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則鳴【第 14 章:不周山 II 】



? ? ? ?“船長,你怎么回事?”黃毛伙計怕是撞得不輕,說話都哆嗦。
? ? ? ?“嘶...老仔呀八賊道啊......”捂著臉的白胡子老頭言語之中盡是模糊不清,「嗯?」
? ? ? ?白胡子老頭用手摸了下牙,疼得他齜牙咧嘴——兩顆門牙不知影蹤。
? ? ? ?盡管如此,他還是忍痛爬了起來,像是著了魔似的瘋狂在黑幕上摸索著——黑幕竟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無形屏障。
? ? ? ?“他娘的哪來的墻?”鬼群即將淹沒臥九的身形,白胡子老頭頓生一種廁所里有人,自己又快憋不住,只能焦急地等在外面的感覺。
? ? ? ?“剛才九爺咋出去的?”黃毛伙計急得跺腳,恨不得把鞋底踩穿。
? ? ? ?“唉!”雀斑小伙一個不留神,被古玉掙脫了開來。
? ? ? ?古玉繞過金剛壯漢時,用喝了一口餿茶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金剛壯漢的身軀抖了一下。
? ? ? ?“奧列格...”
? ? ? ?“閉嘴!”
? ? ? ?金剛壯漢一副窘迫的模樣——他哪里知道,自己在大義凜然地說了一通訣別的話后,就要立馬面對這好比翻墻時,一不小心褲襠被勾住的場面。
? ? ? ?“等等,不太對?!卑缀永项^停下了自己的魔爪。
? ? ? ?“他們...他們怎么不動了?”黃毛伙計喘著粗氣。
? ? ? ?這片刻的工夫,無法估量的鬼,已經(jīng)塞滿了他們的視野范圍。而身陷包圍中心的臥九,他再次進入了那個虛無世界,耳邊仍然傳頌著那一段讓人崩潰的魔咒。
? ? ? ?“ㄔㄣㄍㄩㄥㄔㄣ,ㄊㄨㄍㄩㄥㄊㄨ.ㄕㄥㄆㄢㄓㄨㄥㄐㄧㄤㄐㄧㄤㄌㄧㄣ.ㄓㄨㄥㄕㄥㄐㄧㄝㄨㄌㄧ.ㄐㄧㄡㄕㄨㄓㄧㄍㄨㄤ.ㄗㄠㄧㄧㄨㄤ.ㄐㄧㄥㄊㄡㄓㄧㄇㄥ.ㄅㄨㄓㄡㄓㄧㄕㄢ.ㄓㄨㄥㄧㄕㄧ,ㄕㄧㄧㄓㄨㄥ.......” ?
? ? ? ?與之前不同,巨大石門上的那條鎖鏈已不知所蹤,門縫中影影綽綽地透出了一束比椹汁紫稍亮一些的光霧。
? ? ? ?「這么多年...怎么會?」臥九驚疑地看著巨門,比突然發(fā)現(xiàn)相處幾十年的好友洗澡從來不洗身上還要震驚。
? ? ? ?“人類...”
? ? ? ?突然的,臥九的腦海中傳來一股陰沉的力量——像是直接在腦海中做意識上的溝通。
? ? ? ?“誰?”臥九下意識地回應。跟著他又沒由來地在心里罵了句:「 孫子!」
? ? ? ?“汝乃首位至此者,蒞臨者為人類也。”
? ? ? ?「遠古語?」臥九愣了一下,一些稀奇古怪的記憶跑馬燈似的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 ? ? ?一卷破舊的皮紙...一座殘敗的遺址...一只粗糙但溫柔的手...一根被鮮血染紅的麻繩...
? ? ? ?臥九晃了晃腦袋,從鼻腔里呼出一口涼氣。隨即他又拉回自己的思緒,集中注意應對眼前。
? ? ? ?「這...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這個地方得到回應......」
? ? ? ?「還好,對方不能窺探意識?!顾羞@個結論,正是因為那句“孫子!”。
? ? ? ?「叫我人類...對方不是人...難不成是那些鬼......」
? ? ? ?「會用遠古語,有很大可能來自同一個世界,至少對那個世界有認知?!?/span>
? ? ? ?「既然可以溝通,那之前算怎么回事......難不成這是另一個空間?不對...一樣的門...一樣的噪音...對方也是第一次進來?...情報太少,得先想辦法套出更多信息。」
? ? ? ?似暗似明,非男非女的聲音飄忽不定,臥九心亂如麻。
? ? ? ?“你到底誰?”
? ? ? ?“......”
? ? ? ?“這里怎么回事?”
? ? ? ?“......”
? ? ? ?「裝死?」臥九雙眉一豎,鐵青著臉拔高嗓音:“這些年都是你給我弄進來的?”
? ? ? ?“吾也,亦非吾也...”
? ? ? ?「這算什么回答,謎語人?」
? ? ? ?臥九的邪火愈演愈烈,半問半罵道:“你是什么東西?”
? ? ? ?“......”
? ? ? ?「它在逃避某些問題,這些問題對它來說很敏感?」
? ? ? ?臥九把牙磨得咔咔響:“這是哪?”
? ? ? ?這個問題看來不敏感,立即得到了對方的回復:“天地之外,大荒之隅,山有不合,名曰不周...”
