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納迦什不朽】序章:哀慟之山

原文來自Black Library 原作者Mike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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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忠孝兩全曼光頭 校對:曼光頭的表弟
納迦湯姆上線


序章:哀慟之山
納迦什扎——威武之蓋赫布九十六年(帝國歷公元前1325年)

? ? ? ??? 這山曾被冠以諸多名諱,上可追溯至人類誕生之初。
?????? 在遙遠的北方大草原上,牧民們稱它為烏爾-哈馬什(Ur-Haamash)——爐石;到了秋天,他們會將牧群趕到南方,在大山寬闊的東坡下避寒。幾個世紀過去,部落興旺發(fā)達,他們與這座山的關系也發(fā)生了變化;它成了阿嘎-達庫姆(Agha-Dhakum)——正義之地,一個以血還血、申冤報怨的地方。在將近一千年后,經(jīng)過漫長的謀殺、掠奪與背叛時代,第一位大酋長于此山加冕,自那以后,它便以阿嘎-儒爾(Agha-Rhul)為部落的子民所熟知——誓言之地。
?????? 隨著時間推移,部落逐漸厭倦了從北部大草原遷徙到山下與水晶洋海岸之間的循環(huán)。一年冬天,他們在阿嘎-儒爾的西南部建起了營地,并決定留下來。營地不斷擴大,幾代人之后,它從一個簡陋的定居點變成了一座雜亂、擁擠而喧鬧的城市。大酋長的領土逐漸擴張,涵蓋了整個內海海岸,甚至向北延伸到高原地區(qū),在王國的邊界,人們可以遠遠望見他們祖先的故土,那片荒涼的草原。
?????? 直到那個可怕的夜晚,天石自蒼穹隕落,山的名字也隨之再度改換。
?????? 那一夜,邪月低垂,它的光輝遮蔽了夜空。耀目的綠色火焰如長矛般直貫九天,山巒崩裂聲震千里;就連水晶洋遠端的村莊也被沖擊波夷為平地。部落建起的偉大城市徹底傾覆。建筑不是被當場震塌就是在綠火中燒成灰燼。死者數(shù)以千計,還有數(shù)千人在之后的幾個月內遭受著可怕的疾病和畸形折磨。幸存者驚恐地向北望去,在恐懼中目瞪口呆地看著印刻在山體上的巨大創(chuàng)口,還有從中升起熾熱煙柱。
?????? 這場毀滅如此突然,如此恐怖,只能是神怒所為。第二天,大酋長和他的家人爬上山坡,在裂口前鞠躬,向天石獻上祭品,好讓他們的人民得以生存。阿嘎-儒爾變成了喀德-圖爾-邁歌嵐(Khad-tur-Maghran):諸天王座。
?????? 酋長和他的人民開始敬拜天石。他們稱自己為雅古爾——虔誠的信徒。時光流轉,他們的祭司學會了如何召喚天石之力來施展強大的魔法。雅古爾一族迎來復興,大酋長開始稱自己是天神的選民。他的祭司膏他為王,又告訴百姓他的話即是天意。天石祭司知道,自己的財富和權力將隨著雅古爾國王的神權水漲船高。
?????? 這樣的情況又持續(xù)了數(shù)代,直到雅古爾列王變得頹廢而瘋狂,百姓在其統(tǒng)治下叫苦不迭。最后他們忍無可忍;人們摒棄了擁護新神的誓言,推翻了國王和他腐敗的祭司制度。山上的神廟被封閉,雅古爾人沿著幾千年前祖先們?yōu)樽穼じ蒙疃哌^的古道再度向北遷徙。之后的歲月中,每當他們談起那山,就稱它為阿嘎-捺麥德(Agha-Nahmad):哀慟之地。
?????? 就這樣又過了幾個世紀,大山變成了一個荒蕪又陰森的地方,深埋在其中心的巨大天石散發(fā)出有毒氣體將山體籠罩。雅古爾人定居在大山北部的高原上,再次成為一個部落的集合體。剛開始,日子還算順利,但雅古爾的新神很快證明了自己和他們之前摒棄的神一樣貪婪而殘忍。雅古爾人飽受分裂和內戰(zhàn)摧殘。那些追求道法祖先、敬拜山神的人被一一驅逐。他們找到了回歸水晶洋海岸的路,勉強在這片荒涼的濕地上維持生計,他們向大山獻祭,將死者埋在山腳下,希望能重新贏回神的寵愛。
?????? 他們的救贖終于降臨,但它并非來自大山,而是來自西部荒涼的土地:一具令人嫌惡、步履蹣跚的僵尸,披著塵土飛揚的破爛衣縷,這身衣服曾屬于一位國王。他癲狂而痛苦,就像飛蛾撲火般被天石的力量所吸引。
