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心跳,五十鈴

“指、指揮官,我把郵件拿回來了喲?”
五十鈴膽戰(zhàn)心驚地關(guān)上了辦公室的門,這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深夜的港區(qū)寂靜得讓人發(fā)慌,更別提本就膽小的五十鈴。如果不是一路上有許多盞明亮的路燈作伴,她是怎么也不敢一個人去取郵件的。
即使如此…獨自去取還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氣,跑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氣喘吁吁了。
因為…難得輪到自己當(dāng)秘書艦,想讓指揮官開心,不想總是麻煩他操心照顧。
“這不會是詛咒的信吧……”
五十鈴偏過頭去,莫名的聯(lián)想讓她嬌小的身軀又多了幾分顫抖,以至于不敢直視信件,但她還是用雙手好好地在捧著。
“指揮官…誒?不、不在?”
放眼望去,落地窗外是淅淅瀝瀝的清冷小雨,指揮室內(nèi)空無一人。
——難、難道他提前離開了嗎?不,不可能,指揮官不會拋下五十鈴的,明明剛剛還在這里的說……
心慌意亂地四處尋找,五十鈴急切地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隨時準(zhǔn)備呼之欲出。
幸好,他沒有真的離開。
指揮官倚靠著桌腳坐在地上,手中的薄屏顯示器上是模擬作戰(zhàn)的計劃方針。
從正對的大門進來,視角是無法瞄到他的。而當(dāng)沉迷其中的指揮官聽聞動靜抬起頭時,跪坐在面前的是淚眼汪汪的小五十鈴。
“嗚…太好了,我還以為指揮官走丟了……”
五十鈴委屈巴巴地扁扁嘴,還是將郵件完好無損地遞給他。
“啊,這個呀,我一個人在家習(xí)慣這種姿勢了?!?/p>
加上,深更半夜別無旁人嘛。
“抱歉,讓你害怕了,五十鈴很努力了哦?!?/p>
指揮官接過郵件收進口袋,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
“我、我我見過的世面可多了,才不會那么容易被嚇到!”
緋紅的眸子間眼波流轉(zhuǎn),毫無說服力的“激昂”發(fā)言。
“是~是?!笔终频牧Χ燃哟罅诵?/p>
雖然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著實讓人想好好捉弄她一把,不過,又不太舍得。
“那我們先走吧,我先送你回宿……”
一語未了,正欲起身,只見屋外霎時間一道閃光劃破長空,旋即便是聲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嗚呀——!”五十鈴本能地堵住耳朵。
禍不單行,隨之,辦公室內(nèi)的燈光驟然熄滅。瞬間的反差讓空曠的房間內(nèi)顯得格外陰森。
五十鈴再也繃不住了,連方才僅有的矜持也一掃而空。她猛地?fù)涞惯M了指揮官的懷里,淚水不爭氣地淌了下來,滴落在他的胸前。
“嗚…嗚嗚……惡鬼不要過來……”
“乖乖,五十鈴乖,世界上沒有什么惡鬼幽靈啦。”
一手為她順著后背,盡力安撫著她。
——約莫是剛才的閃電害得保險絲燒斷一類的事故。
他本想前去查看,可懷中的女孩卻依然在瑟瑟發(fā)抖。
就連羞澀也無暇顧及,五十鈴緊緊地環(huán)抱著指揮官的腰。若非有幾層衣物阻擋,恐怕指甲便已然嵌進了皮膚。
“五十鈴……”
他輕輕地喚著她,明明她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是那樣柔弱。若執(zhí)意,輕而易舉就能推開吧?
搖了搖頭,就在指揮官想要打消這個念頭,多陪她一會兒的時候,她卻驀地抬頭了。
縮進寬大袖子中的兩只小手,撐在他的胸口,五十鈴膽怯的小臉上盡是未干的淚痕與輕染的紅暈。
“指揮官……我們,我們一起去看看吧,不、不能在這里只害怕,會讓指揮官為難……”
——正是因為,總被他溫柔以待,才更不想給他添麻煩。
舍棄了溫暖與心安,猶豫不決想要起身的五十鈴。
“啊,五十鈴,你背后有奇怪的東西!”
“嗚哇啊啊——?!奇怪的東西在哪在哪?!嗚……”
話音未落,便被他一把摟住,將她的頭按在了他的肩膀。
“指……指揮官?”
“噓……”
安靜下來了,世界仿佛染了一層極致的青。
耳畔唯有聽雨聲,以及左右兩邊傳來的心跳。
她,嬌小,乖巧,膽怯,有時還會逞強不愿承認(rèn),也想努力回應(yīng)著期待。
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fù)她,又忍不住想要憐惜她。
倘若,世間“惡鬼”都是如此這般我見猶憐,那還有誰受得了呢?
“無論出現(xiàn)什么,我都會保護你的哦?!?/p>
“所以啊,只是想撒嬌的話,隨時都……”
不作美的天公再度降下閃電,屋內(nèi)恢復(fù)了久違的明亮。大抵是有其他人將它修好了。
五十鈴期盼了許久的光明終于回來了,只是她似乎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
或者,是夾雜在慶幸中的小小遺憾?
“討、討厭啦…指揮官又逗我……”
指揮官已經(jīng)起身站好,五十鈴的聲音期期艾艾,臉頰微紅。
“這次不是在逗你哦。”指揮官微笑著,撫了一下五十鈴的小臉蛋。
“是…是嗎?”她的心中掠過一絲驚喜、一絲緊張,“只要有指揮官在,我……”
“對,你身后真的有奇怪的東西!??!它還在?。。 ?/p>
“嗚哇——?!哪里哪里?!真…真是的!不要再拿這個嚇我啦?。?!”
用力揮手敲打著指揮官的小腹,腰間的系鈴叮當(dāng)作響。
——那一對小鈴鐺的主人,在小小地哭、小小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