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明珠19
江楓眠在門生的帶領(lǐng)下走進(jìn)雅室,上坐的藍(lán)啟仁臉色陰沉暗黑,極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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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的書信就簡單一句話:江澄屢次私斗,嚴(yán)重有違家規(guī),務(wù)必立即前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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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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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眠滿心的不解,如果魏無羨違犯家規(guī),他覺得很正常,可是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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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疑惑趕來云深不知處,見到江澄,才知道是他與魏無羨打架。本以為他們打架不算什么,只不過云深不知處不比蓮花塢,可以任由他們胡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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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象征性的詢問他們打架的原因,結(jié)果江澄說出的話,讓他振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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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他要跟藍(lán)忘機(jī)結(jié)道,背棄江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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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藍(lán)二公子結(ji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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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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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澄,阿嬰不是那種人,就算他要跟藍(lán)二公子結(jié)道,也不會背棄江家,完全沒這個必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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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不相信我???您以為我為什么跟他們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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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人是會變的!魏無羨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藍(lán)忘機(jī)!本就是藍(lán)忘機(jī)侮辱江家在先,我氣不過才出得手!結(jié)果呢?他魏無羨得知前因后果,不僅不維護(hù)江家,甚至對我惡語相向,非要我去給藍(lán)忘機(jī)當(dāng)眾道歉?我又沒錯,自然不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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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絕對想不到,他竟然真的對我動手!帶著十足的靈力,把房舍都震塌了!這還不算!他還揚(yáng)言江家管不了他!他的事與江家無關(guān)!哪怕是父親您,也沒有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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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現(xiàn)在的魏無羨已經(jīng)不是您認(rèn)識的魏無羨了!他攀上藍(lán)忘機(jī),攀上藍(lán)家,根本不把父親,不把江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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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嬰真的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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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陽并不奇怪,不過是少年時代的獵奇罷了,為這個跟家族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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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結(ji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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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藍(lán)忘機(jī)有龍陽之好還算正常,可是藍(lán)家能允許嫡二公子與同性道侶成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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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家丟得起這個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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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雅室的路上,江楓眠一直思考這個問題,看到藍(lán)啟仁陰沉的臉,他越發(fā)肯定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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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不會同意他的得意門生走上這條逆經(jīng)叛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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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初嘗情愛滋味的魏嬰,被激情沖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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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眠定定心神,拱手對藍(lán)啟仁道:“藍(lán)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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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禮貌拱手回禮,平淡地道:“江宗主,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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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江楓眠在左面坐下,門生正好送茶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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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門生退下后,藍(lán)啟仁道:“江宗主見過令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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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行事沖動,勞藍(lán)先生費(fèi)心了!”江楓眠面帶微笑,那笑容中仿佛能包容一切,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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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一向隨性,他……”說到這里,江楓眠好似難以啟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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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原本想要訓(xùn)斥一番,見他先開口,又這樣一副表情,到嘴邊的話先按下,想聽聽他怎么說?等了好一會兒,都只見越發(fā)難堪的臉,一時也摸不清他到底想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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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下文,藍(lán)啟仁不客氣地道:“江宗主,江晚吟乃江氏嫡子,江家少主,未來的宗主,不曾教《相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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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的話何止是不客氣,簡直就是一巴掌打在江楓眠的臉上,笑容再也掛不住地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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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鼠》他江楓眠又豈會不知,乃《詩經(jīng)》中以老鼠諷刺統(tǒng)治者虛偽無禮的詩。藍(lán)啟仁質(zhì)問他有沒有教過江澄《相鼠》,如此赤裸裸的諷刺,江楓眠也是怒火斗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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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先生,我江家與藍(lán)家素來交好,楓眠對先生也是禮敬有佳??v然阿嬰行止偏頗,有失德行,確也有我管教不嚴(yán)之失。然,犬子不過束發(fā)之齡,先生未免有其嚴(yán)過尤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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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不明白,明明說是的江澄,為何江楓眠一再提及魏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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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尤?束發(fā)便可出言尖酸?束發(fā)便可出言無狀?眼高于頂,腳采眾生之相,安敢言過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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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何出此言?二公子出言無禮在先,楓眠尚未提及,你倒先聲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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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江晚吟如此,原來上梁當(dāng)?sh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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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lán)啟仁!”饒是江楓眠一向把脾氣控制得及好,今日也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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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主,到底是忘機(jī)出言不遜,還是令郞野調(diào)無腔?當(dāng)日眾學(xué)子具在,需親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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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眠一怔,愕然驚覺事情與江澄所說完全不同?;秀遍g,江楓眠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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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仍汝子不得教,與魏嬰何干?”藍(lán)啟仁越說越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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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藍(lán)啟仁的話,江楓眠更加不確定從江澄那里聽到的真是事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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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感覺藍(lán)啟仁并未對魏無羨與藍(lán)忘機(jī)之間的事生氣?如果藍(lán)啟仁氣得不是此事,那么江澄這七天到底都說了什么?江楓眠想相信江澄的話,可是又不敢真叫眾世子來問話。畢竟,自己的兒子哪有不了解的?想到剛才與藍(lán)啟仁嗆聲一場,現(xiàn)下當(dāng)思緩解之策才是要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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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時江楓眠懊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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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宗主,江少主當(dāng)眾侮罵藍(lán)家、侮罵曦臣及忘機(jī),甚至對重傷的忘機(jī)大打出手,你必須當(dāng)百家面公開道歉,否則我藍(lán)家絕不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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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fā)展遠(yuǎn)超預(yù)期,江楓眠冷汗浸濕后背,一時不知何解!
附:《鄘風(fēng).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