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鬼壓床”
????????鬼壓床實際上是一種夢境,是偽裝成沒有框架隔斷的二度敘述框架,大量鬼壓床的第一人稱報告記錄當事人在經歷鬼壓床是睜眼的,實際上是在夢境中睜眼,現實中還是閉眼的。這種夢境的框架隔斷就是鬼壓床中扮演“鬼”這個角色的存在,它的特點一般是:細節(jié)丟失,夢的受述者卻能直觀地領會到它的某種符號學身份,就像某種無需證據的明悟。在這個明悟發(fā)生的瞬間,受述者有機會可以同時直觀到自己的眼睛在現實中尚未睜開。
????????鬼壓床的真實性來源于其敘述框架被設置為與現實重合,打破其框架的封閉性的關竅在于認識到:鬼壓床中的“鬼”實際上從來無法對受述者產生現實的影響和干預。如果受述者仔細體會它帶來的接觸體驗,會發(fā)現它與受述者之間總會有一層無法完全突破的“膜”。再仔細體會的話,會發(fā)現這層膜是不斷構筑著(structuring)的,確切地說,膜就是“鬼”本身,它幾乎是整個場景中唯一動態(tài)性的存在。
????????猜測:鬼壓床是一種主體符號學隱喻,受述者的主體性就是“鬼”本身,被壓在床上無法動彈的那個,是受述者身份的象征。受述者把受限的身份誤認為自我,幽靈般的主體被排除在受述者的自我認同機制之外。鬼壓床所帶來的恐懼,是這種自我失焦的恐懼。
????????鬼壓床的窒息感源于其敘述框架被設置為與現實完全重合,這種設置行為把現實監(jiān)獄化,在這個意義上,鬼壓床中被壓的不是受述者,而是“鬼”本身,它才是承受了這個監(jiān)獄的全部窒息感的阿基米德點。這反而指明,這只幽靈是整個監(jiān)獄場景中唯一具有顛覆性的存在。在整個場景中,“鬼”不應該向著床上的軀殼做向心運動,而應該做反方向的離心式犯框運動。這意味著,“鬼”必須放棄和這軀殼的符號學鏈接以及緣結在這種鏈接上的一切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