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花】【景勛】《發(fā)乎情而不止乎禮》第四十章
? 自從上次公子景和傅成勛破冰之后,兩人的關系便慢慢回復到原來的模樣,甚至往更親昵的方向發(fā)展。雖然傅成勛不明白他們怎么就和好了,但他能感受到公子景更能容納他們之間距離的貼近,會偶爾對他笑,好像還比之前更多次的夸他。
? 而這些于傅成勛而言無遺是最令他感到滿足的事了,他很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想要變得更好,想從泥地里的塵埃變成好好生活著的人。他時常在想,如果他能走進公子景眼里,被記住,這樣等他離開后的某天偶然想起他時就不會全是最糟糕的回憶了。
? 烈日下的官道仍舊平坦開闊,馬車行駛而過,濺起一陣塵土,揮散在空氣之中。
? 花無謝坐上馬車離開之后,就被翻舊賬的齊衡念叨上次他冒然替他擋下劍陣一事的危險。對此,花無謝本想告訴他自己很強??蓪ι夏菧厝釋W⒌难凵瘢犓麥芈曇蛔忠痪湓V說的認真和在意,他徹底軟化了,乖巧點頭順著他的意,應下他所告誡的一切。
? 齊衡當然知道花無謝修為很厲害,可他對于上次的事還心有余悸,忍不住說一說他的魯莽,提醒他要先顧自己的安危??粗p眼直率而真誠的對上他的視線,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還配合著他的話點點頭。
? 他不禁笑了,眉眼更是漫開無限的柔情。
? 花無謝心跳頻率隨之加速,空氣仿佛讓人迷醉的氣息,朦朧的泛著甜味。
? 齊衡終于念叨完后,便輕揉著他發(fā)把他擁入懷中,他現(xiàn)已經(jīng)習慣且依戀抱著他的感覺,因為知道他不會拒絕,便越發(fā)肆無忌憚,有持無恐。
? 花無謝聽完他的告誡被抱進懷里后很自然的回抱著他,趁機問起之前與他們對立修者所說的他的過往:“齊衡,那些修者為什么說你是叛徒?當然我這樣問不是在懷疑你,只是有些想知道當初發(fā)生了什么?!?/p>
? 齊衡微微一愣,想起遙遠以前宗門里的種種,平靜的開口:“無謝想知道我說便是,當年……”
? 他緩緩說著當年他初進宗門天賦異稟的潛力股到發(fā)現(xiàn)是變異靈根只能修音律的廢物的種種,再到他通過努力修煉晉選成為輸送修真界第一大宗門的人選之首卻被扣下資格,成為宗門內(nèi)部勢力角逐的犧牲品。因為他是音修沒有培養(yǎng)的潛力,因為他擋了其他人的路,因為他沒有勢力支撐是隨時可丟棄毀滅的普通修者。
? 他的敘述很平淡,沒有強烈的情緒起伏,只是平鋪直敘的說著這么一件事情,聲音里帶著點點嘲諷和無可奈何。
? 而聽他說著的花無謝明顯已經(jīng)氣成河豚,強大靈壓受情緒的影響侵染周邊的空氣,齊衡見勢不對,連忙安撫他,防止他氣息泄露留下痕跡,還笑著對他說都過去了,他現(xiàn)在很好。
? 花無謝自己也意識到他有些失控,迅速收起釋放出來的靈壓,但仍是氣鼓鼓,心想就是把之前欺負過齊衡的修者修為全廢也難以讓他消氣。
? 而這時他腦里閃過一些畫面,接著就想到挺久遠的回憶,于是不禁說:“對了,齊衡你說你是因為變異靈根只能修音律被宗門認為潛力不大從而放棄冷落是嗎?可我印象中我還是小蛇的時候,音修是強大而稀少的存在,對修者來說,修音律雖門坎高,就是在有功法的情況下對普通靈根的修者來說難度頗大,但還是很多修者所向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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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情的齊衡明顯愣住,他愕然看著他說:“修真界關于音修的修練功法早已消失近千年,現(xiàn)在的選擇修音律的修者境界幾乎都難以突破金丹,有選擇的修者都不會選音修這條路。無謝你……”
? 齊衡突然意識到,花無謝能說出這么久遠,像是傳說里的事,說明他比他想像的要活得久得多,似乎比他要年長很多倍……
? 花無謝看著他有些尷尬詫異的樣子,像是知道他要說什么似的,聳了聳鼻子悶悶的說:“我是妖,活了可久了?!?/p>
? 齊衡見他有些不開心了,不忍輕笑的撫上他的臉轉面向他,并對上他視線道:“我的無謝能平安的來到我身邊,把自己保護周全,可真是厲害呢。再說無謝這么可愛,心思又如稚子般純凈無瑕,活得久又怎樣,我可喜歡呢。”
? 他的話讓花無謝的心像炸開煙花,嘴角上揚,瞬間笑彎了眼。
? 本來他就只有一點點在意自己活得久這件事,此時已將這個念頭完全甩開了,心思全轉移回齊衡身上。
? 他微微收斂周身躍動的喜悅氣息,正色道:“好了,言歸正轉,后來呢,你是怎么脫離宗門的?”
