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合伙人|花無謝】雪落半庭殤(二十)后續(xù)篇(五)
南天門外,潤玉與柏麟看著靈光中小景的身形逐漸凝實,他有些迷茫地環(huán)視四周,當(dāng)目光落在柏麟與潤玉身上時,怔忪了片刻,天空中突然飄起了蒙蒙細(xì)雨。
潤玉莫名地抬頭望了望天,“怎么還下起雨了?”同時給自己和柏麟設(shè)了個擋雨的屏障。
柏麟一笑說道:“你們龍族,凡靈力屬水的,都天生具有行云布雨的能力,子月一時心情激蕩,控制不住靈力也屬常情。”
潤玉搖頭評價道:“分明是越活越回去,小孩子才會像這樣把持不住。”
正說著,玉階下的小景突然一躍而起,朝著柏麟撲了上來。說時遲那時快,潤玉一個錯身把柏麟擋在了身后,然后就被小景抱了個滿懷。
景:“5555,昊辰,我好想你們——,哎?怎么是容齊啊?”
玉:抱得還挺緊……,“景兒,你清醒一點兒,已經(jīng)回來了?!?/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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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潭邊,白玉桌旁,小景抹了把眼淚、吸了下鼻子,又灌下一杯清涼酒水,情緒算是平復(fù)了下來。
“潤玉你騙我,”他不滿地控訴著,“你之前跟我說這凡塵之劫,就是輕輕松松游戲一番,結(jié)果這都什么啊,生老病死、愛離別、求不得……,樣樣皆苦。”
“你知足吧,”潤玉給他又倒上一杯酒,“你這一世起碼父母慈愛、兄弟和睦、身強體健,你看看我,爹短命娘不愛,還身虛體弱一堆的毛病,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人,還不得相守。”
“誰守得了?本來與昊辰青梅竹馬的是我,結(jié)果你橫插一杠子?!毙【跋喈?dāng)不服。
“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在我面前比慘,合適嗎?”柏麟冷言道,“你們兩個,起碼一個平定了朝野,一個守住了邊關(guān),功成名就。我呢?家破人亡不說,還20年光陰虛度,一事無成,死都死得毫無意義?!?/span>
潤玉與小景不約而同地閉了嘴,比不了,確實比不了。
“柏麟你也不能這么說,”潤玉安慰道,“若不是你,容齊就繼續(xù)做個傀儡皇帝等死了,不會對國事那么上心的?!?/span>
“對對對,”小景也應(yīng)和道,“如果不是想起來你小時候說要與我一起定國安邦,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振作起來?!比缓笏D了一瞬,抱怨道:“不過你們兩個也太沒義氣了吧,十年里就放我一個人在人間,連個夢都不托給我,你們知道我這十年每每想起你們心里多苦嗎?”
潤玉與柏麟相視一笑,說道:“你在人間10年,我們可只有10天,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理你。”
小景佯怒正欲發(fā)作,突然發(fā)覺這兩人放在桌上的手,好像自剛才就一直牽在一起,“噫——,你們兩個該不會是……?”他指著那兩只手,疑問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來去去。
柏麟面上一紅,悄悄抽出了自己的手,掩飾地輕咳一聲。
潤玉掌心里落了空,他目光橫向小景,笑得極溫柔:“小景,接風(fēng)酒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該算算帳了?”
“算賬?算什么帳?”小景一臉懵逼。
潤玉抬手一推,柏麟被輕飄飄地送出了三丈開外。另一只手掌一翻,一柄冰藍(lán)長劍忽現(xiàn),迅雷不及掩耳地向小景橫掃過去,“我心悅柏麟幾百年,手都沒牽過,你在人間20年,居然牽他手、摸他腳,還看他沐??!我想做不敢做的事你居然做了個精光!”
小景反應(yīng)也是極快,身子猛地向后一撤,讓那一抹寒光從他眼前一寸處劃過,“潤玉你聽我解釋!”他驚聲叫道。
玉:“叫叔父!”
小景剛吐出一個“叔”字,就見潤玉揮劍劈了下來,氣勢洶洶絲毫不留情,他再不敢大意,慌忙招出自己的長槍招架而去。兩人從地上打到空中,這一方天地一時間風(fēng)雷滾滾,金崩玉裂之聲不絕于耳。
“是你讓我去照應(yīng)他的啊,而且那時候他沐浴也是穿著衣服的!你還能更不講理一點嗎?!”小景一邊招架一邊大叫。
他一說衣服倒是讓潤玉想起來了,——“那沒穿衣服的時候呢?”