?????? 他是篡位者納迦什,活死人之王。當天石的能量終于屈從于其意志,他便從雅古爾人的墓地中喚起了一股尸潮,在那個屠殺之夜,他殺盡了他們的祭司。他要求沿海部落效忠于他,他們則拜倒在他面前,認定他就是山神化身。
?????? 但納迦什不是神,他是某種與神完全不同的存在,是某種更加可怕的東西。
?????? 在納迦什來此的二百多年后,這座大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死靈法師的爪牙晝夜不息,在巖石中鑿出了一張龐大的石室與通道網(wǎng)絡,以及眾多不斷加深的礦井以尋找發(fā)光的天石。七堵高墻和數(shù)百棟可怖的塔樓從山坡上拔地而起,將鑄造廠、倉庫、兵營和操練場包圍其中。黑色煙囪向天空噴出一串串煙灰,它與大山本身冒出的蒸汽混合在一起,給山巒和水晶洋昏暗的海水蒙上了一層永恒的陰影。礦井和堡壘建筑中流出的一股股污水漫過山腳下空曠的墓地,流入大海,污染著所接觸到的一切。
?????? 這就是納迦什扎。在遙遠的尼赫喀拉的語言中,它的意思是“納迦什的榮耀”。
?????? 篡位者的王庭深埋在山體深處,由無數(shù)白骨在一個從未被陽光照射過的天然洞穴里雕刻而成。它們在主人的精神指導下奮力干活,平整墻壁、鋪設黑色大理石石板、雕刻高大精致的立柱來支撐大廳的拱形天花板。然而,盡管結構本身極具藝術性,這間宏偉到蕩起回音的大廳卻寒冷而質樸,里面沒有任何塑像或香爐。
?????? 一縷縷天石礦脈在大廳墻壁上閃爍,它們的光芒照亮了高聳的立柱,加深了其間的陰影。唯二的光亮來自于大廳另一端,在一座高臺下放著一尊粗制的青銅三腳架,上面架著一只作工原始的天石球,其體積足有西瓜大小。病態(tài)的綠光在石頭上緩緩蕩漾,納迦什的王座就沐浴在這光影變幻的潮汐中。
?????? 在微弱的光線下,死靈法師的長袍似乎和王座本身一樣由黑色硬木雕刻而成。他一動不動地坐著,戴著兜帽的頭轉向那顆脈動的石塊,仿佛正沉浸在它發(fā)光的深處沉思。斗篷的下擺縫有復雜的奧術符文鏈,厚厚的外袍飾有青銅徽章,這些徽章皆附有強大的護身魔法。長袍下的肌肉扭曲變形,他的手露在外面,皮膚又黑又糙,就像一具埋了很久的尸體。兜帽深處冷冷閃動著兩道綠色火焰,它們取代了活生生的眼睛,暗示著賦予死靈法師這副怪誕身軀以生命的意志是怎樣冷酷而不屈。
?????? 曾經(jīng),納迦什是位威武的王子,在遠方那富饒而文明的國度中,他是一代偉大王朝的繼承者。然而依照傳統(tǒng)他卻被迫成了一名祭司,若非如此,他本可登基稱王。納迦什無法容忍這樣的安排。他極度蔑視自己子民的神,稱其為寄生蟲乃至更糟糕的東西,同時還竭力尋求一條嶄新的力量之道。就這樣,他從來自極北之地的殘忍的杜魯齊那里習得了黑魔法的奧秘,并將其與自己有關生死的知識相結合,創(chuàng)造出了一種全新的、恐怖的造物。而后,死靈法術又自然地向他揭露了永生的奧秘,并賦予他統(tǒng)御亡魂之權柄。
?????? 時機一到,他便奪了胞弟的王位,奴役了自己的弟妹——那神恩所化之軀。他降伏了四海八荒,鍛打出數(shù)百年來世所未見之強國,但這些都還不夠。他想要成為更偉大的存在......如神一般的存在。
?????? 最終,尼赫喀拉人對他的恐怖統(tǒng)治忍無可忍,起身反抗。這場戰(zhàn)爭遠比他們經(jīng)歷過的任何事情都要恐怖:整座整座的城市被徹底摧毀,數(shù)十萬人死于非命。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奇觀一一傾覆,直到人神之間的神圣契約也被永久打破,篡位者的霸權才終得破滅。
?????? 他的王國化為廢墟,納迦什逃到了北方。他身心俱損,胡言亂語地在荒原上流浪了百年。終于,他或許就要在這里徹底湮滅——失去力量,沒有生命靈藥來恢復活力,陽光和食腐動物或許終將成就所有尼赫喀拉君王聯(lián)合起來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但他遇到了一群怪物,那些東西非人非鼠而是兩者的可怖結合體。這些怪物是某種拾荒者,它們在這片土地上尋找天石碎片,認為這些碎片是來自它們那怪異的長角之神的禮物。納迦什野蠻地殺死了這些生物;他感覺到它們手中天石碎片的原始力量,而他對力量的需求如此強烈以至于他將它們吞了下去,把它們塞進了他干癟的喉嚨。在那駭人的一刻,死靈法師重生了。
