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變幻無形”與“赤誠之美”
金絲猴返回客艙時,索朗看到他手上拿著一個椰子,但臉上寫滿困惑。
這是我母星的特產(chǎn)啊…雖然我長期留在地球,這次也是代表地球參賽,然而匹斯星始終是我心目中的港灣。地球排在第二。
作為一名外星人,櫓特不會飲用椰汁可以理解。金絲猴在艙室里走著,黑紫棘龍截住了他:“嘿,這個叫‘椰子’,這顆星球的特產(chǎn)?!?/p>
?“椰子…”猴子略微頷首,撓了撓頭:“貌似有飽滿的汁液??晌乙趺达嬘茫俊?/p>
索朗指了指椰子頂部的椰蒂:“把這個弄掉,戳入錐子之類的東西,建起通道就可直接飲用。你找高特要根長吸管吧,這樣喝起來方便得多。”
櫓特恍然,道謝后小跑出了客艙。索朗則走到阿迪卡他們面前,討論了下侏羅紀果汁店的椰汁。經(jīng)過昨天的閑聊,棘龍了解到:果汁店目前由里奧特和沙瓦什打理。他倆對店內(nèi)的工作和環(huán)境已經(jīng)熟絡(luò),無需顧慮。好啊,阿迪卡的確需要通過星際決斗鍛煉自己的識靈。
幾分鐘后,金絲猴回到艙室,左手握著打開的椰子,嘴里咬著吸管暢飲汁水。櫓特走到索朗跟前,暫時停下享用:“清涼甘甜,決斗結(jié)束喝這個再適合不過。”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道出疑惑:“你不是地球人嗎?怎么對匹斯星這么熟悉?”
果然暴露了嗎?索朗無奈地攤手聳肩:“我老家是匹斯星,只是當(dāng)前留在地球。這次星際決斗也是代表地球方參賽?!?/p>
金絲猴稍顯震驚,喝了幾口椰汁,說:“原來如此?!辈览噬鋈婚_口:“那女王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奔堓p笑一聲,“事實上,匹斯星能參加這次決斗正是我在其中牽線搭橋。”身旁的三名紫膚人隨即點頭附和。
“這樣就好?!变叫芩闪丝跉?,“你大概率不會在匹斯星戰(zhàn)斗?!?/p>
“但愿如此。”棘龍說完,跟櫓特閑扯了下方才的決斗與匹斯星的風(fēng)土人情。
好一段時間過去,高特才走進來,手里同樣拿著匹斯星的特產(chǎn)——他也學(xué)會飲用椰汁了——另一只手則握著卷成圓柱的東西。應(yīng)是類似紙的某物。
裁判看了眼櫓特和索朗,朝兩人招手。猴子跑上前接過“紙”,然后倚著某一面海藍艙壁,一邊享用椰汁一邊閱讀戰(zhàn)斗記錄。高特隨后宣告:“恭喜高特贏得第二場比賽!”如潮掌聲灌入客艙。
待“潮水”稍落,白膚矮男繼續(xù)講述:“第三場比賽將于納瓦蘭時間下午開始,飛船方選手是——” 視線移向棘龍,“來自地球的索朗!”
驚喜連連。“地點是克萊伯星?!备咛卣Z調(diào)輕快,“氣候跟匹斯星很像,但那顆星球礁石海岸廣布?!?/p>
“那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史派克聲音粗獷,“別跟我說是‘秘密’?!彼匾庠凇懊孛堋边@個詞上模仿了高特的音色。
“差不多到中午了。”高特保持平靜,“你們肚餓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用餐?!?/p>
聽聞此言,部分參賽者邁開了步伐。索朗在芬芳客艙里多呆了一會,才慢慢邁動雙腿走到駕駛艙,對著食物制造機說:“中等分量的烤魚。”幾分鐘后,錫紙包著的魚從出口遞出。棘龍拿起烤魚,熱氣氤氳,香氣撲鼻。他正準備嘗一口,忽地記起這是駕駛艙,于是踱到廊道,發(fā)現(xiàn)其他人都在這個地方用餐,不時閑聊。
吹了幾口,他把烤魚湊到嘴邊咬下。嗯,肉質(zhì)鮮美,柔軟細膩,無比接近親自烤制的風(fēng)味。機器竟能做到如此地步,真令人吃驚。
用完午餐,索朗接過高特遞來的一杯椰汁,回到客艙開喝。仿似久經(jīng)干旱遭逢甘霖,口中的油膩得到消解。環(huán)顧四周,大家手中都拿著椰汁。櫓特這時道:“我和高特從那棵樹上摘了幾個果實,他把椰子都榨成汁了?!?/p>
索朗先是驚訝而后笑道:“匹斯星有大把椰子呢?!?/p>
之后,高特提議大伙稍作休憩。多數(shù)參賽者選擇在廊道與客艙之間走動,隨后倚靠或側(cè)躺在艙內(nèi)午睡。索朗選擇了后者。
過了一陣,裁判把他搖醒:“該戰(zhàn)斗了?!彼酒鹕恚咛匾积R離開艙室,乘著懸浮的圓盤出了飛船。
溫濕的氣息,明亮的太陽。另一版本的匹斯星?
