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巍】仲夏迷夢[番外]2風(fēng)箏(中)
? ? ?架空/病弱巍/私人醫(yī)生啾/雙結(jié)局/he?

? ? ? 盒蓋打開,里面是一尾黑色的燕子,振翅高飛的樣子靈動得很。沈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眼都是藏不住的興奮,把盒子捧起來原地轉(zhuǎn)起圈圈來,“找了找到了~就是這個~小夜還留著,太好了~一鳴一鳴,你看,我就是找這個!我們?nèi)シ棚L(fēng)箏好不好,放風(fēng)箏,放風(fēng)箏!”沈巍把盒子里的東西拿出來給自家小孩展示,陳一鳴笑著接過來,原來是一只燕子圖案的風(fēng)箏,很普通的花式,差不多二十年前,市場上隨處可見。
?????“快別轉(zhuǎn)了,小心摔了。”陳一鳴看著還在快樂的轉(zhuǎn)圈圈的沈巍,“巍巍這么喜歡風(fēng)箏,我知道有家店的風(fēng)箏很不錯,帶你去買個大一點的?”
?????“不要不要,這個不一樣,我跟你說,這個是——”話還沒說完,沈巍動作幅度太大,一個不小心撞到了身側(cè)的一摞箱子,整面箱體晃了晃,最上面兩三個箱子馬上就要掉落下來。
?????“巍巍小心!”陳一鳴撲過去一把將來不及反應(yīng)的沈巍護在懷里,另一只手將搖搖欲墜的箱子拍回原位,力氣稍微大了些,被拍回去的箱子撞在墻上,反而直接栽下去,里面一個黑色的東西掉了出來,陳一鳴抬腳將掉出來的東西踢向高空,又在落下的時候單手接住。
?????“呼…巍巍你沒事吧?”懷里的人緊貼在陳一鳴的身體上,心臟的律動隔著肋骨都感覺到過于急促了些,陳一鳴柔聲安慰自家愛人,“嚇到了?”
?????沈巍還震驚在剛才陳一鳴一連串近乎完美的動作里不能自拔,“啊…?。俊?/p>
??????“喲呵?爆裝備了?!标愐圾Q得意的揚了揚手里的東西,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才看出是一本厚厚的精裝書,黑色的封面上燙金的花體字龍飛鳳舞,卻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道極深的裂痕割裂成兩半,裂痕似乎是被什么細(xì)長扁平的東西造成的,竟然貫穿了整本書,裂口處微微翻卷著,無聲的訴說著無人可聞的往事。陳一鳴隨手打開翻了翻,扉頁上的字體疏密有致,似魚戲荷塘,動靜相宜:
?????我會在每個有意義的時刻,遠(yuǎn)隔山海,與你共存。
????????????????????????????????????????????????????????????????????????????????沈巍
?????“這個怎么會在這兒?”沈巍接過陳一鳴手里的書,“一鳴,你手指上粘的什么?好像不是灰塵。”
?????“什么?”陳一鳴這會兒才注意到自己手指的指腹上粘著一些黑褐色的粉末,雖然沒什么特別的氣味,卻還是讓醫(yī)學(xué)生出身的小孩立刻警覺起來,“巍巍,把書給我看看。”
?????書的封面上隱隱有一圈暈染開來的黑褐色痕跡,痕跡早已干涸,不細(xì)看的話很難發(fā)現(xiàn)。陳一鳴用手指輕輕的刮擦了幾下,跟自己手上的粉末是一樣的東西。這個顏色和質(zhì)感…陳一鳴腦子里閃過一個讓人細(xì)思極恐的答案,一瞬間后背都跟著一凜,隨即猛的抬起頭看向沈巍,再想把書藏起來已經(jīng)來不及了,因為沈巍也正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眼神看著陳一鳴手里的書。
?????“是大學(xué)畢業(yè)時我送給小夜的紀(jì)念?!鄙蛭≌f得很慢,動作僵硬的抬起手把書從陳一鳴手里抽出來翻看,輕顫著的手指卻把此刻心底的情緒暴露無遺。
?????那群人頭豬腦的廢物居然挑這種時間動手,沈家大少爺期待了那么多年的大學(xué)畢業(yè)典禮也敢放肆,該讓他們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萬幸,這幫弱智又他媽弄錯人了。(哥說不能罵人,但是小爺罵的不算人。)
?????整天抱著書啃的不一定就是沈家大少爺,小爺每年也拿一等獎學(xué)金。
?????把哥一直很珍惜的收藏版的書弄壞了,告訴他的話他會很難過吧…
?????還好有書幫我擋了那一刀,不然沒辦法跟哥一起參加畢業(yè)典禮。
?????所以其實一直是哥在保護我吧。
?????最愛我哥了~
?????唔…說起來,這本書買不到了呢…
?????用命來償書的價錢真是便宜了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哥那么溫柔,光是活下來就要用盡全力,卻還有人想要動他,當(dāng)我是擺設(shè)嗎?