?????? 納迦什為了尋找更多他稱其為燃石的東西,摸索著來到了水晶洋海岸與古老山脈的山腳下。在這里,他對生者世界的復仇計劃開始生根發(fā)芽。
?????? 納迦什扎,他要從此地伸手將生命從這個世界上扼殺,并統(tǒng)治之后的黑暗。而第一個死去的將是尼赫喀拉,曾經(jīng)的神佑之地。
?????? 數(shù)萬行尸正在這位不死之王的大殿里勞作,每一具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納迦什意志碎片的驅使。那些浮在他意識中的欲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產(chǎn)生冰冷的幻想,他的思想也隨之像篝火中的火花一樣四散開來。時間不再有任何真正的意義;他已轉而將全身心投入到關注建筑和采掘進度,投入到用煤塊燃起鍛爐,將金屬錘成斧矛刀劍。從奠基的那一刻起,納迦什扎就一直在為戰(zhàn)爭做準備。
?????? 這時,編織的肌腱嘎吱作響,沉重的鉸鏈發(fā)出呻吟,打斷了他的沉思。他將注意力從數(shù)千分散的碎片集中到房間另一端高聳的大門上。
?????? 大門由兩塊粗制的厚銅板打造,足有六米多高。門開得剛好能容下四人進入。他們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的黑暗中,帶著決心,以及一絲順從。一群怪物在他們身后徘徊嗅聞:那些赤裸、骯臟的東西,它們的身體與人類相似,但卻像猿猴一樣在石頭地板上爬行跳躍。怪物們躲在暗處,像餓狼一樣圍著四名闖入者打轉。
?????? 四人中為首的是一位身高肩闊的男人,披著尼赫喀拉式青銅釘皮甲,精致的裝備與勇士濃眉大眼但傷痕累累的面容形成了鮮明對比。他那一頭亂蓬蓬的紅發(fā)和長長的分叉胡須上已有道道灰紋;歲月的重量蝕刻在他深邃眼窩周圍的皮膚上,但這位戰(zhàn)士粗壯的手臂依然肌肉虬結。布拉加德?馬庫爾坎,曾經(jīng)是一位強大的軍閥,也是在古代被稱為雅古爾的北方部落之首領。經(jīng)過兩個半世紀的艱苦戰(zhàn)爭,納迦什征服了這些部落,使他們成為他不斷壯大的帝國之附庸?,F(xiàn)在,位于北部高原的眾山崗要塞每年要派三分之二的士兵來守衛(wèi)納迦什扎的高墻,直到他們死去,而他們的尸骨會在礦井中繼續(xù)勞作。
?????? 在前酋長旁邊跟著他的副官達瑞德,還有一個光頭野蠻人名叫澤斯圖斯。與布拉加德和達瑞德不同,澤斯圖斯是第一批被征服部落的后裔,一輩子只知道為不死之王盡忠,戰(zhàn)爭期間他曾升任死靈法師活人軍隊的指揮官。從布拉加德下跪投降的那一刻起,澤斯圖斯就被調到他曾經(jīng)的敵人那里去了。納迦什很清楚這二人彼此憎恨且互不信任,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 第四位是個女人,她向左挪了兩步跟在布拉加德后面。與這些男人不同的是,她蔑視更加文明的著裝,固執(zhí)地穿著符合她舊日身份的羊毛與皮革長袍。按照傳統(tǒng),北方部落的領袖身邊通常有三名兇狠狡猾的女巫擔任顧問,她們在和平時期站在酋長身邊,在戰(zhàn)爭時期與酋長并肩作戰(zhàn)。阿卡薩的兩個姐妹都死于戰(zhàn)爭的最后一場戰(zhàn)役,當時納迦什的戰(zhàn)士沖破了馬庫爾坎城門,打敗了布拉加德疲憊不堪的軍隊。盡管年事已高,她仍然精瘦而健康。她那張瘦削的臉也許曾經(jīng)很迷人,但留在納迦什扎的歲月令它變得像一把利刃:冰冷且鋒利,渴望著去傷害。自從布拉加德屈膝投降后,她就把骨灰抹在發(fā)辮上以示哀悼。
?????? 納迦什容忍了她的繼續(xù)存在,因為她以強硬的實用主義緩和了自身的仇恨,而這種實用主義也能遏制其他野蠻人頑固的本性。
