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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二十六)漫長一日 作者:姽姒

2023-08-06 10:11 作者:思勁無止境  | 我要投稿

二十六?? ??漫長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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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倒在地面上,鼻翼間是充滿腥氣的泥土味道。

一個聲音細小的在上方低語,“展昭?御貓?”語氣間不屑意味濃重,“對不住,留你不得!”隨著聲音,沒有刀劍出鞘的前兆,一股陰冷的寒氣便罩住背心。

手腕一翻,手邊的巨闕靈巧的翻個身,剛好架住那急落的一刀,展昭抬頭,不出所料正是那個“領(lǐng)路”的人。

展昭長長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自己還算是機智!

“什么?”偷襲的不明白剛剛那么虛弱,被自己打翻在地的人臉上會露出這樣如釋重負的笑容。

“太好了!”展昭彈身而起,出手點住了剛剛明白過來的人,笑嘻嘻的沒有一點只身誘敵后的危機感。

“有了你,我想,就算不太明白也應(yīng)該不會是一頭霧水了!”很滿意的加上注解。

那人臉色青青白白,惶恐莫名的樣子,看來知道的應(yīng)該不少。

“能不能先說說,剛才那個東西是個什么?”

被展昭一招制住驚恐的心,對于未知將要來臨命運的恐怖,被這句問話驅(qū)散的干干凈凈,“展大人,你相信鬼神嗎?”青白色的臉上流露出惡意的嘲諷,“他是鬼,從閻羅殿里跑出來的惡鬼。他不會放過你的,不會的。”

“他,展大人你說的那個東西,他叫冥河姥姥?!?/p>

“你一定會被他殺死的。他不會放過傷害過他的人。大人,展大人,你怕不怕啊?”

展昭沉默,冷靜的看著那雙眼睛閃著狠毒笑意。此時,頭頂上一陣暗索滑動的聲音,一道明亮光線從上面照射下來,王朝緊張的聲音也隨即響起,“展大人,你還好嗎?”

之后,開封府尹暴怒,驚堂木拍的啪啪響。

“展護衛(wèi),你可知錯?”

大堂上站著展昭跪著囚犯。

誰也沒有料到,包拯問案先問的卻是展昭。

前去接應(yīng)的四大校尉神色不安的想要上前,卻被主薄一把撂下毛筆挑著眉威脅的瞪了一眼,就紛紛縮了回去。

“屬下知錯!”倒是展昭很謙謹緩緩說道。

啪,包拯又一拍驚堂,“錯在哪里?”

展昭張開眼睛,有些迷惑。

望著嚴肅的包拯,輕微的吞咽了一小口唾液,仔細羅列著語言,“呃,屬下應(yīng)該先請回稟,還有不應(yīng)私自……”展昭有些卡殼,一抬頭,包拯還在等他繼續(xù)說下去,“私自……”展昭囁喏了一句,還是說不下去。

“不顧自己,只身誘敵此為一,”包拯惱怒的驚堂又一拍,原本還顧忌大堂審案的一線清明現(xiàn)在完全被怒火燃燒殆盡,“知情不報,隱瞞事實此為二。身為四品官員,卻不知調(diào)度協(xié)調(diào),以身犯險此為三。展護衛(wèi),本府說的可曾有錯?”

聞聽此言,展昭出現(xiàn)幾秒的詫異和受傷。低下頭,緊咬住唇,緩緩單膝跪倒,“屬下知錯,還請大人責罰!”

堂下那個紅色身體一徑跪倒,包拯執(zhí)著驚堂的手條件反射般捏的死緊。抬頭,和主薄公孫策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公孫策輕微搖搖頭,示意包拯繼續(xù)下去。

包拯心中感慨,有些茫然,不知要說些什么,才能對堂下跪著的這個青年說明白。拿起驚堂,在空中晃晃,卻沒有拍在堂案上,“展護衛(wèi),你先下去,閉門……”思過,這兩個字,還是不愿訴出于口。

“是!”展昭立起身,垂下眼睫,沒有看包拯與眾人,轉(zhuǎn)過身走出大堂。

“包大人真是四兩撥千斤啊。幾句話就帶過展昭犯下的重罪。”柴文意嗤笑著從后堂走上來,不漏痕跡的掃了一眼堂下跪著的人。

冷冷目光如同毒蛇一樣,讓跪在地上的囚犯打了個寒戰(zhàn)。

柴文意背過臉,依然吃吃笑著:“包大人號稱明鏡高懸,卻也是這樣包庇屬下。不過,”柴大壞蛋邊走邊說,摸摸條案,又伸頭看看公孫策手邊卷宗記錄,“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媽的,他以為他是誰?一副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口吻。四大校尉連帶堂上眾衙役齊齊翻白眼,對這位忠烈祠世子非常不感冒。

這個家伙一眼看去邪氣沖天陰沉得很。

從他在開封府露臉那刻起,便是一種我是流氓我怕誰的表情。

活的別具一格的囂張。

就像地里橫七豎八的野草,帶著對一切規(guī)則的蔑視,張牙舞爪的蓬勃縱橫著。

包拯用眼皮撩了一下公孫策,明顯找茬來的柴世子是不會讓他有空去審這個犯人了。不過……包拯笑笑,給了自己主薄一個明確暗示,看著公孫策意會神領(lǐng)的帶著眾人下去,這才對著柴文意,接上話茬,“看來世子對包拯和展護衛(wèi)有所誤會了!”

“誤會?”柴文意斂去笑意,“私放謀逆刺客,斬殺無辜良民,瞞上欺下,作威作福,可是包大人嘴里的誤會?”