?????想要動我哥的人,來多少就處理掉多少。
?????沈夜生來注定做不成耀眼的太陽。
?????但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沈巍沉默著摩挲著泛黃的書頁上清晰的字跡。
?????陳一鳴咬了咬后槽牙,真后悔剛才把這本書拿給沈巍看,可是…如果沈巍不知道的話,那小夜的付出算什么?雖然為別人做一件事的時候心甘情愿,可是,如果可以,還是希望他能夠知道,這種事也許沒人能免俗。
?????“我…我沒事…”沈巍首先打破了沉寂,漆黑的眼睛望向陳一鳴,“你不用擔(dān)心?!毕胍矓D出一個笑意安慰下自家小孩,卻看見陳一鳴的眉頭皺了起來,想來該是一個很難看的表情吧,“我…我剛才…我剛才不該不聽你的…你看我只會壞了好事,我…”沈巍的眼圈紅得嚇人,連眼白也蒙上一層淺淡的血色。
?????陳一鳴心疼的把人抱進懷里,“還好剛才沒被砸到,不然會更傻了。”
?????“…什么?…”沈巍怔住。
?????“巍巍這么傻可怎么辦。”
?????沈巍的眼淚落下來,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人渾身僵硬的等著陳一鳴后話,自己從來都只是會壞事的廢物,活該如此。
?????陳一鳴把懷里的人抱緊,“以后可不要松開我的手?!?/p>
?????“…什么???…”沈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要不就是精神出了問題。這些前言不搭后語的話,看似完全沒有關(guān)聯(lián),卻好像又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所有東西絞纏在一起。
?????“我說我的巍巍是小傻子?!标愐圾Q吻了吻沈巍的額頭,好溫柔的一個吻,安撫著懷里的人即將崩潰的情緒。
?????“…傻…對,對,我是傻子…”沈巍羞愧的低下頭,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書上的裂痕。
?????陳一鳴的手覆上沈巍微涼的手指,又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巍巍,不要松開我的手?!?/p>
?????言淺意深。沈巍卻每個字都聽懂了,猛的抬起頭看向陳一鳴。
?????“我怕你找不到我了,會坐在馬路牙子上哭鼻子?!标愐圾Q的嘴角勾起一個溫柔如春的笑意,抬手拭去沈巍臉上的淚痕。
?????“我才…我才不會哭鼻子…”沈巍眼里的紅色轉(zhuǎn)移向耳垂。
?????“是嗎?哦,那巍巍這個應(yīng)該叫小金豆兒,等我把它們收集起來啊,然后拿到實驗室里讓學(xué)長和宮醫(yī)生研究研究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
?????沈巍耳垂上的紅暈又直竄向鎖骨,無論多少次,這種稍稍逗一逗就從里到外熟透了的樣子實在可愛。
?????陳一鳴有點好笑的看著沈巍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樣子,硬把使勁兒上揚的嘴角扯了回來,裝作問題十分嚴(yán)肅,情況十分嚴(yán)重的樣子,面色凝重的看著沈巍,半輩子的委屈都想了個遍,才勉強把笑意壓了下去,“額——這個嘛——”陳一鳴故意打起官腔,“小沈同志覺悟還是很高的嘛~能夠認(rèn)清現(xiàn)實,就還是我們的好同志嘛!這個這個——啊——以后~大事情,就聽政委陳同志的領(lǐng)導(dǎo),小事情就由小沈同志做主嘛?!?/p>
? ? ?沈巍很配合的猛點頭。
?????“嗯哼~!至于哪件是大事,哪件是小事~”陳一鳴忽然扯出一個大大的笑意,“小沈同志說了算,你看怎么樣,小沈同志?”