?????? 北方人走近高臺并跪下。阿卡薩慢慢地彎下膝蓋,讓自己的動作透露出明顯的反叛情緒,但死靈法師無視了她。
?????? 納迦什轉過頭看向布拉加德,他的關節(jié)和肌肉隨之吱吱作響。在意志的努力下,他命令自己的肺開始鼓動空氣。他喉嚨沙沙作響,就像風掠過干燥的巖石。
?????? “什么意思?”納迦什陰森地說。
?????? 布拉加德慢慢抬起頭,與他的主人對視。且不說這野蠻人其他方面如何,到是一直都蠻勇過人。“我想談談關于您軍隊的事情,陛下?!彼每谝粼愀獾哪岷湛Z說到。
?????? 納迦什愈發(fā)惱怒。布拉加德所說的軍隊是指他的族人。他那些活生生的族人。一想到自己還需要有血有肉的仆人他就覺得氣惱;他們的存在一直提醒著他,無論如何,他的力量仍有應用方面的局限。
?????? “他們的訓練出了問題?”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多少有點嘲弄的意味。
?????? 布拉加德明顯地強硬了起來。“訓練是一方面,陛下,”他平靜地回答,“無盡的訓練。長矛連隊里有些人這輩子只知道訓練不知道別的。”
?????? 北方人雖然是強大的戰(zhàn)士,但他們只是像動物一樣戰(zhàn)斗,瘋狂地舍身撲向敵人,毫無大局觀。而納迦什想要的是能在紀律嚴明的連隊中作戰(zhàn)、并且在第一次面對騎兵沖鋒時不會被沖垮的士兵。北方人被要求學習正確的盾矛技法,以及如何作為一個整體前進,并對號角信號做出恰當反應,就像尼赫喀拉步兵所做的一樣。納迦什扎的鍛工們日以繼夜地為士兵們提供品質足可媲美各大城邦的上品武器,因為時機一到,這浩大的軍勢將會踏上征程去把他的故土夷為平地。即使是現(xiàn)在,在與反叛諸王的戰(zhàn)爭結束幾百年后,兵敗瑪哈拉克的滋味依舊像紅炭般炙烤著他的心。只是打敗尼赫喀拉人還不夠;納迦什想徹底滅絕他們,粉碎他們的軍隊,將他們的城市化為齏粉,如此才不會再有人質疑他乃塞特拉大帝以來世間最偉大的征服者。
?????? “難道他們不該被那樣訓練嗎?”納迦什發(fā)出刺耳的聲音。這個問題就像毒刃一般尖銳且富有威脅性。
?????? “可他們沒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的歷練,陛下。”布拉加德宣稱,“他們連做夢都在響應號角的召喚,但大多數(shù)人從未放過敵人的血。軍隊意義應是打仗。”
?????? 死靈法師燃燒的雙眼瞇成了兩個光點:“待我一聲令下,軍隊自然有仗可打?!彼叵肫鹂?薩拜銅甲軍,以及他在戰(zhàn)爭期間的大敵阿斯崔軍團,他們無疑能將這群蠻族輕易踩在腳下?!澳銈兊倪B隊還很脆弱。他們還沒有準備好去與老兵對抗?!?/span>
?????? “而那只能靠經(jīng)驗彌補,”布拉加德反駁到,“在高原北邊的山上有支拉卡德部落(Rakhad)。在戰(zhàn)斗中他們是令人畏懼的戰(zhàn)士,但就像多年前的我們一樣既野蠻又不守紀律。那群勇士足以讓我軍浴血奮戰(zhàn),陛下。一場短暫的戰(zhàn)役,而且就在離山堡不遠的地方。軍隊很容易就能得到補員,況且我們還可以從中收獲大批奴隸?!?/span>
?????? 納迦什凝視著蠻族首領。這個想法確有可取之處;在他的時代,大城邦之間經(jīng)常會上演小規(guī)模武裝沖突,讓年輕的貴族們有機會拋灑熱血,親身經(jīng)歷戰(zhàn)爭。
?????? 但這是布拉加德的唯一動機嗎?時隔二十五年,北方人已經(jīng)恢復了在與納迦什扎的長期戰(zhàn)爭中失去的力量;而且現(xiàn)在的他們比起過去更加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一旦他們離開要塞的陰影,是否會被鼓動起來造反?巫師認為這很有可能。
?????? 他的目光從布拉加德轉向達瑞德,然后又轉向阿卡薩。他們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打算背信棄義的跡象,但這沒有什么意義。北方人都是奴隸,哪個奴隸不夢想著一刀割了主人的喉嚨呢?