? ? ? ?「不周山?」臥九對這個地名無比陌生,他托著下巴思考著:「天地之外,這句話該如何理解?如果這不是胡話,難道是什么高維度空間?大荒又是什么地方?」
? ? ? ?他想了會還是沒什么頭緒,心中的疑問多得像是撒了一地豆子,要想撿回來根本不知道有幾顆。
? ? ? ?也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焦慮,對方主動開口:“人類,此門已啟,入則知其奧...”
? ? ? ?“噢,通往哪里?”臥九忽然警覺起來,他可不認為門里面是什么世外桃源。
? ? ? ?“......”
? ? ? ?「又是沉默?!古P九等了一會,但那個聲音就好像從沒來過一般,“孫子!折磨我這么多年,現(xiàn)在放個屁就完了?”他再也憋不住,爆發(fā)出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 ? ? ?往事一幕幕輾轉——他就像是得了什么定期發(fā)作病似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拉進到這里;為此他去了太多地方,只為尋找線索;可無論怎么查,都沒任何有效信息。
? ? ? ?臥九深深地嘆了口氣:「今時今日是個機會,冷靜...冷靜...」
? ? ? ?......
? ? ? ?一步,兩步...臥九走向石門,剛才因憤怒而緊握的拳頭,滲出了炙熱的鮮血。不同以往,石門沒再與他保持距離,反而有一股迎接之意。
? ? ? ?隨著他的靠近,椹汁紫的光束逐漸變得鮮艷明亮,飽和度達到了一個自然界不該存在的高度,耀眼奪目。
? ? ? ?臥九大袖一甩,就像隨性撒鹽一樣自信,那雙手不加顧慮地推了上去。
? ? ? ?石門的動靜聽著沉,但大小卻和阻力不成正比,臥九幾乎沒怎么用力就推開了一條縫。
? ? ? ?就在這時,門后的紫光大放異彩,臥九被一片紫晝籠罩,令他不得不閉上眼。
? ? ? ?然而,當他感覺紫光消失,并重新奪回視力時。他第一時間看到的,卻是一張裂開的男人臉——頗大的恐怖裂口由耳根到鼻梁,里面的破碎神經(jīng)清晰可見。雙感覺隨時要掉的眼珠,詭異地做著上下交錯運動。
? ? ? ?臥九感覺自己的意識瞬間被抽空了一般,不知該作何反應。這張恐怖的臉距離他如此之近,這要換成普通人,這會兒沒被嚇死,也嚇瘋了吧。
? ? ? ?這還沒完,余光之外,他還看到了無數(shù)張猙獰的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不同時代的衣物,幾乎沒有完好的身軀。最惡心是一個穿著破爛圍裙的大胖子,應該是個廚師,他那腫瘤似的肚子上,除了掛著一團打結的肥腸,居然還擠著兩個還未腐爛完的嬰兒,正伸手朝著臥九咧嘴笑著。那嘴皮,說是笑也很牽強。
? ? ? ?臥九做夢也沒想到進入石門是回到現(xiàn)實,周圍那盞被雀斑小伙跌落的照明設備,充當了這片小空間的氣氛道具......
? ? ? ?“ㄊㄨㄟㄒㄧㄚ...”
? ? ? ?當臥九再次聽到這個聲音,他差點以為又要被拖回那個虛無空間。
? ? ? ?汗珠順著臥九的下頜線滑落到地,在摸不清這些鬼玩意兒的路子前,他非常被動。好在這段語言仿佛是一句命令——鬼群當著臥九的面再次閃爍,退到了五六米外的地方,給他讓出了一圈喘息之地。
? ? ? ?「...在這附近。」
? ? ? ?臥九撿起照明設備,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他看著黑幕試了下通訊器——全是雜音。一聲無奈的嘆息過后,他就把光源對準了上方的山頂,那里正是聲音的來源。
? ? ? ?冷光之下,鐘乳石山宛如鑲滿了無數(shù)七彩寶石,但他無暇欣賞這幅自然風光,一個龐大的黑影正朝著他的方位極速下墜。
? ? ? ?“大壯,動!”臥九冷眼看著,沒有后退一步。
? ? ? ?嗙的一聲巨響,至少有五高的黑影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臥九面前,硬是把堅硬無比的鐘乳石砸出了一圈恐怖的深坑。
? ? ? ?飛濺的碎石被臥九輕描淡寫地閃了個干凈,他手中的燈光小心謹慎地打量著對方,深怕遺漏什么細節(jié)。
? ? ? ?黑影終是展露出了自己的本來模樣。
? ? ? ?「怎么會?」臥九驚覺——黑影的氣息,他最為熟悉不過。
? ? ? ?「祖!」
【公開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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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人類的認知:
一種無欲無求、無靈無律的超然存在;山系必有一祖,祖與山系共生。它們是自然的代表,祖的狀態(tài)可預示所屬山系的狀態(tài)。
祖不會干預任何生物行為,也極少對周圍的事物表現(xiàn)出“在意”,只是偶爾會做出毫無意義的古怪行為。相傳祖擁有稀奇古怪的能力,且不隨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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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祭祀它們,為它們送上祭品,并充滿敬畏!因為災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降臨,而它們能庇佑萬物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