?????沈巍一怔,繼而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人直接扎進陳一鳴懷里,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我們巍巍只要開心就好,哪兒有那么多錯和對,只要你開心,別說幾個箱子,一面墻拆了我也給你遞錘子,實在不行咱叫推土機,我跟你說我早就看那幾個箱子不順眼了,你看稍微一碰就倒了,正好整頓下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同志,簡直分不清大小王,你說是不是啊巍巍?!?/p>
?????“陳一鳴你不能這么縱容我…”沈巍抬起頭,很認(rèn)真的看著自家小孩,“我會被寵壞的,你也好…小夜也好,明明都比我小,我卻根本沒能承擔(dān)起一個做哥哥的責(zé)任,我很愧疚…你們明明應(yīng)該對我更嚴(yán)厲的,我以前…我以前身體不好,但是現(xiàn)在就…就還可以對吧?我應(yīng)該承擔(dān)起自己的責(zé)任的!”說到最后,沈巍的語音愈發(fā)高了起來,仿佛連自己都為這種身在其位卻不謀其政的混賬行為憤憤不平。
?????陳一鳴歪過頭,安安靜靜的等著沈巍把話說完,水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沈巍被水光晃得心底愈發(fā)虛透,陳一鳴的眼睛找不到一絲鄙薄或者嘲笑,就那樣碧波蕩漾的倒映著沈巍的身影。
?????“歲數(shù)這一塊確實,我們巍巍是比小夜大了那么一兩分鐘,或者三四分鐘?這是你們兄弟倆的事兒啊,你得問他。但是我,”陳一鳴拉著沈巍坐在身側(cè)的一個比較堅固的紙箱子上,自己盤腿坐了下來,“我是誰?”
?????“陳一鳴。”
?????“這位小同志,要不你組織下語言重說?”
?????“啊…老…老公…”沈巍端正的坐直身體。
?????“哎~”陳一鳴抓起沈巍的手搭在自己臉上,很珍惜的吻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又忍不住吻一下,“婚姻里不分年齡大小,只論喜歡不喜歡,值得不值得。我的巍巍值得?!?/p>
?????陳一鳴的眼睛干凈得很,既沒有違心的吹捧,更沒有虛偽的躲閃,就那樣堅定從容的注視著沈巍。
?????“如果非要爭個高低,那這樣,以后我們七老八十的時候,我算算啊,”陳一鳴很認(rèn)真的,一點也不是敷衍的掰著沈巍的手指頭,“你80,我75,你走路顫巍巍,你可能需要輪椅。當(dāng)然了,我走路也顫巍巍,但是我可以推輪椅對吧?為什么?我比你小啊!以此類推,那時候我就全權(quán)負(fù)責(zé)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标愐圾Q癟癟嘴,“你說歲數(shù)大有什么好,嘁!”
?????“我要去學(xué)推土機的操作!”沈巍氣鼓鼓。
?????“走,給你報班兒!學(xué)成歸來回來咱說拆哪面墻就拆哪面墻!”陳一鳴隨聲附和,像極了地主家作威作福的傻兒子身后那個慣會見風(fēng)使舵、阿諛奉承的狗腿子。
?????“拆什么自己家,我難道就不能去建個養(yǎng)老院?!你說得對,我得把七老八十這件事納入規(guī)劃。”沈巍煞有介事。
?????“嘖,你看我說什么來著,我們巍巍就算學(xué)了開推土機,那也是不會做損人利己的事的!好同志?。『猛荆。?!”陳一鳴使勁兒拍了拍沈巍的肩膀,“到時候多招進來點帥老頭兒,湊幾桌麻將什么的,免得老年癡呆了我還得牽著你的手過馬路。”
?????“為什么是帥老頭兒?!”
?????“給你看著養(yǎng)眼!心情好了身體就好,萬一一激動,輪椅都不需要了那我不是省了很多事!”
?????“陳!一!鳴!”
?????“哎!巍巍你找風(fēng)箏是不是就想放的,走!帶你——你帶我!放風(fēng)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