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異界】
異界的入口一直由古雅多族看守著,我很好奇為什么在異界就可以看到已經(jīng)死去的親人。后來才知道那是由于人心中的思念和異界產(chǎn)生共鳴,使死者的靈魂憑借著幻光蟲而實體化。 在異界的門前,奧隆好似有些不適的樣子,隨即他坐到地上,對我們說他在外面等著,將不和我們一起進去。 “那只是你害怕異界的原因吧?”我笑著問。 奧隆沉默了一會:“為了決定未來的道路而憑借逝去的力量,像異界這樣的地方是不適合我的?!? “是啊,只是憑借著幻光蟲和自己心中的記憶見面而已,真正的記憶是在心里的。”琉庫也決定留在外面,只剩下我追著尤娜她們進入那神秘的異界。 異界的門很奇怪,是那種仿佛存在卻又有形無質(zhì)的東西,我遲疑地伸出手想要觸摸它,但是手卻穿越了我所看到的…… 異界,充斥著黃昏的色澤,洶涌奔流的金色物質(zhì)卻又表露出一種難以言諭的輝煌,那些純凈的魂流噴薄而下,宣泄到峽谷的底部,接著向遠處流去。 我們腳下的圓形臺座此刻懸浮在空中,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東西連接著它。 周圍是燦爛的云霞,遠方,在魂流流去的地方,靜靜懸浮著一輪散出淡淡光華的月亮。 海天之間被無數(shù)巨大的柱子聯(lián)系著,就在這樣一種死一般靜謐中透著妖異生氣的地方,生存著那些逝去的人么? 虛空中逐漸浮現(xiàn)出人影,變得越來越真實,尤娜面前站立的兩個人應(yīng)該就是大召喚士布拉斯卡和他的妻子了,他們正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們看起來很幸福……我知道這樣也許會讓尤娜更容易接受那場婚姻,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 “伽珀!” 那是瓦卡的聲音,顯得很激動,我回頭看到他面前的虛空中同樣浮現(xiàn)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形,他看起來的確有點像我,但是不同的是他現(xiàn)在在微笑著。 “我沒有立刻趕來這里見你……很抱歉。……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退出球隊了,這次我們比賽終于獲勝……我現(xiàn)在是尤娜的守護者,我見到了一個跟你很像的家伙,現(xiàn)在他跟著我們一起守護著尤娜?!蓖呖词箤λ艿苷f話也很拘謹。 我知道他是在說我,那個微笑著的男子卻仍舊沒有說話。 “我一直想,你也許還在某個地方活著……但終于親眼在這里……在異界看到你了。今后我就不會再那樣胡思亂想了,你在那里還好嗎?我剛剛提到那家伙現(xiàn)在使用著我送給你的那柄劍,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手中那閃著藍光的劍,一個屬于另一個人的劍…… 從光滑的劍身的反映可以看到露露,她這時也在看著伽珀,但卻沒有靠近瓦卡這邊。 我走過去,看著仿佛首次出現(xiàn)這樣明顯的哀傷情緒的露露。 “……他死了,我卻仍舊活著?!? 露露沒有轉(zhuǎn)頭,甚至沒有改變姿勢,但那些話又分明不是自言自語。 “我想我應(yīng)該認真想一下自己的人生,不能再這樣做夢一樣繼續(xù)下去?!? “你還是那樣在乎伽珀嗎?”我試著和她交談,“比如瓦卡?我覺得你們之間……”“你怎會想到瓦卡的?” “我只是感覺到……” “不要說這些自以為是的話了!你這樣的小孩總是以為自己很懂得女孩子?!甭堵队悬c慌亂地截斷我的話。 露露再次抬頭看著伽珀:“再見了,伽珀……雖然從來沒有好聲好氣跟你說話過,可是……當(dāng)時我真的很開心……” 我走向尤娜,她的父母這時候正逐漸在消失,散成無數(shù)的幻光蟲。 “我決定了?!庇饶葘ξ艺f。我很奇怪在那一剎那我還可以笑著問她決定了什么。人的行為本來是常常會叛逆自己的心的。 “很多年前,我父親打倒‘辛’的消息到達圣貝貝魯?shù)臅r候,人們狂歡的情景至今還在我的心里清晰地存在著,那時候大家都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笑?!蛟S‘辛’被擊敗的消息對于這個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你現(xiàn)在就回去嗎?給西摩亞答復(fù)?” “在我們離開之前,怎么你都不想看看自己的父親嗎?” 我的父親,在這里是看不到的。 我們又站了一會兒,但是沒有什么變化,尤娜失望地說:“唉,果然還是沒有出現(xiàn)?!? 若是出現(xiàn)的話……若是真的是“辛”……我就應(yīng)該向尤娜和整個斯彼拉的人們道歉…… 不對!為什么我要為那個人向別人道歉呢! 