“沒穿衣服……”小景腦子頓了一下,但身體可不敢頓,他一邊長槍如靈蛇一般化解了潤玉的攻勢,一邊急切地答道,“我們那會兒都還是孩子??!”
“孩子也不行!”潤玉咬牙切齒地說道,柏麟隔著十幾丈遠(yuǎn)都能感受到潤玉的氣憤。
“可是這花無謝做的事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小景哀嚎道,只覺得百口莫辯,說什么都是錯。
柏麟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小景被潤玉追著打,不禁有些同情,再看看潤玉,——“幼稚?!?/span>
看這兩人一時半刻也分不出個高下,柏麟也有些乏了,于是默默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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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麟緩緩走在細(xì)石鋪就的小路上,路邊一株玉雪梨花開得正旺,見他路過,綴滿花朵的枝條無風(fēng)自動,幾片花瓣如同取悅他一般落在他肩頭。若是以前,柏麟或許會回以一個微笑,但而今他看見這滿樹白花只覺得心里一陣郁郁。于是他靈念一動,那梨花樹就原地消失了。可他卻突然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眼前先是一片金星亂冒,然后漸漸暗下去。
片刻之后,待他視線恢復(fù)清明,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環(huán)在懷中。
“潤玉?”他抬頭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你們打完了?”
“他跑了?!睗櫽翊鸬?,然后有點生氣地說道:“不是說了不得妄動靈力,你這是做什么呢?我若不是及時過來,你就摔地上了?!?/span>
柏麟揉了揉依然脹痛暈眩的額角,“不過是移走一株花樹而已,誰知道會這么不濟,連個尋常小仙都不如……”
潤玉左右看看,發(fā)覺這里確實少了一棵梨花樹,“你給移哪里去了?”
“送回花界了?!?/span>
潤玉睜大了眼,“讓一個活物分毫不損地平穿兩界,你道這是尋常小仙做得到的?”
“做不到嗎?”柏麟疑惑。
潤玉無語,“你真是……,靈力深厚限制了你的想象力。而且你無故移它作甚?”
“在人間看梨花開落看了十年,看煩了?!卑伧氪瓜卵垌?,整個人看著無精打采的,“我不舒服,潤玉你送我回去。”
柏麟聽見潤玉說了聲“好”,然后只覺得身子倏地一輕,竟被潤玉橫抱了起來,嚇得他一把摟住了潤玉的肩膀。
柏麟瞪大了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這模樣既可愛又讓潤玉無奈,“柏麟,我不是容齊那個病秧子,不會把你摔下去的,你不用怕成這樣?!?/span>
“我才沒有……”柏麟羞紅了臉,目光也瞥向別處,沉默了片刻,他說道:“你不許這樣說容齊,天生體弱又不是他的錯?!?/span>
柏麟這話,潤玉聽得頗有些吃味,“柏麟你難道還是喜歡容齊多一些?”
柏麟一愣:“容齊不就是你,你不就是容齊?”
玉:“那我說我自己有什么問題?”
柏麟無言以對……
眼下這姿勢柏麟越想越覺得別扭,“你放我下來?!彼贿呎f著一邊掙扎,結(jié)果居然一陣心慌。
“別亂動了,”潤玉箍緊了他,“你不看看你虛成什么樣了?!?/span>
“可是這樣子,如果被人看到,不太好……”
“有本太子在此,我看誰敢亂看!”潤玉這話說得氣勢十足,且有靈力加持,于是瞬間傳遍天界各個角落,結(jié)果好奇的諸神眾仙紛紛施法一窺究竟,然后皆是一臉“嗑到了”的表情。
柏麟雖然神魂受損施不了法,但那來自四面八方的窺視他還是感受得到的,瞬間變了臉色,“潤玉,你故意的吧?”