*
克萊伯星,明晃晃的陽光潑灑在一處礁石海岸。流水沖刷著若干礁石,貝殼、海膽、藤壺等動物附在其上,風(fēng)夾雜著潮腥氣息經(jīng)過,飛入不遠處的碧色森林。
炣瑞昂坐在其中一塊礁石上沐浴陽光。他是一只強壯的食蟹狐,毛發(fā)橘紅。紅發(fā)豎起,于腦后分成兩撥并散開,在尖耳旁整成蟹鉗的樣子。瞳孔榛色,腹部紋著一只斷成兩截的青色大螃蟹,腹肌顯著。下著海藻編成的短褲,上嵌各式曬干的貝殼及海膽。
報名參賽以來,食蟹狐一直帶著通訊器。他數(shù)分鐘前收到了高特發(fā)來的消息,說很快就有一次決斗,于是提前來到此處等候。
盯著水流看了好一陣,他忽然聽見半空傳來的聲音。循聲望去,機械圓盤上是一名白膚矮男和一頭黑紫恐龍。他朝兩人揮了揮手。后者一躍而下,平穩(wěn)著礁:“我是索朗?!?/p>
“炣瑞昂?!焙傉苏l(fā)型,“期待你的精彩表現(xiàn)。”
“刺激的決斗開始!”高特留下這句話,操控圓盤升起。
“變幻無形(Formless Changes)!”對方喊完,右上臂就站著一頭三態(tài)并存的小棘龍,冰狀雙腿,流水身體,氣態(tài)頭部。
“赤誠之美(Beauty of the Unhidden Heart)!”一個灰黑機械狐獸人勾勒于身畔。戴著鐵面具,頭頂一對金色犄角,額頭中央是紅心。胸膛有一個電流表,雙臂纏著導(dǎo)線。
“赤誠之美”移上前,對準恐龍的腹部揮出雙拳。不料,一面冰盾倏地成形,直直吃下這次擊打,頓時“咔嚓”崩碎。
好快的速度…炣瑞昂這樣想著,雙腿已被某種清涼的東西纏住。低頭一看,居然是水鏈。他被一種無形之力拽向一側(cè),瞬間失去平衡,掉下礁石。
好在念影及時抓住了礁石邊緣,狐貍才沒落水。水…對了,恐龍的能力就是操縱液體吧,除了變形還可轉(zhuǎn)化物態(tài)。很樸素的技能,卻是這么難纏。
恐龍這時走來蹲下,嘲笑道:“你還掛在這里啊。就這樣不動的話,我可以送你下水游泳噢。”
“不用了,謝謝?!睘苋鸢弘p手扒在礁石邊緣,而“赤誠之美”揮出拳頭,從兩個方向擊中了未能躲避的索朗。剎那后,對方身前浮現(xiàn)出一張淺紅邊的電路圖,上邊有一個心形的笑臉和索朗的頭像。
恐龍吃了一驚,電路圖上立刻多出一個心形的震驚臉。他伸手要去觸碰,手卻徑直穿過。
狐貍重新登上礁石,抱著雙臂:“你是不可能碰到電路圖的。這是屬于‘赤誠之美’的‘領(lǐng)域’?!?/p>
恐龍咬牙切齒,罵了句“可惡”。電路上多了一個心形怒臉。“當(dāng)你在這里,我心潮澎湃?!焙傞]上雙目,仰天張臂,“我感覺到了全部,再次感覺到了。”
說完,他睜開眼,瞧見索朗臉色平靜。電路圖也沒發(fā)現(xiàn)新的“表情”。嗬,只要“赤誠之美”以夾住的方式打中目標,再怎么保持鎮(zhèn)靜都是徒勞!想到此處,獸人形識靈伸爪觸摸“領(lǐng)域”,電路圖立時變成實體,“震驚”和“憤怒”這兩個心形電阻被取走,放入自己的能量影像。黑紫恐龍恢復(fù)了笑意。
“我的念影已經(jīng)掌握了你的情緒變化,像是感知水面波紋一樣。”食蟹狐緩慢靠近對方,“強作鎮(zhèn)定么?‘領(lǐng)域’是不會騙人的?!?/p>
這時,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仿若隔著一層霧氣看東西,接著有清涼的感受。這是…水!他抬起手,竭力扒掉附在眼部的水流,卻無能為力。索朗的“變幻無形”真是棘手,有什么辦法能使他解除念影嗎?
就目前來看,索朗能操縱的液體體積有限。呃,也不排除隱藏實力的可能。保險起見,假設(shè)他隱藏實力好了。雖說這附近都是水,但是他總不能一次性控制所有吧。那么…
炣瑞昂裝作站立不穩(wěn),極力維持平衡——礁石表面有水,加上視線受阻容易滑倒,這很合理。接下來,他頭往后仰,一個不慎踩空跌下。
“撲通”一聲落入水中,他心感愉悅,調(diào)動四肢向前游動。然而很快,前方變得堅硬冰冷,一時慌住。片刻功夫,身下也有了同樣感覺。
他四下張望,自己好似一只困在冰中的小蟲,寒氣絲毫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