?????? 納迦什沉默了片刻,沉思著?!澳愦蛩懵暑I多大規(guī)模的部隊?”
?????? 布拉加德挺直了肩膀。“最多五六千人,”他回答的很快,聲音也變得急切起來,“這樣的軍隊規(guī)模既小到可以在山區(qū)作戰(zhàn),也能輕易對付一個綠皮部落?!?/span>
?????? 法師慢慢點了點頭。“那好吧,”他回答,“這樣一支部隊要多久才能集結起來?”
?????? 布拉加德獰笑著:“在今天結束之前即可開始行軍,陛下?!?/span>
?????? “很好,那么,澤斯圖斯,你和出擊部隊得在夏天結束之前回到納迦什扎?!?/span>
?????? 納迦什看到澤斯圖斯驚奇地抬起頭來。副官的目光在納迦什和布拉加德之間游移,嘴角陰冷地微微一笑。
?????? 布拉加德皺起眉頭,好像不明白剛才聽到了什么:“澤斯圖斯?我不懂您的意思?!?/span>
?????? “你的崗位在這里,要訓練軍中的其他戰(zhàn)士,”納迦什解釋道,“想必你沒打算親自領導這次進攻吧?”
?????? 布拉加德瞥了一眼他的對手。當他看到澤斯圖斯臉上露出笑容時立刻生氣地咬緊牙關。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澤斯圖斯是......一名稱職的勇士。但他對拉卡德一無所知。他唯一了解的敵人就是自己的同胞?!?/span>
?????? 澤斯圖斯對軍閥話語中的輕蔑大為惱火。納迦什咯咯地笑了,聲音就像打磨石頭?!皵橙耸钦l都無所謂,人死的方式大同小異?!?/span>
?????? “綠皮比起人更像是野獸。讓澤斯圖斯去攻擊他們將是一場災難!”
?????? “那就誰也別去?!奔{迦什冷冷地回答,“你的戰(zhàn)士必須等待,直到我們開始向尼赫喀拉進軍。”
??????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布拉加德有些忘乎所以。
?????? “就快了,做好你的工作,方可讓那一天來得快一些?!?/span>
?????? 納迦什的語氣清楚地表明這事已經(jīng)沒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布拉加德還沒完。野蠻人站起來將肌肉發(fā)達的雙臂交叉于胸前,怒視著巫師。
?????? “那就忘了綠皮吧,我們會繼續(xù)練兵,”他說道,“但是記住我的話,磨刀可以,但如果磨的太過只會得到一堆廢銅爛鐵。人活著就是為了讓敵人流血!如果沒有可供戰(zhàn)士們測試力量的敵手,他們定會自己樹一個出來?!?/span>
?????? 納迦什低頭看著軍閥。他慢慢向前傾身,干癟的雙手緊緊抓住王座扶手?!凹{迦什扎之內若要見血,那也是由我所戮!”他咬牙切齒地說,“提醒你的戰(zhàn)士不要太渴求死亡,布拉加德,否則我自會成全他們!”