我大聲說:“爸爸最討厭了!” 尤娜驚訝地看著我:“你那樣討厭自己的父親嗎?” “如果不是他,我和媽媽就……” 媽媽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這時我知道了在異界里的確會隨著人的思念出現(xiàn)幻象的。 “好美麗??!”尤娜贊嘆著。 我意識到一點不對的地方,媽媽并沒有經(jīng)過“異界送”的儀式,怎么會在異界出現(xiàn)呢? “除非是本來就在異界中生存,但那是不可能的?!? 是的,不可能是那樣,我現(xiàn)在好好地活著。我的家鄉(xiāng)是扎那爾港多。 我記起了許多事,從前每次爸爸從外面回來,媽媽就會拋下我跟他在一起,即使我去叫她也會讓我等待著。 只要爸爸在,媽媽就不會注意到我。我討厭那個人,可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媽媽就會變得惆悵。 在那次他失蹤之后,奧隆就來到我們身邊。鄰居們說相依的鳥兒,飛出去的那只死去的話,留下來的那一只也會跟著死去…… 媽媽離去之后,我越來越憎恨他…… “媽媽!” “等我一下啊,就過來?!? “快回去吧!不然那小子又要哭了!” 為什么,他會那樣討厭我哭…… 媽媽變成了幻光蟲消失了,我從回憶中醒來?!拔液懿顒虐??”我不知道剛才自己表現(xiàn)得有多失態(tài)。 “不會啊,沒有那回事!”尤娜立刻說。 “好失??!”我轉(zhuǎn)頭對著媽媽消逝的虛空大笑起來。 那只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 我們離開異界,但在我們走出那道無形的屏障的時候,一個身影從異界里面追出來,仿佛要穿透那層障蔽。 “杰斯科·古雅多大人!”門口的侍衛(wèi)驚叫起來。 “似乎是迷失的魂??!”奧隆嘆了口氣。 “怎么辦呢?”尤娜不知所措地問。 “你送他回該去的地方吧!”奧隆說。 尤娜遲疑地走到障蔽之前,那身影動作變得更加激烈,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楚想要沖破屏障一樣。 “開始吧!他已經(jīng)不是杰斯科·西摩亞大人了!”露露催促著尤娜。 尤娜依言施行了“異界送”,那身影漸漸消失。只是消失前奮力拋出了一個記憶晶球給尤娜,尤娜收起了它,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瓦卡不解地問起杰斯科出現(xiàn)的原因,尤娜說可能杰斯科在死去后并沒有被送到異界。但露露卻告訴我們那也有可能是死去的人憑借著強烈的念力造成的現(xiàn)象,杰斯科作為古雅多族的族長,自然具有這樣的能力的,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這樣眷戀這個世界呢?卻沒有人知道。 尤娜說她要去見西摩亞,奧隆提醒她有關(guān)杰斯科的事情是古雅多的問題,不必我們插手。她答應(yīng)了之后便離開我們走向了大廳。 我們各自散開等待。我走到露露身邊問她對尤娜的事情有什么建議。 她沒有停下腳步:“旅行仍會繼續(xù),那樣不管發(fā)生什么都是一樣的?!薄熬椭皇沁@樣?尤娜會喜歡西摩亞嗎?”我失望地說。 “人們可以依據(jù)各種理由結(jié)婚。” “為什么這樣說?” “結(jié)婚不必要有感情?!甭堵兜f道,目光瞧著身邊的樹,“打倒‘辛’是為了斯彼拉人們的幸福,結(jié)婚也是同樣的目的,這對尤娜來說沒有什么不同。只要她有這樣的覺悟……什么感情都是不必要的。” “……這樣嗎?”我感到很困惑,“我不明白為什么。” “如果尤娜結(jié)婚……我會希望她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露露說?!熬褪沁@樣才對啊!”我趕緊附和。 “但是如果她真的要和自己喜歡的人結(jié)婚……我還是一定會反對。” “為什么?你說的我都不明白啊!” “……對不起,你還是忘記我所說的吧。為什么將來你會知道,現(xiàn)在不要逼我說出來……也許是杞人憂天……但我還是提醒你不要喜歡她?!? 我仍舊不明白,為什么她和瓦卡都這樣勸我。 “好好珍惜那份心情吧……知道我們的旅程結(jié)束?!甭堵掇D(zhuǎn)身離開了我。 我又在村子里見到那名叫夏莉塔的巡回僧,她告訴我西摩亞剛才已經(jīng)出發(fā)去了瑪卡拉尼亞寺院,并說西摩亞就是那里的僧官長。 而這時,尤娜正在對著大廳里杰斯科的畫像行禮告別,看起來她有了一些心事。 雖然大家詢問尤娜發(fā)生了什么,但她顯然在掩飾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但她說謊的能力是在太差了一點,以至于每個人都可以發(fā)現(xiàn)她的言不由衷。 “走吧!”尤娜轉(zhuǎn)身率先走上通往雷平原的路。