包拯作揖,將情緒掩在寬大的袍袖后面,“如此這樣,包拯愿聞其詳!”

“不用三堂會審嗎?還是你要包庇展昭到底?”

“清者自清?!卑敛晃窇?,“包拯只信證據(jù)!”

包拯說完這句話,立起身體,脊背挺直如后世人傳頌?zāi)菢营q如陡峭堅鐵。開封府尹二品冠帶烏青色沉淀著堅于青銅的銳利。

包拯不回避柴文意濕滑的猶如蛇信子的目光,他的坦蕩他的堅持,在冷冷眉目間清楚顯現(xiàn)。

“沒有證據(jù),任何言辭臣只能以誣陷論處!”包拯說,完全弊除公孫策受意的虛與委蛇。論朝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里面是人說鬼話鬼說獸語的一大染缸;論權(quán)術(shù),他知道所謂恩寵不過是帝王籠絡(luò)下臣做給世人看的溫情面紗。柴文意此時此刻竄出來仗著顯赫身份拿捏開封府查辦展昭,不過是給眼紅皇上太后的浩蕩皇恩一眾人等出出氣找找平衡罷了?;首踊蕦O多了去,權(quán)帶黨派也抱團,黨同伐異說的就是這個道理!他應(yīng)該像公孫策教導(dǎo)的那樣,弓著身子低下頭說,世子說的對,做作姿態(tài),罰罰展昭,這道梁子就算是揭了過去,于是天大烏云散開,大家皆大歡喜。開封府不因恩寵而招嫉恨,眾人也算因不受重視而出口惡氣,于是一團和氣。

話是好說??墒且驗槟鞘钦拐眩浅錾胨啦挥嫲参倓偝赡甑暮⒆?;是一腔熱血可化丹碧的忠貞之士。斷不能就這樣被人輕易的污了去,輕賤了蔑視了。

包拯看清了那一瞬間,在展昭垂下的眼中,那如電光稍縱即逝的詫異和疼痛。突然,為自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難得糊涂隨手糊泥的態(tài)度和做法感到臉紅。所以,他站直立穩(wěn),不卑不亢的反駁柴文意對展昭的橫加指責。

柴文意冷笑。一般壞蛋在自認一切盡在掌握中都會這樣笑,冷然邪惡又絕頂愚蠢。這種笑容你可以用截然相反的詞語去形容,但卻一點不會過分和生硬。

通常如果普通人做這樣高難度的面部動作,一般會做的扭曲或者干脆面癱。但,我們這里的第一號通天徹底的大反派,因為做這樣的表情做得多了練習的順了,所以沒有遇到技術(shù)上的難題,所以很信手捏來的做到恰到好處,當然也就提醒了包拯,面前的這位說的做的有恃無恐,看來并不是空穴來風無的放矢的。

“管我要證據(jù)?”柴文意笑道,“會給你的,不過要到金鑾殿上,你我共同面圣。你如果不怕的話!”

分明是挑釁。

包拯也微微一笑,“包拯奉陪!”

兩人都笑的呵呵,場面大眼看去及其融洽。

公孫策急急趕來,一見二人的表情,心下暗嘆。柴文意笑的滿臉血腥,包拯笑得一腔隱怒!看來誰也沒有做到韜光養(yǎng)晦四字。

公孫策向上一步回稟:“大人,方才那個犯人——死了!”后面八個字是壓低聲音在包拯耳邊說的。不過,也讓身有武功的柴文意聽了個真真。

一時沒有隱藏好,柴文意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正撞在公孫策眼里。

包拯穩(wěn)住呼吸,點點頭,“知道了!”

包拯和公孫策皆是心里焦慮面上不帶出半分毫的人精。二位忍耐功夫讓柴文意暗爽,得意洋洋告辭離去,全然不知開封府上下的眼刀子颼颼的把他戳成篩子。

柴文意花蝴蝶似的背影一經(jīng)消失,包拯才收回目光,回身走回大堂,公孫策亦步亦趨的跟著,到了大堂中央,那個明鏡高懸的牌匾之下,包拯抬起頭,一絲略帶嘲諷的譏笑從眼中隱去。

“明鏡高懸?!”語氣寂寂,不明的情緒很濃厚。

“明鏡高懸!”公孫策一旁接口,“因為很難達到才彌足珍貴?!?/p>

包拯嘆氣,踱上高階,“理想美好,因為美好所以只能是理想!”把臉埋在手掌中,挺立的脊背松垮下來,似不勝重負。

“大人灰心了?”公孫策問。

包拯悶悶道:“沒有,只是覺得累!”

公孫策沒有出聲,靜待下文。

包拯取下頭上烏紗,默然片刻,“先生,展護衛(wèi)那里可好?”

公孫策笑笑,沒有回答。

沒有聽到回音,包拯有些納悶的抬頭,“有事瞞我?”

公孫策頷首,笑道:“大人,沒有問那個犯人如何死的,卻問我展護衛(wèi)可好,想是大人有所了解!看來,就是學生相瞞也是瞞不住的!”

包拯抬眼,舉起手來,四個手指豎起直直的,“蹊蹺有四,一,柴世子來意蹊蹺;二,犯人死的蹊蹺;三,四大校尉此刻不見蹤影;四,就是刺客……誰要我死呢?還這么迫切?”包拯沒有說下去,卻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那犯人死透了嗎?”

此時,這一天才剛剛接近黃昏,漫天的云團堆積,綿軟的夕陽照上去分外慵懶混沌。大堂四周竟然寂靜無聲,能清楚的聽到府衙外那走街串巷的叫賣聲,一聲長一聲短帶著韻律,別具一格。

公孫策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死透了。大人,學生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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