?????? 澤斯圖斯聽了納迦什那可怕的聲音被嚇得臉色煞白。人影在陰影中移動:食尸鬼畸形的身體開始向野蠻人側翼靠近,它們的利爪在石頭地板上刮來刮去。又長又黑的舌頭從滿是尖牙的嘴里耷拉下來,像豺狼一樣的尖耳朵緊貼著它們光禿禿的圓腦袋。當它們準備撲向北方人時,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陣濕漉漉的、刺耳的咆哮聲。
?????? 野蠻人恨恨地瞪著這些食人者。達瑞德的手伸向了劍柄,但布拉加德生硬地搖搖頭,預先阻止了他。軍閥把目光從怪物身上移開,抬頭看著納迦什。
?????? “明白,陛下,”他咬著牙,“我明白,并且服從。”
?????? 納迦什心滿意足地靠回王座?!澳蔷腿グ?,”他揮了揮手,示意北方人離開,“且去提醒你們的戰(zhàn)士,誰才是這里的主人?!?/span>
?????? 布拉加德慢慢低下頭,然后轉過身去,憤怒地跺著腳走出大廳。怪物們咆哮著想跟在后面,但阿卡薩停了下來,冷眼盯著那獸群,阻止了它們繼續(xù)前進。
?????? 納迦什瞇起眼睛看著女巫。阿卡薩無畏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又趕在這姿態(tài)被視為挑戰(zhàn)之前的那一次心跳之內移開視線。她跟在軍閥后面,再沒有回頭看一眼死靈法師或他的獸群。
?????? 食肉怪物們看著他們走遠,喉嚨里發(fā)出陣陣低沉的吼聲。

?????? 坐擁數(shù)公里長的城墻和近百米高的各式塔樓,納迦什扎是有史以來最龐大最可怕的堡壘——然而,已經(jīng)有外敵在啃噬它的根基了。
?????? 在死靈法師大殿下方上千米深的地方,在巨大的滴水巖洞和未完工的走廊里聚集著一支排山倒海的大軍。其規(guī)模之龐大以至于根本無處可容,它就像一片由長著黑毛的身軀組成的海洋,在深淵中不斷蔓延,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會掀起巨浪,淹沒要塞上層,為大角鼠的榮耀奪取寶藏。
?????? 在一座擁擠不堪的洞穴里,軍隊首領站在一座用活石鑿成的粗糙高臺上,打量著他面前臭氣熏天的茫茫隊列。神石燈籠投射出的綠光飄忽不定,仿佛是在覆甲的鼠海中嬉戲。赤裸的粉紅色尾巴不斷抽動;長長的鼻子皺起,細嗅著發(fā)臭的空氣。薄薄的嘴唇后露出鑿子一般的長牙。興奮而饑渴的低語嘰嘰喳喳地在空曠的山洞里回蕩,其中夾雜著惡毒的、像海浪一樣的咆哮。
?????? 伊克里特?背咬是芮科氏族(Clan Rikek)的領主,也是這支斯卡文地下帝國歷史上規(guī)模最大的聯(lián)合軍團之統(tǒng)帥。山中埋藏的神石比他同胞所見過的加起來都要多。它的發(fā)現(xiàn)使詭計多端的灰領主們陷入了背叛和謀殺的怪圈,在灰先知最終介入之前,這些陰謀已經(jīng)吞噬了各大氏族幾十年。由此產(chǎn)生的聯(lián)盟組建了這支遠征軍,十二個大氏族及其附庸小族的大批戰(zhàn)士集結一處。據(jù)黑袍斥候所知,他們的敵人不過是幾千具在礦井中辛勤勞作的行尸走肉。從來沒有鼠能令伊克里特滿意地解釋這些死人玩意兒是從哪里來的,以及它們從大山的心臟中鑿出神石究竟是為了什么。老維特里克?獨眼(Old Vittrik One-eye)——軍團的總工程師——曾經(jīng)推測,這些骸骨可能來自一個早已毀滅的王國,它們都是奴工的遺骸,而神石蘊含的能量讓它們永遠留在礦上勞作。伊克里特懷疑工程術士是喝多了在說胡話,但他還不至于蠢到直接回懟大工程師。
?????? 事實上,伊克里特并不關心這座山里的骨架居民到底是誰。他手下的戰(zhàn)士比它們多十倍有余。幾小時之內這座山就會歸他所有;而保持這種局勢可能是一項危險得多的任務。