“呃……”潤玉干笑兩聲,急忙施了個隱身訣隱去兩人身形,“別生氣,我真是不小心的,誰知道這天上的神仙也都這么八卦呢……”
柏麟:我信你個鬼……,但他這一動怒,頭更暈了,“趕快送我回去?!彼叽俚?。
潤玉不敢耽誤,御風(fēng)疾行,片刻便回到柏麟的寢宮。踏入大門之前潤玉解除了身上的隱身咒,在一眾仙侍驚訝地注視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柏麟昏昏然地靠在潤玉肩頭,眉頭微皺,雙目緊閉,對此竟毫無察覺。
潤玉直接抱著柏麟進了內(nèi)室,將他安置好之后就坐在床邊看著他,看得入迷,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輕撫了一下柏麟那修長的羽睫,而后他的手指又滑到柏麟的眉心,輕撫著那里的褶皺,同時注入了一絲水靈之力。
識海中突然一陣清涼,讓柏麟瞬間舒服了很多,他睫毛翕動幾下,睜開眼,看著潤玉問道:“你怎么還在?”
潤玉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我們剛剛互通心意3個時辰,你就趕我走?”這個時候他們難道不應(yīng)該最是如漆似膠、難舍難分嗎?
“這倒不是,”柏麟解釋道,“只是我現(xiàn)在只想睡覺,也不能陪你做什么?!?/span>
“你睡,我陪你便是?!边@解釋潤玉欣然接受。
柏麟閉上眼,可是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你這樣盯著,我睡不著?!?/span>
潤玉微窘,可是又不想走,他想了想說道:“其實我知道個靈修的法子可以溫養(yǎng)神魂,不知柏麟是否愿意一試?!?/span>
柏麟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然后他拉起被子擋住自己半張臉,驚慌又有些生氣地說道:“你你你怎么能……,我不愿意!”過了一會兒似乎又覺得此言不妥,于是加了一句“至少……現(xiàn)在不行?!?/span>
潤玉莫名地湊過來,柏麟與他對視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目光。潤玉輕輕拉開他臉上的絲被,欣賞著他那滿面桃紅的樣子,笑道:“麟兒是不是誤會什么了?我說的靈修,只是神魂相合,那靈肉雙修的合修之法自然要待大婚之后。”
柏麟一窘,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完全不看也不理潤玉。
潤玉無奈嘆息一聲,“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闭f罷他起身欲離去,但剛轉(zhuǎn)身就被柏麟拉住了衣擺。
“我……”柏麟遲疑著、支吾著,“我……中天殿事務(wù)繁忙……”
玉:“所以?”
“所以……所以……要不試試看?早些好了,也免得誤了公事?!卑伧爰t著臉,聲音越來越小。
潤玉不免忍俊,他扳過柏麟的身子讓他正對著自己,打趣道:“柏麟你也不必如此害羞,合修不過是愛侶間做的尋常事情罷了。你當(dāng)初在孤寒宮的屋頂上‘勾引’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么?”
柏麟更是窘迫,沉默半晌,他才故作鎮(zhèn)定地說道:“昊辰做的事,與我柏麟何關(guān)?”
潤玉笑著,倏地低頭吻上了他的唇,輕輕地啃噬、吸吮著,然后用舌尖輕輕撬開他的齒關(guān)。柏麟怔住片刻,任潤玉求索,而后開始嘗試著回應(yīng),他小心翼翼又笨拙,卻漸漸沉浸其中。許久,柏麟微微喘息著,身體癱軟成一片,潤玉這才放開他,但又不舍地吻了兩下。
潤玉與他額頭相抵,“麟兒,放開神識,讓我進去?!?/span>
柏麟定下心神,幾息之后,潤玉只覺一副絕美畫卷在他腦海中展開。不同于上一次那一片白茫茫,柏麟的識海廣闊無垠,有壯美山川、無邊星河、鳥飛魚躍。一片柔美流光之中,兩人靈識相合,如水乳交融,靈力交融之間,愛意也如風(fēng)似水一般環(huán)繞著彼此。潤玉的水靈之力讓柏麟灼痛的神魂一陣陣清涼舒適,在他的撫慰之下柏麟愈發(fā)舒緩飄然,漸漸呈現(xiàn)出鳳靈之態(tài),發(fā)出一聲清麗的鳳鳴;一聲龍吟相和,潤玉也化為龍靈之姿,一龍一鳳飛舞于燦爛星海之中,交頸廝磨,繾卷旖旎……
不知過了多久,潤玉靈力耗盡,累癱在柏麟枕邊。他看著柏麟的睡顏,不禁一聲嘆息,——他們兩人的神魂之力不啻云泥,他即使靈力耗盡,對柏麟的幫助也只是甚微,只能讓他舒服一些罷了,看來是要加緊修煉,早日突破瓶頸。但此刻他已然顧不得那么多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他往柏麟身邊又湊了湊,心滿意足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