? 齊衡眼神微微顫動,看向他笑道:“無謝,你要聽我繼續(xù)說下去,可不要為了我的話而生氣,你答應我,我便繼續(xù)說下去?!?/p>
? 花無謝聞言皺起眉,臉色有些不好了,他這話的很明顯透露出接下來要說的事比之前更令他氣憤。
? 可就算如此,他也想知道當時的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好,我不生氣?!?/p>
? 齊衡聽到他的回答,開口繼續(xù)說:“其實我并不是主動脫離宗門,而是被宗門衛(wèi)隊追殺而被迫離開。其實也不難理解,隕落的修者不會鬧事,無法申訴,還能免除后患,的確是最省事的辦法。說起來當時宗門還是很看得起我,讓元嬰長老帶著最強衛(wèi)隊設下埋伏再絞殺快要筑基的我,真是怕我死不了?!?/p>
? 花無謝臉色已經(jīng)黑了,抿著唇說:“太囂張了?!?/p>
? “天一門作為修真界第一宗門歸元宗的從屬門派,自然有底氣,所以無謝,有些委屈要受,以卵擊石實屬不智之舉,再說你生氣的話,我也不好受,都過去了,咱們不氣,好嗎?”
? 花無謝看著他,明白他的憂慮,滿眼心疼的說:“知道了,我盡量不氣吧??墒驱R衡,當時九死一生的形勢,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 齊衡斂下眼:“就拼命跑,奮力抵抗,可能是衛(wèi)隊的修者看我修為低下,所以他們將我擊潰在地后便像貓抓老鼠般戲弄我,也多謝他們的松懈,讓我得以有蓄力逃亡的機會。而后的逃亡中我又誤闖進一處仙境才徹底隔絕了他們的追殺?!?/p>
? 就這么聽他說著,花無謝就覺得悶痛不已,心臟一抽一抽的?,F(xiàn)在的他只能盡量不去細想他當時的艱險以及內(nèi)心的無助和絕望,怕自己失控。
? 他答應過他的,不可以生氣。
? 但花無謝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十分直接的傳遞給他,齊衡摸了摸他的臉頰說:“我很記仇,所有債我都記著的,等我修為足夠對抗一切時,誰都跑不了?!?/p>
? 說著,他笑了笑:“其實說起來我算是挺幸運的,當時我誤進的仙境是個靈氣充沛的地方,雖有驚險,卻得到一些不肯露面,大概是植物系的妖類施以治愈術法療養(yǎng),才能這么快恢復?!?/p>
? “你原來已是傷重,在那仙境里又被襲擊了嗎?”花無謝連忙問道,語氣里滿滿都是在意。
? “沒有,只是我當時精神極度緊繃,帶著一身傷誤闖進仙境之地還沒緩過來,就看到面前的瀑布湖面上的巖石里盤著一條通體黑亮的巨蛟。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只記得我當時又膽顫又決絕,全身的毛發(fā)都豎起來,叫囂著,散發(fā)著敵意。而那條巨蛟發(fā)現(xiàn)我后立起身寒銳而淡漠看著我的眼神,像看螻蟻般。太深刻了,以至于我現(xiàn)在還清楚的記得當時和它對峙的每一個細節(jié)。也因此那時的我只有一個念頭,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然后,我先下手為強,攻擊它了,卻完全無法傷它。后來,我支撐不住暈倒,再后來便得救了,可那條黑蛟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而我在身體療愈后便被仙境驅逐出去,隱匿的在凡間生活?!?/p>
? 花無謝聽得有些出神,半響才開口問道:“齊衡,當時你身受重傷是穿著一身金線鑲邊白衣,右肩上繡著天字模樣的圖騰,渾身血痕還鼻青臉腫的嗎?”
? 齊衡有些詫異道:“無謝你怎么會……”
? 難道?
? 花無謝一言難盡的看著他,當時那個渾身的血痕的狼狽修者與眼前溫雅清俊的人緩緩重疊,原來,那個一上來就不明分說攻擊他的凡人小孩是齊衡啊。
? “其實,你所說的黑蛟……是我?!彼罱K還是說出了口,話里的語氣滿滿都是無奈:“但是,我當時起身看著闖進來的你是好奇而已,才不是淡漠和寒銳,蛇的眼睛都是這樣,容易讓人誤會?!?/p>
? “……”
? 齊衡面對現(xiàn)在這種情況,整個人都呆滯住了,當時他對黑蛟的殺意是切切實實的,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又再一次想要殺了他。
? 心猛烈得直顫,窒息的悶痛撕拉著他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jīng),扎進血肉,鉆入骨髓,令他無法喘息。
? 花無謝見他都傻了,便開玩笑逗他說:“沒想到我這么早就見過你了,那我們真有緣分呢!唉~真是,我才知道,原來你還想殺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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