?????? 高臺上擠滿了非常樂意在他酒里下毒或在他兩肋上插刀的家伙。伊克里特右邊是他的副手希里克領主(Lord Hiirc),一個年輕稚嫩的傻子。從表面上看,希里克似乎一點也不具威脅性;他沒有作為戰(zhàn)爭領袖的經(jīng)驗,沒有作為戰(zhàn)士的特長,也沒有任何與他名聲相關的值得注意的謀殺案。他身材滾圓,吃得很飽,臉上有精美的紋身,鑿牙上甚至鑲著金冠,炫富到令人反胃。但伊克里特并沒有錯過真正的寶藏——掛在他脖子上的神石護符;那白癡的目光從如此精致的石雕護符上探出,護符的光芒令他在黑暗中摸索時幾乎連燈都不用拿。當然,伊克里特沒有仔細端詳過那護身符——那可能會被認為過于粗魯——但他已經(jīng)從間諜那里聽到了足夠多的消息,他知道絕大多數(shù)護符都是用來防身的,從刺客的刀到瘧疾等等。而有些佩戴護符的氏族領主并沒有完全被保護符咒所包圍,這對狡猾的伊克里特來說意義重大。惡疫氏族(Clan Morbus)的這枚護符要保護的并非希里克,而是氏族在聯(lián)軍中的地位。伊克里特毫不懷疑希里克的隨從中擠滿了比年輕的鼠人領主更有經(jīng)驗和能力的“顧問”,當希里克指揮軍隊時,其實是那幫顧問在暗中指揮作戰(zhàn)。
?????? 然后是軍隊里黑袍的倒戈之主——埃希里加領主(Lord Eshreegar),他指揮著斥候刺客部隊。斥候刺客部隊平日里是軍隊的耳目,在形勢需要時則是軍隊的匕首。埃希里加手下的老鼠們已經(jīng)在隧道和洞穴里探索了好幾年,直到他們對這里比對自己的出生地還要了解。僅憑這一原因,伊克里特就已千方百計地通過討好、奉承和行賄以博得埃希里加的好感。埃希里加非常高興地接受了這位軍閥送上的諸多禮物,并屈尊向他透露了一些關于他的對手在幕后如何運作的秘密,但伊克里特無法確定這位倒戈之主到底站在哪一邊。軍閥曾試圖通過收買埃希里加的幾個副手以避免自己從大城出發(fā)后在路上遭遇不測,但那三只接受了賄賂的老鼠卻在軍隊到達目的地之前全數(shù)遭遇了可怕且難以置信的意外。
?????? 埃希里加領主蹲在伊克里特左邊,正和他的幾只黑袍匕首鼠低聲商量著什么。作為一個鼠人他算得上又高又瘦,是刺客部隊中名副其實的巨人,而通常這支部隊的成員都是又小又快。盡管他作為跟蹤者和殺手聲名在外,但對這座大山的遠征是他第一次指揮斥候分隊。他在刺客氏族中的關系和聲譽都很出眾,但作為斥候領袖這些特質似乎無關緊要。
?????? 然后是奎克沃爾領主(Lord Qweeqwol),他是灰先知在遠征軍中的代表。許多人認為年邁、昏聵而潰爛的老瘋子奎克沃爾早已不復當年;大城的大多數(shù)鼠人領主都認為他被選來監(jiān)督這次遠征是向十三議會作出的讓步。由于先知領主是在背后促成這次聯(lián)合大遠征的推動力量,所以灰領主對軍中任何有謀取私利之嫌的蛛絲馬跡都異常敏感。只是很少有人能想象老奎克沃爾在這方面會構成多大的威脅。
?????? 但伊克里特就是少數(shù)派之一。他不禁注意到奎克沃爾不僅曾擔任過四十多年的灰領主,還自愿退位并舉薦了現(xiàn)任灰領主格里曼(Greemon)。大多數(shù)人認為這只是印證了奎克沃爾到底有多瘋。但伊克里特并不那么肯定。
?????? 軍閥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位年邁的先知??宋譅栒驹诟吲_最后面,皺皺的爪子抓著一根粗糙的黑柏手杖。整根木棍上刻滿了神秘的符文并鑲嵌著破碎的神石,它周圍的空氣閃爍著奇異能量的薄霧。白毛斯卡文正背對大家研究洞穴后墻的紋路,他的尖鼻子一皺一皺??宋譅栐谧匝宰哉Z,發(fā)出低沉的嘶嘶聲,伊克里特聽不懂他在說什么。當軍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先知微微挺直了身子。他那骯臟的腦袋轉向伊克里特;綠光照射在一塊塊禿發(fā)、灰白、畸形、腫瘤搏動的皮膚上??宋譅柕亩渚拖駶裱蚱ぜ堃粯榆洷∑拼?,曾經(jīng)是眼睛的地方現(xiàn)在只剩下被炸開的空洞,周圍都是傷痕累累的老肉。兩顆晶瑩剔透的神石被雕刻成眼睛的模樣,正在兩個眼窩里閃閃發(fā)光。它們直直地盯著伊克里特,詭異且堅定。
