟現(xiàn)在這樣子,屬實有些狼狽啊……OPSC,你不覺著嗎?”李虛銘頓一下,臉上又微微泛紅:“也許該改口了,是不是呢,老公?”
????這殺傷力屬實太大,巫鼐一時間有些懵……身體一軟,頭撞到了柜角上,暈了過去。
????后來兩人一起出院,前往民政局辦理結婚,組織一來為補償他們,二來相應相關政策,鼓勵早婚,把現(xiàn)在住的這間公寓送給他們當作新婚禮物。(雖然比較老舊,但這里的房價卻像芝麻開花一樣。)
????說好給她幸福生活呢?說好對她負責呢?他胡亂的抓著頭發(fā),一臉愁容。
????“還不睡嗎?別為生活發(fā)愁了……·沒準明天就會有客人了叭。別灰心,希望總在前方?!彼残蚜?,摟住他的右臂,輕握一下他的手。
????“打工吧,要是明天再沒有委托,就去打工吧?!彼钗豢跉狻?/p>
????“不行,太危險了?!彼Я怂幌?。
????“那也不能餓死在家里吧。”
????“那注意些吧……別被別人認出來。”
????“行,明早早起些好好準備準備,太晚了,先睡吧?!?/p>
????“晚安吶~”
????“嗯?!?/p>
????他暗下決心:明天一定要找上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