?????? 軍閥能做只有不讓自己的尾巴因不安而抽動。一場塌方,他想著,那正是他所需要的。讓一大堆尖利的石頭落在那些令他煩惱的家伙頭上。尖利的、帶毒的石頭。對,那應該能管用。他應該跟維特里克談談,也許可以安排點什么。
?????? 但大工程師維特里克領主現(xiàn)在卻不見蹤影。通常來說,工程術士從不會遠離他從大城中帶出來的那些發(fā)光冒泡的新奇玩意兒。史庫里氏族(Clan Skryre)的神石機巧在斯卡文之中堪稱傳奇;但也一如既往地不靠譜,對使用者和其他任何鼠都同樣致命。他們可怕武器的青銅外殼經(jīng)常會在激烈的戰(zhàn)斗中炸膛,崩出一陣鋸齒狀的金屬碎片撕裂敵友。有許多氏族首領蔑視這些暴發(fā)戶術士和他們不穩(wěn)定的發(fā)明;其他鼠則害怕他們,認為只要有足量的神石可供其制造機器,他們總有一天會成為最強大的氏族。若是探險成功,史庫里將是獲利最多的氏族。伊克里特認為這讓維特里克成了他的天然盟友,但這位工程術士卻對他的示好十分冷漠,這實在令人惱火。要是史庫里氏族連這種最簡單的密謀都駕馭不了,他們很快就將瀕臨滅亡。
?????? 斥候刺客中響起了一陣騷動。埃希里加領主竭力想引起他的注意,他抬起鼻子,兩只爪搭在一起緊緊貼在狹窄的胸膛上。高大的鼠人不得不稍微聳起肩膀,才好將自己的雙眼降低到軍閥眼睛以下的位置。
?????? “一切就緒,”埃希里加喃喃地說著,他的聲音聽著就像青銅磨在石頭上,“斥候們在等你的信號?!边@是一種謹慎的說法,意思是讓他趕緊繼續(xù)。
?????? 伊克里特領主搖了搖耳朵以示同意,尾巴狠狠甩在腳跟上。他一身戎裝,身穿古銅色人皮大襖,上蓋青銅重甲,肩披一條厚縫斗篷,上繡抵御伏擊與背刺的符文。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上鑲一塊手掌大小的神石。它既是軍銜的標志,也是大角鼠恩寵的象征。他用一根爪尖觸碰著它光滑的表面。
?????? 伊克里特若有所思地低吼著,注視著跪在高臺腳下的傳令員們。這可不像在外野作戰(zhàn),彼時他可以站在一塊高地上指揮整支部隊。這次進攻將沿著要塞內迷宮般蜿蜒的數(shù)十條隧道展開,伊克里特要通過穩(wěn)定的信息流來與前線指揮官溝通。他現(xiàn)在所站的高臺將是他與戰(zhàn)場的最近距離。
?????? 軍閥把爪子擱在劍柄上,耳朵緊貼腦殼,他搖了搖尾巴,周身的空氣中彌漫起麝香味。聚在臺下的鼠群一陣騷動;在石臺腳下,傳令者紛紛用爪子捂住胸膛,抬起粉紅色的鼻子聞來聞去,嘴唇顫抖,露出鈍黃的牙齒。
?????? 伊克里特領主伸出他另一只爪?!叭グ桑 彼饴曄铝?,“把我的命令傳給首領們!擠過隧道!撕裂我們的敵人!奪取角鼠神的寶物!出擊!出擊!”
?????? 傳令部隊在一片黑斗篷和鞭子般尾巴的陰影中嘰嘰喳喳地四散而去。他們在巨大的戰(zhàn)團之間沿著陰溝奔行,在不安的鼠海中激起一陣興奮的漣漪。幾秒鐘之內傳信者們便已不見蹤影。接著,從洞窟另一頭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號聲,忽高忽低,節(jié)奏詭異,這聲音總能讓軍閥毛發(fā)倒立。作為回應,戰(zhàn)團首領對他們的戰(zhàn)士咆哮怒吼,口水四濺。軍團開始移動,大片毛茸茸的身軀如怒海波濤般起伏,上萬只腳爪在石頭上磨蹭,空氣中回蕩著刺耳的銅鈴鐃鈸聲。埃希里加領主厲聲命令刺客小隊,讓他們跟在大部隊后方,成為這支大軍的黑色披風。諸多斥候將負責帶領各個氏族分遣隊穿過迷宮般的隧道朝目標前進。伊克里特領主將注意力轉向高臺另一側,要了一杯酒。
?????? 斯卡文鼠人邁向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